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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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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他顺着石阶走了很久,也不知下到多深,只觉得地上湿气渐重。石阶婉转曲折,尽头是个平台,隐约竟能听到流水声,彗星觉得奇怪,顺着声音找去,果然在洞中寻到一条暗河。
岸边钉着根木桩,似乎是拴船之用。顺流而下,必定是洞之出口,想不到这别院地下,竟另有天地。
彗星想到此处不禁喜出望外,他顺着河走了一段,路却越来越窄,后来竟只有河面。可惜四下都找不到船只,不能出去,只好原路返回。
彗星出了石洞,将机关恢复。此时月朗星稀,假山石峥嵘如骨,在夜色中有些悚然。彗星对虚无精怪之物历来惧怕,心中不禁发毛,缩缩身体,便要回屋就寝,忽觉肩上被人抓牢,一股凉气就在耳根升起。他打个激灵定在原处,却听背后说道,“哥!你怎么在这!”
彗星转过身去,眼前的黑衣人慢慢拉下面纱,露出一张端正的脸庞来。那人浓眉星目,正是淳津。彗星几乎大叫起来,惊讶道,“你你你!!你不是……”
“刑部大牢?岷宇哥早放我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担心死我了!”彗星连忙拉他坐在假山石上。二人低声交谈。
淳津灿然道,“彗星哥不必担心,我们早已定好计策,早晚替你报仇。”
“好哇,你们商量好了,却什么都不告诉我。还当我是兄弟么?”彗星斜眼看他,嘴角微翘。果然不出所料。
“不是不告诉你,实在是……”淳津四下望望,才继续道,“你可知李秀满耳目甚多。当初我变装联络东万,就是细作告密。若不是当日你穿了我的衣服,恐怕受伤的,就是我了!”
彗星经他提醒,想起伤他的人说了一口西域话,似乎不是武林大会中的人。而且紫宸殿上,保护李秀满的两个高手也是西域人,这样的巧合并非偶然。
淳津继续道,“彗星哥你虽然聪明,却不善撒谎。对这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也不如我们熟稔。况且,当初在殿上险些丧命,我们再也不忍心让你受任何伤害,这才瞒你,交给皇兄……”
彗星听到此处,脸色一沉,“你们这哪里是爱护兄弟……分明是……小看我!”
淳津见彗星生气,双手直摇,道“没有没有!!彗星哥你别生气!!”
彗星冷冷道,“好,就算当初为了我好,我不怪你,那到现在还不把实情告诉我,又怎么说?”
他最了解淳津性格,是以表面装作生气,心中刚刚暗数到五,便见淳津抓耳挠腮道,“好吧……我说便是。”便将诸多事情讲个大略。
原来以狩猎场之争为开端,直到现在,都是他们计划好的。为的就是以兄弟失和为引,而后使岷宇东万诈降李秀满,从而除之。
彗星听完大为不解,“这么说,皇子疑案也是捏造的?”
“这倒不是。”淳津温和而笑,道,“只不过“借实事造假势”而已。其实多年前,我就知道自己并非皇室血统。此时见皇兄与安儿相认,很替他们高兴。再说,我隐身在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哦?什么事?”
淳津神秘一笑道,“这个么……风吹草低见牛羊。我便是那个数牛羊的……”
“你好,竟敢和我打哑谜!”彗星如今得知淳津一切安好,心中大为踏实。便厥着嘴,肆意撒起娇来。淳津早对彗星的“恶嗜好”习以为常。
他双手捧起彗星的脸道,“哥,你瘦了,要多吃饭啊!”月光洒下来,两人均觉对方眉目似在梦中,美得令人失语。
“哥,等所有的事都办完了,咱们就在这样的月夜下练剑如何。只有咱们两个人。”
“好啊,你要练多久呢?”
“不知道,一直练吧。”淳津的回答很轻,好像一声叹息。
彗星心里颤巍巍的,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他抱住淳津道,“好啊。到时候,咱们离开这里吧……去哪都好。如果你喜欢,就开家武馆,我在你的旁边开个医馆。你的徒弟受伤了,便送过来……”
淳津呵呵笑起来,带着肩膀微微抖动。原来他记得自己的每一句话。想到这点,淳津便身心大快,他兴高采烈的回抱彗星,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彗星在回去路上,将脉络整理清晰。
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文政赫在把持大局,这家伙瞒着自己,让岷宇、东万和淳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把安儿弄得稀里糊涂。他的确是深谋远虑,但也同时让人讨厌——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自以为是!
而且,若按淳津所说,东万和岷宇假装被情势所逼,投靠李秀满,但那奸贼老奸巨滑,如何肯信任他二人?除非……李秀满忌惮二人军权已久,只有将军权交出,才能自保。
到了那个时候,李秀满内联党羽,外掌军权,莫非是要诱他……谋反?!
