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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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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金济东做太医这么多年,很是谨慎小心。他从不显示自己高明的医术,也不对同行作过多评价,为的就是安然度过一生。不过还是难以避免这天的到来,他甚至不知道二王爷从何时开始注意自己的。
他有些拘谨,抱拳道,“禀王爷,这位公子的伤在下已经珍视过了。”偷偷瞟一眼文政赫,才道,“这位公子原本就有内伤,没有好好调养,如今又被人废去武功,筋脉尽断,恐怕……恐怕凶多吉少……”
文政赫眉头紧锁,鹰目微瑕,虽未言语却是不怒自威,与紫宸殿宴上判若两人。良久,才道,“可还有什么法子医救?”
金济东忙道,“在下开了镇定止痛、调理舒缓的方子,这只是治标,至于治本的法子么……王爷内功深厚,若每日为他输真气续命,还可坚持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王爷定可寻到神医……”
说到这里只觉得文政赫目光如箭,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戳出几十个洞来。金济东只听说这位王爷的风流艳史,从未见过这般情况,不禁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半晌,文政赫道,“你先去吧。”金济东如获大赦,虽然膝盖跪得发麻,却仍是迅速离去。
此时已近凌晨,屋内烛光通亮,很是温暖。文政赫走到床前,只见床上之人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正在梦魇,是以细眉紧锁,皮肤上浮着一层薄汗。文政赫伸手拉住自己袄袖轻轻擦拭,彗星仿佛得到安慰,神色缓和。他又将彗星粘在腮边的湿发理顺。
彗星嘴唇虽无血色,却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文政赫又是喜欢又是心疼,便忍不住要去触摸,忽然房门打开,进来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文政赫连忙收回手来,清清嗓子道,“安儿,可是药好了?”
那少年轻声道,“王爷,这么大的药味您都闻不到么?”说着,便将手中药碗端过来,“王爷,这位公子睡着了,怎么办?”
其实彗星并不是睡着,而是身体衰弱,说是晕着倒还恰当。那少年哪里懂得,只觉得彗星神态美丽,仿佛酣然梦中。
文政赫单手将他扶起,另一只手罩在他小腹丹田处,暗中催动内力源源注入,便见彗星慢慢睁开眼睛。
那叫做安儿的少年轻声欢呼,道,“公子,你可醒了!”说着便要喂药。
彗星勉强喝了两口,只觉浑身无力,全靠在背后那人身上。挣扎着回头看去,却正对上文政赫一张俊脸,便说什么也不肯喝药了。
“文政赫……你还有脸在……我恨死你……”彗星脑中记忆瞬间复苏,紫宸殿上差点就可以手刃仇人,却被文政赫阻止,彗星真恨不得一掌打死他。
只是想到自己武功尽失,别说打他泄愤,恐怕以后报仇更是杳无希望,不由得由怒转悲,潸然落泪。
文政赫仿若充耳不闻,痴痴道,“你生气的时候也很漂亮。”彗星本就郁闷,想不到文政赫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觉得他出言轻薄,更加气愤,便奋力挣扎要将他推下床去,。
文政赫觉得彗星比刚才力气大了一些,想必是那味药起了作用,又瞧见安儿正向自己眨眼睛,便放心出去。
安儿背着烛光,彗星看不清他的脸庞。只听他道,“公子,你怎么能恨王爷,多亏他救你一命呢!”彗星心道,你是他的仆人,自然替他说好话,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理他。
那安儿又道,“李侯爷手下高手众多,若不是王爷阻止,公子恐怕早就命丧九泉。况且王爷深谋远虑,定能替公子报仇,公子若不养好身体,就等不到李秀满的死期了,那才叫可惜!”
彗星不服,辩解道,“你当时又不在,怎么知道他是好心……你不过是他的仆人……何必……”
安儿提高了嗓子道,“怎么?公子不认得我了!”说着,便坐到床边。
彗星借着烛光,见安儿一脸委屈,那眉眼却很是眼熟——“你是……李……”
“公子还记得我!我就说么……”安儿一笑,脸上便显出两个酒窝。原来,他正是住在落英山脚下的农户,李真的哥哥,李善皓(Andy)。
当初彗星上山拜师,差点在半路饿死,多亏李氏兄妹好心相救。
所谓绝路逢源,彗星心中激动,忙问道,“你怎么会儿到这来?”安儿很是机灵,道,“公子若想知道,便先喝了药吧!”说着,将碗端起来,又道,“如果公子不喝,我就要被王爷骂了,公子权当是为了我吧!”
彗星被他软硬兼施的哄着,将一碗苦药喝完。只觉得精神渐渐恢复,身子也暖合起来,边听安儿讲他的遭遇。
原来当年李真和他情愫暧昧,却被李真娘亲看出苗头。那妇人一贯嫌贫爱富,指望将李真嫁入豪门,哪能容得李善皓这穷小子来占便宜。便不顾李善皓家人委托,将他卖进王府作家奴。随后,又全家迁走以绝后患。
李善皓在王府中改名安儿,也曾屡次逃走,不过都被抓了回来。某日他为王爷奉茶,出了差错,本以为会被打死,谁知那王爷脾气怪异,反而招他做了贴身侍卫。
彗星见他脚下轻浮,不像有武功底子,便问道,“安儿,你不会武功,如何保护他?若真有刺客,不是害了你么?”
安儿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这倒不是。我这贴身侍卫,不过是徒有虚名。王爷从不让我出门,只是让我在府内跟着他。照顾他的起居饮食。”说罢,歪着头想了一会,“好像起居饮食我也没做什么……最多就是在书房帮他磨墨……”
安儿换个姿势又想了一阵,道,“……好像也没有做过几次,王爷总是怕我累着,不让我干活。不过他倒是逼我读书呢!公子……无功不受禄,我是不是占了很大的便宜?”
彗星见他率真可爱不禁笑出声来,道,“不会不会,你这么可爱,王爷喜欢你,才将你留在身边。”
二人聊了两句,安儿见彗星渐渐困倦,便安抚他睡去,才回卧室就寝。
安儿是王爷贴身侍卫,因此卧室就在王爷正寝之侧,以随时待命。当时天不大亮,安儿累了一天,刚摸上床,却见个浑身是血的人直挺挺躺在床上。安儿吓得大叫有鬼,那人却从床上跳起来哈哈大笑,仔细一看,竟是文政赫。
这王爷脾气古怪,平日里尤其喜欢吓人,可怜安儿也难逃厄运。他被吓得眼泪横流,又不敢和王爷生气。只呆呆坐在地上抹泪。
文政赫似乎十分抱歉,将他抱到自己床上道,“安儿生气了?”安儿还带着哭腔回答道,“安儿不敢。”
文政赫疼惜的抚弄他的脑袋,道“安儿若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吓唬你了。”
安儿真恨不得立刻叫好,却又不敢,委委屈屈的道,“一切都随王爷欢喜,安儿……”
谁知文政赫擦掉他的眼泪,抱他躺在床上道,“和你说了几遍了,我不曾将你当作下人,你也不要当我是王爷。”
安儿乖乖躺在他怀中,道,“是。”
文政赫知他改不过来,也不勉强,问了彗星的情况,安儿照实回答,又将三年前的一面之缘和文政赫说了。
文政赫若有所思,却听安儿问道,“王爷,公子的伤何时能好?”他哈哈一笑,道,“本来是很难治好的,不过,遇到你这个贵人,他就有救了!”
安儿十分好奇,见文政赫从不曾笑得如此踏实,想必已有解救之法,他年龄虽小,却十分聪明,不该问的不问。
便和文政赫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