《孤注一掷之爛人真心》沈常Marius

2、第 2 章 他生命里最

　　阿才小的时候，喜欢走街串巷地疯跑。街坊邻居都认识阿才，看见他，都会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他正是那种人见狗嫌的年纪，这个年岁的男娃，大家都不爱跟他玩儿。可是阿才不一样，他长得秀气，又瘦又高，腰杆儿挺得直直的。说淘气吧，也不怎么让人操心。也许是因为家里有个上了年纪的奶奶需要他照顾，阿才从小就学会了看人脸色，与街坊邻居们打好关系，在这里生活也有个照应。

　　“阿才，又出来玩了？”“陈婆婆好！”

　　“这娃儿谁家的？”

　　“安老二的，可怜的很哟！阿才还没学会走路，他爹就被骗去国外搞诈骗，听说相识的说，干得不好，被人打死啦！”那人话中满满的可惜与怜悯。

　　阿才奔跑的脚步慢了下来。穿堂风一个劲儿往他身上扑，本是可以除掉燥热的，大家伙儿吃过午饭都会出来乘凉，聚在一块下下棋、拉拉家常，热闹得很，还凉快。

　　此刻他却如坠冰窟。

　　——

　　“怎么样啊，阿才？帮上人家忙没有？”奶奶见他进来忙问道。

　　“教她了，奶奶。”阿才把油桃递给她，“吃个桃子。”

　　奶奶把他的手推回去道：“你吃，阿才吃就好。”

　　阿才叹口气，蹲下身朝她慢慢说道：“没事，奶奶，你吃就好，刚刚我吃过了。”他顿了顿，“那姑娘叫齐安，都是邻居，以后会常走动的。”

　　奶奶这才接过。阿才望着奶奶苍老的面容，心下酸楚涌动。

　　阿才从他记事起，生活中就只有这个慈祥的老太太。她拖着佝偻的身子给他凑钱交学费，捡垃圾、收破烂，阿才也会跟着奶奶一起去捡垃圾。有人说他是“垃圾堆”，阿才会毫不客气地一拳揍上去。他看着瘦小，力气却很大，那人被他一拳揍翻在地，牙齿都落了两颗。

　　之后，再也没人敢嘲笑阿才。

　　他生命里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奶奶。

　　阿才上了初中，就开始边打工边上学。那个时候查得不严，多的是边打工边上学的学生，他下午下课了就去饭店给人洗碗，一个碗几毛钱，他的手在油污和洗洁精里泡得破了皮，攥着皱巴巴的几张票子在奶奶面前笑出了眼泪。

　　后来有个人找上了阿才，要他做打手。阿才的力气很大，他小的时候瘦瘦高高的，长大了，身高却没有跟着长，许是因为营养不良。阿才跟着那人做打手，偶尔有活儿，周末不上学他就跟着他去，能挣一百块钱。他把这些钱拿去给奶奶买药，不让奶奶去捡瓶子了。

　　阿才是擦线上的重点高中，奶奶高兴的一家家给街坊邻居们发些小糖果，这是他们家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她逢人就说，我们家阿才呀，是有才华的，自己刻苦上了高中。

　　说着说着，老太太就掉眼泪，她觉得自己这个死老太婆一点用处没有，还拖累阿才，让他一个应该有大出息的娃儿给她操心。阿才就站在她身后，沉默地望着奶奶瘦小的背影。

　　他发誓，他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阿才上了高中才知道，学得好就能有奖学金拿，他还可以申请贫困生，奖金能多一些。他不再给人当打手，阿才埋头苦读，回家也开着小台灯读书，奶奶心疼得偷偷抹眼泪。

　　阿才的妈妈在他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他父亲被骗去缅甸后，家里四处筹钱，想要把人赎回来，但那边的人一再反悔，不断抬高价格，家里凑不出钱来，一直到噩耗传来，阿才的母亲直接倒下，从此一病不起。家里也没有钱给她治病，就这样，阿才的母亲在病痛中过世。

　　阿才很争气。人如其名，听奶奶说，最开始为他取“安俊才”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希望他是个英俊又有才华的小子，很简单的寓意，却承载着家人最由衷的祝福。他没有辜负这个名字，相貌在同龄人当中确实出众，脑子也很灵活，在家里不太好的条件下，他考上了广州大学的物联网工程专业。

　　他在大学四年里顺利拿下了工学学士学位，并再次考上了广州大学研究生。

　　学历是高了，看上去还是像个混不吝。奶奶常常骂他，是个读书人，也不正经些。但她是笑着骂的，阿才总是叼着烟应她，读书人也有坏小子，这又不冲突。

　　阿才是硕士研究生毕业，现在在一家科研机构从事教学工作，倒是收入可观，也在慢慢改善家里的家具，但其实没有换新，更多的还是奶奶的阻拦。她总觉得东西还能用就不要换，太浪费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