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7小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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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Dr，能不能别麻醉？”
躺在家里的自制手术台上，J表现得很不合作。
“不行。”Dr已经消毒完毕，准备好了麻醉针水。
“我讨厌麻醉，感觉就像宿醉……”J咕哝。
“只是局部麻醉，”Dr轻轻把针水推入他受伤手臂的皮下组织：“我要为你做子弹取出，如果你不小心动一动，弄坏某根神经，这只手就从此废了。”
J微笑，软软地回答：“不会的，你是最高明的大夫。”
Dr有时会想，这究竟是J的本能或者本性——用带一点点期待、一点点温柔、一点点固执的目光望着，声音放在喉间，比平时更绵软，带着一丝丝撒娇的甜蜜——然后你就会陷进迷魂阵，不管他提出怎样荒谬疯狂的要求，都张不开嘴拒绝。
“高明的是把我耍得晕头转向的你才对，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J还在笑，麻醉的效果逐渐蔓延，他没法感觉到Dr正用手术刀小心地划开创口：“猜猜看？”
“你监听了我的电话？”Dr对于一心两用显然很熟练。
“恐怕……我做的还要更多些。”J咳嗽了一声，“我在你身上装了窃听器。”
Dr愣了下：“什麽时候？”
“来找你谈话那天，拍你肩头的时候，顺手丢在你上衣口袋里了。”
没听错的话，这句话还挺沾沾自喜的，Dr皱了皱眉：“干得漂亮，我根本没发现。”
“我是专业的。”J狡黠地眨眼，旋即又闷哼一声。
镊子夹着子弹从伤口离开了，Dr也眨眨眼，微笑：“很荣幸，我也是专业的。”
接下来的事很快，缝合包扎打抗生素吊葡萄糖水，只花了半个小时不到，Dr取下口罩和手套丢到盆里，坐回J的身边，伸出手去抚摸后者的额头，确认没有感染发烧的迹象。
J仰头望他，冷汗沾湿了刘海和发鬓，苍白的唇边粘着一缕头发，灯光下，蓝色的目光温润异常，模样性感得让Dr有片刻失神，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疑惑地抬眼：“你刚刚说了什么？”
Dr犹豫片刻还是咽下了实话，把湿透的头发拨弄开，他轻轻抚摸着J的脸：“……对不起。”
“为了什么？”
“……为了一切。”
“为了哪种一切？你带给我的一切？你拯救了我的生命，改变了我的生活，也改变了我——的一切？”
Dr无法继续说下去，也许没有人能够在J这一刻的目光里坚持下去，那里简直是蔚蓝的海，无限包容，无限温柔，无限平静，美好地让人窒息。
“或者，是为了你现在脸上的一切？”
J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上Dr眼眉下的刻印——那曾经是他属于组织的证明，也是他永远告诫自己不能走错的警句，随着J的手指拂过，Dr觉得刺青比任何时候都火辣辣得疼痛起来，但他做不出任何避开的动作。即使J手里握的是致命的刀，他也没法让自己远离对方半点。他无可救药地迷恋这个男人，没有理由，没有理智。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接近到能看清瞳孔里彼此倒影的地步。
Dr听见J轻轻地问，气息浮在脸上：“为什么，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还要对我说对不起。”
“……我害怕。”
“害怕什么？”
“我害怕。我怕会给你带来不幸，”Dr抓住J覆盖在他眼帘的手，“也怕不能让你幸福……这很蠢，我知道，但是我没法不去畏惧。”
畏惧可能得到的幸福，畏惧可能遭遇的不幸，在畏惧中战栗，而又一刻不停期待着，因为从来没有这样疼痛地爱过。
深深吸了口气，J说：“Dr，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异常严肃的口气让他的心一跳：“什么？”
“在杂物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吻我。”
花了好几秒，Dr才反应过来对方究竟在暗示什么，他望着J，后者以完全看不出是做出了这种诱惑式的劲爆发言的严肃眼神，一本正经地回望他，只有眼角泄露了些微笑意。……完全被耍了。Dr无奈地一笑，俯下身，就在即将吻上那淡色的嘴唇时，突然问：“我也想知道一件事。”
两人的唇即将相接的状态下，这个问题简直是被吹到J嘴里的，后者用某些时候会特别低沉诱人的嗓音嗯了一声。
“那个总在你身边出现的保拉……”
“哈，看来她成功地得到了你的关注。”
从这个贴近的位置，Dr看不到J的唇，只能感觉到那近在咫尺的诱惑……还要为了反将一军继续考验自己的意志力显然不是明智的抉择，他果断地吻了上去。几乎没有任何试探，就从唇的接触进入了深吻，探索着心爱的人齿列间的敏感点，顺带展现一下自己两年没有对手的高超吻技。直到J喘不过气地用手无力推拒，Dr才满足地松开扣住白发的手——J吻起来生疏得要命，好像受惊的中学生，说不定中学生都比他更有经验……Dr舔舐着他唇边流下的唾液时，用手抚摸着纤细的锁骨：“所以，你是故意的。”
J脸发红地扯住某只越摸越向下的手，垂下眼：“没有。”
表面故作从容，实则欲盖弥彰似乎是J的专长之一，Dr笑了下，又重新开始一个深吻，唇和唇偶尔分开的时候，说：“我说谎了，我刚刚说的是，‘真希望我是在别的地方把你弄成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别说的每周你跟我要剧本的时候，没把我折腾成这样似的。”
“……亲爱的，这种时候你能不能感性点，谈点不那么冷的话题？”
“可以，我向你保证，19频道的营销总监现在感性又火热。”
“J，你干了什么？！”
“我就像你最近几周一样——什么也没干。”
“该死！这才是大问题！好吧，你赢了，我去摄影棚。”
“那我就睡了……Dr，”J被Dr拿来保暖被子埋成一个茧，失血和麻醉的药力上来，让他呵欠连连：“……早点回来。”
Dr弯腰吻了吻他毛绒的鬓角，那里的触感果然柔顺又可爱，把水壶拿来放在桌上，又从书房找来一本《木偶奇遇记》摆在J的枕头边。这本书让Dr想起马普尔太太，仿如老教母般从不放弃的老人，并且觉得歉疚——他并没有成为更好的人，被幸福和恐惧笼罩的刺痛仍旧真实的存在着。
依依不舍地凝视恋人熟睡的脸时，他知道，这种甜蜜的痛楚或许永远也无法愈合。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17小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