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想你 冬夜,两个 ...
-
游春在家多待了一天,期间收拾卫生、托运小猫,辅导小朋友功课,8号下午才坐上动车返回学校。
徐照眠陪刚过来的福福玩了一上午,中午躺在沙发上放空,原以为这个时候都没收到游春消息,今天应该不会回来,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对方发来的车站大屏照片,说刚刚进站。
福福被突然跳起来的徐照眠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人抱在怀里狠狠揉了一把,同时听见这个乐得嘴角都合不拢的女人道:“五点二十三到,那正好接了一起吃饭。”
福福:“……”小猫听不懂。
徐照眠乐了一圈,很快就跑去浴室洗头洗澡。
抱着两袋猫粮上楼的赵奶奶,见开门的是福福,稀奇问候了里面的人几嗓子,听说是游春要回来,不由分说:“那今晚到我那里吃饭,我早上才买的新鲜猪肉,你和阿春说一声,一定过来听到没。”
2021新年开始,还没和这两个小姑娘一起吃顿饭。
徐照眠原本思忖着过一次小小“二人”世界,听赵奶奶这么说,顶着泡泡头犹豫好半天,最后还是冲门外“哎”了一声,没有回绝。
三个人吃,光肉还是单薄了些。一吹完头发,徐照眠就抱着小猫下楼,问赵奶奶还要不要买点其他的菜,她骑电动车去买。
游春的电动车放在楼下有小半个月,幸好赵奶奶昨儿充了电,才正好排上用场,够徐照眠骑去最近的百货超市买几个西红柿、土豆、南瓜以及卤味什么的。
平时最爱宅在卧室的人,今天竟然独自在外游荡,以至于站在超市门口的凡越看见,揉了揉眼睛,确认没错,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徐照眠正在停车,吓得险些把车摔地上,抬眸看见老熟人,无语撇撇嘴角:“干嘛,你怎么在这儿?”
“买点零食诶。”凡越本来已经逛完了,见徐照眠要进去,又跟着往回走,“稀奇,你今天一个人出来。”
“那不然还和谁。”徐照眠说,等着凡越寄存完东西,两人又一起推着车往前走。
凡越呵呵笑两声,当然是想说“游春”,但被对方瞪一眼,又觉实在没意思,于是一本正经道:“元旦去哪儿玩了,短视频发得蛮快乐嘛。”
短视频带的话题,那么大两个“伊春”,这人当时还评论了,这会儿装不知道。徐照眠扯了扯嘴角:“别这么八卦知不知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叫‘祸从口出’吗?亏你还是要当律师的人,别到时候把当事人那些破事儿在网上乱说。”
“小瞧了我的职业素养不是?”凡越啧两声,见徐照眠无奈一笑,说是迟那时快,一把搂住对方的胳膊,撒娇道,“哎,说说嘛说说嘛,你俩到哪一步了?”
这怎么问的好像她们俩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徐照眠觉得脸颊和耳根有些发烫,不禁睨凡越一眼:“你别瞎说,八字还没一撇。”
凡越:“那有一捺了?”
“滚你的。”徐照眠真想揍飞这个插科打诨的家伙,但对方软磨硬泡之下,还是忍不住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次,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问我想过谈恋爱没?”
凡越大学期间有过两段恋爱,经验自然是有的,但要说“恋爱高手”,实在谈不上。可架不住小说、八卦看得多,见多识广,听徐照眠说了几句前因后果,当场乐得仿佛自己遇见了crush:“有希望,大大的有希望,真没想到,你这家伙第一次谈恋爱,就能遇见这么高标准的对象。”
徐照眠:“……”
凡越:“真不是我说,这种类型真的很天菜好吗,我看一些百合向帖子,人家都梦这种的。”
“……其实你是深柜吧。”徐照眠这会儿觉得,凡越之前说她们那个寝室风水有点东西,是真的了。正常直女没事关心这些干嘛?
凡越自然能察觉到这道深深的打量目光,但天地可鉴,她只是热爱一切长得好看的人和事而已,徐照眠此人虽然成绩上比不过某位学霸,但架不住脸王呀,就没听谁提起她,不是说“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
奈何脸王本人没这方面的觉悟,刚刚鄙夷了她几眼,这会儿就开始挑菜。凡越只得跟在后面一起选,其实也就是拿起来随便看看,没烂的部位就成,然后一股脑甩进袋子里。
两个很少逛生活区的就这样挑挑拣拣二十分钟,终于到收银台结账。
两个大袋子,却便宜,才六十三块钱。凡越跟在后面,不由感慨:“这有同居伙伴的日子就是不一样,以后我也找人合租,说不定……”
“说不定你要注意人身、财产安全,”徐照眠知道凡越还有一大包零食,没让凡越帮忙提,自己拎在手里,“出社会了,可和在学校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简单的人,合租别被人家坑了才对。”
“竟然关心我?”凡越作泪眼状。
徐照眠本觉肉麻,但想了想,还是道:“对,是关心你,没多久就要毕业了嘛,你确定了哪家律所和我说,万一有案子,我就找你。”
“不过前两年还是算了,”很快又补了一句,徐照眠低头偷笑,“别把人从无罪辩成死刑立即执行了。”
凡越恨不得用全力捏对方胳膊一把,怎么越来越毒舌,不过这样比之前开朗了许多,似乎也很不错。
“嘁”了对方一声,凡越突然想起还没问对方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旋即补了句,一听是说游春回来,又瞬间无语:“也才分开四、五天,至于吗?”