彗星想到此处,浑身一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不仅家仇,而是关乎天下安危。如今文国北有番邦压境,南有蛮夷侵扰,西面诸国更是虎视眈眈。
“文政赫,我倒要瞧瞧你在这内忧外患,多事之秋如何力挽狂澜,建功立业。”他一路想来,走路很慢,直到后半夜才回到卧室。
他推门而入,脱下外衣刚要就寝,就发现床边坐着一人,不由大惊。彗星内功不弱,竟没发现这人。起武功必定不凡。床棂将月光遮住,那人陷在阴影中,看不清面貌,更不知是敌是友。
“你可知私闯王府,乃死罪。”彗星并不激他,只小小试探。
那人冷笑,刚慢慢起身,便听砰的声响,竟是个酒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一滴酒都没有流出来,想是已经干了。
彗星正心下奇怪,莫非是个酒鬼么?这沁澜别院有侍卫把守,这酒鬼怎会进来。
那酒鬼脚下功夫如同鬼魅般,不等彗星看清步法,便已栖身近前。彗星被他的突如其来吓了一跳,仓皇后退,腰间却卡在硬物上,回头一看,竟是房中圆桌。彗星心中叫苦,恐怕小命不保。
这时,彗星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他的面目,不由得嗔道,“你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却来这吓唬人??”原来那酒鬼竟是文政赫。
文政赫身上有些酒气,森然道,“你不也是没有睡觉么。”
彗星觉得近日来他越发古怪,害怕他又做出什么非份之举,便急着赶他出去。“好了,我现在要睡觉了,你也回去吧。”
“我有一件事要问个明白。”
“有话快说。”
“你是不是恨不得立刻离开我,永远都不愿见到我?”彗星轻声叹息,道“你醉了,先回去睡吧。”说着,从他身边绕开。文政赫一把将他拉住,咬着牙关道,“你知我酒量如何。如今只要回答我便是。”
彗星被他的大手抓住,挣脱不得,只得道“是。你听到回答了,还不快走。”
文政赫每次缠他,他都是这样冷冷拒绝,屡试不爽。彗星感觉身上力道逐渐减小。
文政赫站在当中摇头苦笑,“你莫不是没有心肝么?我这般对你,你都感觉不到?”
彗星听他这话,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生,“你这般对我,我自然感觉得到。你有百般谋略,都不屑与我讲。只将我囚起来,当个女人看待。你从小到大就是这般自以为是,瞧不起人。你这般折辱我,我怎能感受不到?简直是……奇耻大辱!你还有脸来说!”
文政赫先是一愣,尔后目光略显疯狂,仰天大笑,道,“好好好,你说我狂妄自大,我看你才是自作聪明!你三年前不告而别,三年后却不知死活的突然出现。你又几时将我们兄弟放在心上?”
彗星脸色发白,怒道“我只是不想牵累你们!你担心兄弟们的安危,还让他们涉险诈降李秀满!令淳津变成朝廷侵犯!!”
文政赫嗤笑讽刺道“呵呵,说起淳津……某人紫宸殿上不知敌人虚实便敢刺杀,失手被擒,不知用的是谁家兵刃??若有人发现,便会立刻陷淳津于不义。你自认为心思细腻,难道没想到么!!”
彗星当初刺杀李秀满,手上只有淳津的定亲佩剑玲珑,如今被文政赫提起,才想起自己竟然犯了这样的大错。只是他心气高傲,哪肯服输,便忿忿道“你!若不是你当初阻拦,我早就手刃那厮,也用不着你担惊受怕的!我辛苦习武为的就是报仇!都是你坏了我的大事!”说到盛怒之时,竟然哽咽无语,泪水直在眼中打转。
文政赫扳他转过身来,逼视他道,“你怪我?我当初拦你,还不是为了救你?呵呵,罢了,就算我呕心沥血好事做尽,你也看不到,你眼里只有淳津。恐怕当初换成淳津拦你,就大大不同了吧!!”
彗星迎着他,脸上泪痕成双,心里乱作一团,“是啊!我又没求你做好事,更没求你救我,我是生是死与你何干?我还当你呕心沥血出什么深谋远虑了呢,我倒要瞧瞧我这点名誉能换来什么!对呀,我眼里只有淳津,他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比你好上百倍!”
文政赫双手紧紧箍住彗星双肩,心中新伤旧怆一并发作,“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爱你护你,虽不求有朝一日你也能这样待我……至少……”
彗星又羞又忿,想也不想便冲口道,“至少什么?你真当我是女人吗?你废我武功、毁我名誉,还说什么爱我护我?虚情假意!!我只求这事赶快结束,离你远远的!再也不见你!那才……”他说到一半,却见文政赫红红的双眼闪现异色,还没反应过来,背上一痛,已被他压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