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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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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下到洞底,在几块大石的夹缝中抽出个油布包,里面是衣服、绳索还有些简单的疗伤草药。这些东西都是在他发现密道不久后准备好的。
洞中黑暗阴湿,彗星急行间没带引火用具,只好凭着上次的记忆摸索前行。他出走之心迫切,一时间也就将鬼神恐惧之心抛在脑后了。
走了不久,便听见水流声,那必定是在暗河附近了。彗星摸索一阵,发现了上次在岸边看到的木桩。只是这次木桩上捆绑了绳索。彗星在黑暗中呆得久了,隐约可以看得到洞中事物。
令他惊奇的是,拴在木桩上的竟然是一只小船!
看来必定是有人在使用这个密道。李秀满在王府安插了耳目,这条密道极有可能是传讯之用。但是这密道工程浩大,要想瞒过文政赫实在太难。彗星虽然表面上讨厌文政赫,心里对他的智谋却是认同的。
当初文政赫寸步不离王府便知江湖、朝廷之事,如果他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恐怕就是凭借这条密道了!
文政赫越是讳莫如深,彗星便越是好奇。忽然间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逐渐升起,说是巧合或者联想都好,不过这想法还是茁壮成长起来,自己都有些兴奋。
三年前郑御史九族被诛,是文政赫监斩。当时据说郑君在朝上抗辩直至被杀,他也在场。既然他能救彗星,不能说没有办法救他父亲。
除此之外,彗星曾听父亲和千明勋说过,太师父早已隐退,而他们师兄弟只有三人。那么文政赫的一身古木派功夫又是从何而来?
想到此处,彗星忍不住热血上升,更险些落下泪来。不管是凶是吉,只有亲自查探才能得知结果。他将木桩绳索解开,跳到小船上,顺流而去。
那暗河虽然水流声音响亮,是因为石洞回音所致,其实水流速度很是缓慢。彗星坐在船里还算稳当。
也不知漂了多久,只觉得河道越变越窄,彗星正疑惑间,忽然船头骤然颠簸起来,小船顺流转个大弯,便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前进。彗星慌忙抓住船舷,只觉浑身已被河水打湿,身后水流好比钱塘大浪,紧紧追赶。那小船本就破旧,哪经得住这样的摧残。
彗星一手抓住油布包,一手把住船身。前方似乎有些光亮,正是密道出口。又一波大浪袭来,小船已被巨流冲得飞起来,眼看就要撞在石壁上,彗星再不都想,双脚一点船身,便飞身向那充满光线的洞口而去。
如果那洞口之外是个悬崖、瀑布,那么他申彗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然而似乎幸运得很,彗星觉得胸前软软,嗅起来是泥土的香气,慢慢睁开眼来,是一片绿得耀眼的草地,在他身畔,正是自那密道流出的暗河之水,水流无声的流淌,一改刚才的旷野奔放。
彗星爬起身,并不见有什么伤痛,环顾四周,却是个背山环水的世外桃源之地。而那密道的出口,正是嵌在背山石壁之中,水流从那洞口泄下来,不是瀑布,也像个水闸。
岸边临列诸多怪石,如果彗星跳船晚些,恐怕就要摔在上面了。他吐吐舌头,虽然心有余悸,总算还是大命不死啊!!
他查点身上物品,所幸也没有丢失,便身上衣服脱下晾干。
彗星躺在草地上很是悠闲,终于逃出牢笼了,以后也自由了。不过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早晨了,如果那家伙发现自己不见了,会很生气吧。先是将王府翻个底朝天,然后再将长安翻个底朝天。……或许也不会。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彗星想到这里,忽然有些低落了。所以,还是去找淳津吧。
他将晒干的小衣和中衣穿好,正打算觅食,却听到一阵细琐之声。连忙胡乱收了衣物,躲在草丛中。
只见一人来到水边,身后还拖着个用树枝编制的草排,上面仔细的铺了软草和鲜花,在那草床上,安然躺着一个人。那人将草床放好,蹲在旁边,偶尔说两句话,也听不到另一个人回答。
彗星放轻气息,暗暗祈祷那两个人赶快离开。谁知那草丛中蚊虫很多,便忍不住伸手拍打。忽然一股力道直扑面门而来,彗星本来蹲在地上,就势翻个跟头躲过。谁知那力道又自右袭来,彗星连忙拔出犀利应对。
那股怪力不知从何而来,而且速度极快,彗星忙着自保,几十招荡开去,竟连发力之人都没看清。然那人似乎并不急于杀他,反而在试他剑法。彗星有些察觉,反正也是一死,索性将所学剑法大使开来。他在王府中佯装虚弱,百般委屈,现在能够开放自如,真是好不痛快。
古木派剑招变幻莫测,然而那人似乎都早已料中。彗星只觉身上一紧,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道卷起,再睁眼,便已是跪在那人面前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梅若七星剑?古木派的人还没有死绝么?”
