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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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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彗星满心疑惑,不知如何作答。
那老人将一根藤条系在草床上,拉着转身离去。原来刚才与彗星交锋,用的竟是这根藤条。
“你跟我过来。”那老人并不回头,声音却在彗星耳畔响起,内功甚是浑厚。
彗星垂眼思索片刻,连忙跟上去。
沿着山脚小路迤逦而上,皆是树木繁杂,不像有人居住。彗星越发好奇,却见那老人停在一面岩壁前,壁上隐约可辨的是九龙浮雕。两旁几尊石兽倒在地上,杂草丛生。
这情形倒很像荒废已久的古墓,彗星背脊有些发凉。老人手掌罩住一块方石,缓缓按下,忽然轰隆几声石壁下陷,竟然露出一个洞口。
他背负起草床上的人进去。彗星也随他进入。
起初入口狭窄黑暗,小路也只容一人通过。彗星双手扶着石壁前进。转个弯来,忽然眼前一片明亮,彗星眯着双眼,见眼前是一条宽广修长的石甬道,道旁是两排通亮的蜡烛。原来洞中竟有如此之大的空间,彗星很是吃惊,这才发现两位前辈不见了踪影。
他只好沿着甬道前行,因为道路宽广空旷,洞中荡着清脆的脚步的回声。彗星借着灯光,看到甬道两边的石壁上浮雕长卷。
他虽不懂雕刻,却也看得出这些浮雕相当精致,若不是达官显贵,很难请到技艺如此高超的工匠。浮雕长卷的故事,讲的是文国的开国历史。
前朝的皇帝昏庸无能,官吏贪婪无度,致使民生涂炭,再加上周边国家的侵略,江山社稷岌岌可危。当时边境有一族人,为当朝的附属国。前朝皇帝将朝中的大将军留在身边保护自己,却命令附属国人出兵抗敌。
谁知那边陲小国竟然将外敌打退,不仅如此,他的国君继续挥兵攻破首都。改朝换代,重整江山,便是现在的文国。
可惜这位开国之君英年早逝,他的皇子继位为帝,就是现在的文景帝了。
不知不觉走到甬道尽头,是一条高长的台阶,彗星边数边走,走到顶端,正是九十九级。台阶之上,是一个更加宽阔的石室,石室正中,并列放着三个石棺。室中虽有烛火,光线却很是昏黄。彗星咽了口唾沫,不敢上前。
仔细看看,原来石室四壁并非封死,而是又分为几个小石室。有的石室的门是封死的,有的则被打开。其中一间透着烛火,彗星悄悄走进,果然见到那位前辈。
“怎么才到?”那人头也不抬,将一块手帕扔给彗星,“给我洗净拿来。”
彗星拿着手帕,傻傻道,“啊?在哪……”
“隔壁。”
彗星有些害怕,又不想被嘲笑,只好硬着头皮闯进隔壁石室。室中有几个大箱,紧紧关着,角落里有个泄水口,圆圆的好像水井,想必是建造的时候恰好挖到了山中的暗泉,便用这样的方法进行疏导。
彗星将手帕扔进去漂洗,这才发现那手帕质感细腻,是最上等的丝绸料子。
他乖乖回到石室,老人接过帕子,精细的为床上的人擦脸。
“前辈,你可知盗墓是死罪,况且,这是先帝的皇陵……恐怕要诛九族的!”彗星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颜色。
那老人慢慢直起身,坐在床边,低头冷笑几声。
却听他道,“多谢你关心了。不过我是孤家寡人,又死过一次,并不害怕。”又道,“你竟猜得到这是先帝皇陵,也是个聪明孩子啦!申正焕收你为徒,倒是没错。”
彗星道,“前辈与家师是好朋友吗?”
老人道,“也算不上朋友,只不过他是七炫的徒弟,我自然就认得他了。”
彗星大为惊异,道,“什么?前辈是说……这位前辈是我太师父??我太师父不是叫做梅若溪吗?”
