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犴之心》唐离高

41、第 41 章 第一个冲进

　　第一个冲进门的孙乐言看着眼前摆满菜的圆桌，不由得惊讶。当世举办宴席，多是矮桌为主，各自分坐。虽然他们三人平日里是凑一桌的，但她没想到王府竟然也有这般规制。
　　百里三七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两座府邸府的主人多年未有往来，但架不住县主府里的人会给王府“通风报信”，就比如说那县主府的管家，定王府典府长的弟弟。
　　一桌子菜除了摆在正中的羊臂臑和宫城里常做的千层牛肉饼，以及百里三七喜食的明虾炙，其他的皆是素菜。
　　自重阳节之后孙乐言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此刻正同她面前的素烧狮子头奋战。虽然素菜应是百里三七的耶娘特意为她准备的，但经严拥一事，孙乐言也不执着于肉了，素菜正巧吃得下。
　　定王妃屏退侍奉的人，亲手为百里三七盛了一碗香芹羹，笑盈盈地看着她进食。
　　这顿饭吃得十分拘谨，好在定王府的规矩是食不言，只要闷着头一直吃就好了。
　　孙乐言摸着有些胀的腹部，还是张嘴把一个果子塞了进去。
　　吃过饭后，轩宇轩领着孙乐言告退，将空间留给定王一家。
　　第二日早晨启程前，定王妃肿着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百里三七，定王更是拉着她不放，直到大队人马都到齐，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百里三七的手。
　　回去的路上不只有来时一道的金吾卫，还多了定王府的典军以及亲兵。百里傑担心路上再遇到山匪流寇作乱，决定将他们护送到亚都再折返。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定州城。走在最前头的是百里三七和百里傑兄妹，接着是左金吾卫中郎将姬桓和定王府典军，之后是孙乐言和轩宇轩，胡维坐的马车紧随其后，再往后就是两辆囚车，以及金吾卫和定王府亲兵。
　　囚车里关着的分别是苏氏兄弟和活下来的流寇。昨日流寇在百里傑的“悉心”询问下，交代出他们的出身，以及盘踞在邢州数月的事情。这些人本是燕州都督麾下的士兵，因为在军营里吃不饱穿不暖，才趁乱逃走，后来与邢州附近的山匪勾结，干起了抢劫杀人的勾当。先前他们都是夜里行动，但持续了数月之后，夜里已经无人敢走官道了，于是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百里傑在听到他们说到燕州的时候，眼前一亮，说什么也要再借辆囚车，将他们押解回安阳。
　　一行人从安阳出发那日还是白露，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秋分了，一晃半月就这么过去了。百里傑将他们互送到亚都就折反了，分别之时又是一通鬼哭狼嚎。
　　胡维先前的宅子在告老还乡之时已经卖了，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好到昔日好友家借助，只得先将他安排在驿馆。既然是重要的人证，自然也要妥善的保护。金吾卫在驿馆外围和胡维的房门前皆安排了人手。
　　苏氏兄弟和那几个流寇则被带回了御史台。
　　百里三七安排好一切，也顾不得歇息，沐浴更衣之后，又在天黑之前，顺着宫城夹道，骑马入宫了。
　　百里信午时之后得到消息说他们已经回到安阳，料想百里三七会来见他，于是派人回了文贵妃一同用膳的请求。
　　果不其然，晚膳刚摆上，卢内侍就同他说百里三七已经进宫了。
　　百里三七刚从马上下来，就见卢内侍一脸笑嘻嘻地迎了上来，“阿茶受累了，圣人正在等您用膳呢。”
　　经他一提醒，百里三七确实觉得有些饿了，她随着卢内侍快速入了殿门。
　　殿内，百里信身穿常服坐在正中，左手边新搬来一张矮几。宫人正跪在一旁，低着头摆放菜品。随后，领头的内侍将一双箸摆在上面，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百里三七入座之后直接开始净手，“今日怎有雅兴和妾一同用膳，是惹文贵妃生气啦？”
　　百里信听到她的调侃也不生气，面无表情地说道：“听说定王在为你安排亲事……”
　　百里三七打断他的话，“我兄长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那两名流寇？”百里信丝毫不觉得惊讶。
　　百里三饮了一小口面前的参鸡汤，那油腻之感令她皱起了眉头，“猜得这么准吗？一点惊喜也没有。”
　　“不然你千里迢迢，一路辗转，带两个流寇回来，是因为闲来无事吗？”若是寻常的山匪，留给当地官员处置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
　　百里三七从怀中掏出两张纸，起身递给百里信，“这是根据他二人所说整理的。”
　　虽然百里信的表情无甚变化，但他微蹙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自姑母登基以来，已经数十年未打过仗了。各州的军费支出一直相当平稳，从未接到过军费不够的奏报。”
　　百里三七将杯盏中的秋清酒一饮而尽，“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不排除是有人贪没了军费和物资。”后面的话，她就先咽下了，燕州地界发生的事，估计燕王也脱不了干系。
　　“你不怕朕将此事压下来？”
　　听闻此言，百里三七知他应当也有所怀疑，“因为挖墙脚的人是生父，你就能忍了？”这可不是一国之君的做派。
　　百里信闻言大笑，爽朗的笑声传到了殿外，引得外头候着的内侍们面面相觑。
　　百里信收敛了笑声，“说到燕王，过些时日燕王长子便会入安阳城，参加下元节的祭祀。”
　　燕王长子百里修亦曾是皇位的有力人选，却不料在一次围猎时伤了面容，如今连世子之位都不得不让与庶弟。
　　百里三七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他在安阳的时候，百里三七尚且年幼，后来他受伤回到燕州，从此就再没有见过。听说他自那之后一直深居简出，不知道为何会借着下元节来安阳。
　　“还有件事情，也和燕王府有关。”百里信意味不明的笑着说道。
　　“哦？”百里三七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的‘好姐妹‘清阳县主……”
　　百里三七此时已经预感百里信将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看上了你的好友轩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