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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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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言正襟危坐于定王府前厅,浅浅地啜着手中的清茶,因为无法直视眼眶泛红的定王一家,所以一直不忍放下茶盏。
百里三七现下正在查看那两位少年的情况。前厅里只有她和轩宇轩以及定王夫妇四个人。
刚才大门前那一幕,不经意间又浮现在她眼前。定王哭地撕心裂肺,口中还一直念叨着‘都是阿耶的错啊‘。
本来在一旁站着的世子不知何时也加入了他们,握着百里三七的手,泪眼朦胧地喊着:“不,都是我没有啊!”
只有用帕子轻拭眼泪的定王妃,还算是个体面人。
少顷,轩宇轩率先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尴尬。
“在下轩宇轩,给定王、王妃请安。”
“姓轩?莫不是乾……”定王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王妃打断了。
“小郎君一表人才,不知在何处任职?”定王妃打量着轩宇轩,丝毫不掩饰对他的赏识与喜爱。
“回王妃,眼下在刑部任主事。”
孙乐言见轩宇轩自报家门也赶忙放下茶盏,站起身行礼,“赵国公府孙乐言,见过王爷,王妃。”
定王妃点点头,含笑说道:“好,好,这机灵劲儿不愧是孙家的后人。”她一脸慈爱的看着二人,“听世子说,我儿平日里多受你们照顾了。”
孙乐言闻言瞪大了双眼,慌忙摆摆手,“岂是我在照顾三七?!”
轩宇轩笑着解释道:“我们同县主比邻而居,又志趣相投,素日里是亲近些。但若说照顾,实在是谈不上,倒是劳烦县主对我二人记挂多些。”
定王带着几分探究盯着轩宇轩,刚想开口问他,却见典府长领着一名王府亲兵进了前厅。
“禀王爷,王妃,阿茶请轩郎君和孙娘子过去。”
轩宇轩和孙乐言听后,立刻起身,向定王夫妇告辞,跟随亲兵前去寻百里三七。
虽说案发当时,三人都在场,但若是让他们指认犯人,他们也是做不到的,因为谁也没有注意行凶者的长相。这也是为什么孙乐言在听说苏长申的小儿子只有十四岁的时候会那么惊讶。
“怎么样?”轩宇轩一见面,便询问百里三七情形。
“是两个尚且稚嫩的少年,身型与当日之人颇为相似。”
百里三七唤人将先前从两兄弟身上搜来的东西呈上来。
轩宇轩拾起其中的绢帛,“字迹倒是同先前那封相似。”他走上前,推开百里三七身后的门。
王府没有牢房,只能先将二人反绑,关在柴房。
跟在轩宇轩身后的孙乐言,看着蜷缩在角落的二人,小声在他耳边说道:“看来世子常以威力制缚人。”
轩宇轩没有搭话,只是打量着垂着头的两名少年。兄弟俩虽然看起来纤瘦,但身形健硕,想必不是从事体力劳动,就是经常训练武艺。
轩宇轩与身侧的百里三七对视,百里三七只微微摇头。轩宇轩心下了然,两人定是什么也没说。
“我乃刑部主事轩宇轩,敢问两位姓名?”
果然,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数日前,重阳节之夜,我曾于安阳城的集市中目睹一起当街杀人案。死者为大理寺丞严拥。从现场留下的血书看,杀人者是想替前灵州都督苏长申报仇。”轩宇轩仔细观察着一动不动的两人,接着道:“若你们始终一言不发,那么这就只是一起谋杀案。尔等已将人杀之,按律当处斩。此后更无人在意你们与苏长申的关系,也没有人知晓灵州都督谋反案是否另存真相,甚至你们的行为也会被有心之人随意编排,其中更不乏颠倒黑白。”
说到这里,左边看起来稍微消瘦一些的少年微微地晃动了下肩膀,他缓缓抬起头,唇部因为缺水而开裂,明亮的眸子稚气未脱。而他身侧的另一名少年则发出了不屑的笑声,“少费些口舌吧,既然落到你们手中,要杀要剐随便。”
站在一旁的百里三七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你二人将血书留在凶器上,想必也是存了将众人的目光引到灵州都督谋反案的心。若非如此,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到底还是涉世未深,左边的少年听了两人的话,舔了舔唇,断断续续地问道:“你能……还我爹……清白?”
身旁的少年用胳膊怼了他一下,左边的少年又低下了头。
“我会尽力争取重审此案。”百里三七郑重答道。
少年冷哼一声,“我们凭什么信你?!”
“不然你此刻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一直在旁边听着几人对话的孙乐言忍不住出声。在他看来这两个小子真是不知好歹。
少年被孙乐言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她。
“李常现下在哪?”轩宇轩见苏氏兄弟态度有所松动,忙追问道。
“死了。”少年冷冷地说道,“因为瘴气。”
果然,当年是李常带着苏氏兄弟离开的。若是因瘴气而死,想必他们是躲到了岭南。岭南素来瘴气萦绕,朝中流放此地之人多受其害。
百里三七唤来亲兵给苏氏兄弟喂些饭食,两人自从被抓后就滴水未进,如今应该也没有了绝食的心思。
“你们分清谁是兄长,谁是弟弟了吗?”退到院中的孙乐言向二人发问。
“略显瘦弱的是兄长苏宏,”轩宇轩坏笑道:“恶狠狠地瞪着你的是其弟苏宣。”
孙乐言嘟着嘴,将头甩到一边,口中轻哼,“我倒觉得瘦弱的是弟弟。你是如何辨得?”
“凭声音。”百里三七说道。
轩宇轩略微点头,说道:“瘦弱者虽然稚气未脱,但声音听起来已然有浑厚之势。而其弟虽然更有主见,看似主导者,但是说起话来仍是稚童的清亮之音。”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来者正是今日在门前迎接百里三七的典府长,仔细一看,此人的面容和县主府的管家确有几分相似。
“阿茶,晚膳已备毕,请您和郎君,娘子移步。”
百里三七应了声,转而吩咐道:“拿我的鱼符去定州牧那里借辆囚车,再找个能遮风挡雨的东西罩上。”
典府长接过鱼符,躬身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