老人颔首道,“不,他本名叫安七炫,是前朝名将安胜浩的遗孤。当年安将军被形势所迫,不能出战匈奴,后来文族起义,京城被攻陷,安将军悲愤自尽,其旧部保住他的独子,改名换姓隐居山林。”
彗星走近,跪在安七炫床边。虽然满头银丝,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是六十有余的高龄。他曾听千明勋说起一些太师父的事。那时还以为他已经过世,没想到机缘巧合,竟然在此相见。彗星呆呆的出神,半晌才道,“太师父很漂亮……”
老人被他的无心之语逗得会心而笑,感慨道,“那是自然!!初见他时,还以为天人下凡。若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如此……”说着,又来了悲戚之色。
他拿起冰湿的帕子为安七炫擦拭,继续道,“我曾撇下一切,带他四处求医,可惜他中毒太深,因此效果甚微。
目前只能二十四周天以内力与毒素抵抗,每日只有一两个时辰能够清醒。
即使这样,近日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彗星心头一颤,他也曾眼睁睁看着亲人赴死难以相救,所谓绝望正是如此。
二人无言,默默守在安七炫身边。时间似乎很慢,却很煎熬人。那老人便抽出彗星的剑,来到方置石棺的大厅,优雅起势,舞得正是那套梅若七星剑。
这剑法隐喻了太师父的两个名字,想必其中另有故事。彗星虽不知其中细节,大约也能猜到一二。
老人剑法纯属,剑风中透着隐隐悲哀。如果太师父就此长眠不醒,不知他会如何。仿佛二人已经超越挚友的程度。彗星忽然想到李真对安儿,想到千师叔对师父,还有……文政赫。
原来,有很多感情,不容于人世,难容于人心,却容于人性。
忽然听到石室内有人轻声呼唤,安七炫终于醒来。
(29未完待续)
彗星急忙去扶他,忽觉眼前一晃,已被那位前辈高人抢先了。
安七炫昏睡时仿佛沉渊之鱼,而醒来后却又有另一番神采。他虽脸庞苍白瘦肖,却目光如炬,令人难以逼视。他将彗星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颦眉不语。彗星被他看得不知进退,唯有远远站着。
那老人忙道,“你可醒了!怎么样?”
安七炫这才会过神来浅笑道,“又练剑,以为我醒不了了么?”
“没有这回事,你今天比昨天醒得早呢!”那老人连忙将彗星推到他跟前,岔开话题道,“我是在教他剑法。七炫,你看看,他是谁?”
安七炫道“刚才我就想问了,你可是姓郑?”彗星心头一阵酸楚,连忙跪倒在地,忍泪道,“拜见太师父,徒儿申彗星,原名郑弼教,郑君便是家父……”
“你果真是郑家的后人!!好好好……”安七炫连忙将他扶起来。
彗星将遭遇大略讲明,并不提及文政赫的事情。
安七炫想起陈年旧事,忍不住沉痛难当。那老人连忙安慰他,“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你可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话。”安七炫闻言,轻轻一笑道,“好了,不过是见到这孩子才提起来的。以后不提就是。”
彗星道,“太师父,师父他在落英山思过,一心希望你的原谅。”
安七炫叹道,“哎,你师父为人善良,本来是件好事,但是太过单纯,反而会被他人利用。”又问道“你说要报家仇,又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彗星道,“太师父有所不知,赫王府中有一条密道与此相同。这里未必是养伤的好地方。太师父,不如随我去落英山吧。”
安七炫料不到他有如此提议,忍不住笑道,“熙俊,你觉得如何?”
文熙俊有些郁闷的道,“你这小子,满天下都找不到一个敢挖我墙角的人,不知天高地厚!”
彗星见那神态越发像某人,便压不下肚中火气。“不知前辈何门何派?是否我古木派门下?又或者亲戚?”
文熙俊道,“我无门无派,与七炫也非亲非故,那又如何?”
彗星略有得意,道“前辈既然不是我们古木派门下,又不是太师父的亲人,那本门的事务自然与前辈无关,现在晚辈请晚辈的太师父出关,怎么叫挖你的墙角了?”
文熙俊一时无语,干干的看着安七炫,唯有冷笑。
安七炫笑道“感觉如何??自出生以来,还没有谁敢对你这样说话吧?”彗星年少气盛,那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劲头反倒惹人喜欢。
文熙俊道,“不错不错,这小子很有趣!怪不得赫儿也喜欢和他亲近!”
“赫儿……赫儿是谁?”彗星冥思苦想,并不记得认识一个叫做赫儿的人。
安七炫微微摇头道,“赫儿就是文政赫。彗星啊,他是文熙俊,是文政赫的祖父啊,你真的不知道啊?”
“文熙俊?文政赫……文……”彗星满脸迷茫。忽然奔出石室,来到大厅的石棺前,汉白玉的墓碑上刻着斗大的几个字,“文成祖文熙俊 名垂千古龙寝安此 钦 嘉诚18年立”。
“你!!你……你竟然是先皇!!”彗星跳起来指着墓碑,文熙俊和安七炫笑着看他,饶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