彗星慢慢站起身,他面前正是刚才那个拉草床的人。此人浓眉方目,额头宽广,嘴唇有些厚。若只看他的面色神气,仿佛正值盛年,然而头上却是银丝雪鬓,没有一根黑头发。此人转眄流精之间,总是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质,不怒自威。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更是对彗星看都不看。
彗星本来就讨厌文政赫这样的腔调,如今这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那股别扭脾气便不合时宜的开始了。
“前辈安好。晚辈的剑法,自然是家师所传。晚辈活生生的站在这,古木派的人便是没有死绝了。”他还剑入鞘,对那老人抱拳一揖,又道,“恕晚辈冒犯,前辈如何知道我派武功?又在这里明知故问……”
那老人上下看看他,反倒笑了,“七炫啊,你们古木派传人的武功越来越差了,嘴皮子倒是很灵的。还是我教出来的徒儿好用。嘿嘿。”
彗星听他叫自己“炫儿”,心想“莫非这位长辈是个疯子?”,要是他狂性大发,杀了自己,可就太不值得了。便道,“前辈,你认错人了,在下申彗星,并不是……”
“什么?你姓申?你是申正焕的儿子?”那老人仔细端详他,摇头道,“不对不对,你一定不是正焕的孩子。要说是他的孩子……还有些像……脾气秉性也像……”
彗星听他说出师父的名字,不由得一惊。又听那老人说自己像一个人,连忙问道,“前辈,你说我像谁?”
那老人慢慢道,“古木派门下,郑君,你可认得?”
彗星一听父亲名字,眼泪便夺眶而出,“正是……在下家父……”
“果然如此!”那老人惊叹一声,又道,“可惜他被人陷害,全家遭到株连。我听说你已经获救,怎么会到这里来?”
得知父亲的事情,已属不易,连自己得救的事也知道,就令人怀疑了。
彗星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而那老人似乎对他的答案不感兴趣,转身对躺在草床上的人道,“七炫,他的后人还在!你可再也不要内疚了!”他说话的时候柔声细语,全然不见对彗星的高傲威严。
而那躺在床上的人却动也不动,不知是生是死。彗星终于得以看清楚他的样貌,心中不住赞叹。
那人皮肤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角和耳根处有些发青,正是中了剧毒的症状。或许是他过分俊美而模糊了性别,甚至连病态也如此妖媚。彗星当然知道他是个男人,但是仍然难以将视线移开。不仅是美貌的原因,而是这人的相貌似乎有些眼熟,只是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彗星对那老人道,“前辈,这位前辈似乎中了剧毒,在下略懂些医术,可否为他诊视一下?”那老人道,“请便。”却是笑得有些怪异。
彗星心中发毛,只盼他别突然变成什么怪物才好。他伸手探在那人的脉门,觉得脉搏若有若无,说他即将死去,却偏偏有股内力缓缓流动。彗星偏转他的头,见翳风、天牖两穴隐隐发黑,将领口拉开向下探寻,忍不住“啊”的一声。
原来那人胸前一片青紫,是个手掌形状。顺着张印上的手指方向,各条经脉已经发黑般的凸现出来。
这样毒辣的武功世间罕见,彗星在落英山虽然不是学尽天下医术,至少当今武林各门派的毒药毒功还是知道的。而这人中的毒掌他却连听都没听过。
“前辈,是谁下的毒手?怎么如此……”
那老人将那人的衣襟整好,有些颓然的道,“小子,你自称古木派的传人,却不知道他是谁,又是被何人所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