徐照眠知道凡越纯粹是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却没请她,心里不得劲,但赵奶奶的主厨,她有什么办法,如果是她自己煮泡面的话,说不定会宴请对方。
“走啦,一块儿不?”徐照眠问。
凡越摆摆手:“不了,我还要去趟教学楼,再说你那小破驴也坐不下。”
“行,回见哈。”徐照眠小心翼翼调转车头,她不知道下次见是什么时候,但她认为毕业前总是可以见的。
离开超市,到家门口时,赵奶奶一听见声音就跑出来,一边接东西一边说:“哎哟,怎么买这么多。”
“我还想买其他的呢,这不是没地方拿了,将就将就。”徐照眠跟在后面提一袋重的进屋,瞧着案板上已经准备好的配料,不由感慨,“还是咱们阿春招人喜欢,在哪儿都有人惦记。”
“最惦记的就是你了。”赵奶奶毫不留情面地笑两声,“黏黏糊糊的,比我那老姐妹吕湘鄂还招人嫌。”
赵奶奶是无心之语,调侃闺中密友情深,徐照眠听得却心虚,尴尬哎呀两声,忙借口上厕所,一溜烟跑回自己楼上。
小三花福福不在上面,空气安静了许多。徐照眠歪在沙发上,可能是车上网不好,游春还没给她发信息。
徐照眠便自己刷了会儿朋友圈和短视频,临近毕业,一切都呈现出割裂般的新旧交替,有发得到大厂offer即将入职实习的,有发熬夜备考还没结果整个人特别焦虑的,还有即将出国留学、晒结婚照的,平时坐在教室里相同模样的一群人,此刻已然被一条名为“社会”的分水岭隔开,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而她徐照眠的道路还没有结果。
忽然而至的念头令情绪沉静了许多。徐照眠从沙发上坐起来,点开日历——今天已经八号,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零四天,等八天年一过,再过二十天,她的考试就会有结果。
母亲之前喊她早点回去准备舞蹈复试,她借口才考完放松两天,可一转眼就已经过去了十多天,时间根本经不起细算。
游春还有两个小时到,徐照眠又扒拉了几眼之前和陈老师的对话,陈老师在舞蹈专业上确还称得上专业,可相处下来总觉得“市侩“”了些,时隔几个月过去拜访,哪怕之前交了钱,也得再提些贵重的礼品前往才好。
唉。这事想起来就麻烦,徐照眠揉了揉脑袋,看着桌面时间一分一秒跳转到四点钟,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能看见游春。
游春精神紧绷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在车上有喘息的时间,放松下竟然睡着了。待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车厢里的广播已经在报即将抵达江城站。
游春赶忙起身照了照手机,整理一番额边碎发,才看见徐照眠说她已经在站外等着了。
提的行李不算太多,就是一个书包加一箱天川椪柑。游春挤着人群甫一出站,就感受到江城凛冽的寒风在脸上胡乱地拍。
捋了捋遮住眼睛的头发,游春四下张望,还没找到对方说的“见面指示牌”,一个清晰的声音就从背后钻了出来。
“嘿,在这儿呢。”来人穿一件鹅黄棉袄,戴着一顶红色小圆帽,黑色口罩上方露出亮晶晶的一双眼,“怎么一个人带这么大一箱东西。”
这是今年结得最好的一批椪柑,个头大,好剥,又甜,得及时吃。
游春笑着刚说完,徐照眠就自然接过,满满当当抱在怀里:“那我和赵奶奶今天有口福了。”
人与人之间互相惦念着才会洋溢幸福,游春想起徐照眠两个小时前拍的超市购物照片,点头说“是是是”,而后跟着往前走,挤进等出租车的长队。
“快放假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啊?”
长队排在蓝顶候车钢棚下,像一方隔绝小天地。徐照眠站在中间,被右后侧的游春虚扶着,又被左边高大的人影遮挡,像贴在游春怀里一样。
被后面的人催促着,游春离徐照眠的确很近,有时虚扶的手会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腰,有时又是对方踉跄自己往她的掌心靠。
游春不由蹙眉,却不是嫌弃:“东西是不是太重了,还是我来抱吧?”
怀中的果子大概二、三十斤,相当于教室里一桶桶装水的重量,徐照眠少有干体力活,应是十分吃力。
徐照眠想着自己是来接人的,哪有空手的道理,摇摇头还没说出拒绝的话,一只手就伸过来接在了果箱边缘:“乖,人多,你帮我拿书包就行,这个我来抱。”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大听错了,徐照眠尴尬放手,捏了捏耳朵,接过书包反背在胸前。
前面还有差不多两趟人上车才轮到她们,徐照眠挨着游春,见对方神色自然,索性一只手轻轻勾住对方弯曲的胳膊,道:“人好多,我俩别走散了。”
垂下眸刚好能看见眼前人红扑扑的耳尖,游春弯了弯唇,悄然站得更近些,外面的风刮得猛烈,她们就像末世里相依相偎的至亲之人。
小碎步往前挪了十来分钟,终于轮到她们上车,徐照眠背着书包,让抱着椪柑的游春先坐进去,自己才跟着上车,说去江城大学南门。
外面天寒地冻,车内一片暖意。
徐照眠打了个哆嗦,摘下捂得有些湿润的口罩,露出胭红双颊,转头笑呵呵看着游春:“终于走了,我怕外面再站一会儿,我俩都冻成冰雕了。”
车子空间大,游春把椪柑放在脚边,没放在二人座位中间,抬手正好能触到对方因为冷热静电飘在空中的一缕发丝: “那你还来那么早,我看提前半小时,你就在等我了。”
也只是轻轻触了下,像安抚,很快就放了下来。
徐照眠微怔,似乎还能嗅到掌风中留下的柑橘清香,但也是很快就缓过神,笑说:“反正在家也没事,冷点就冷点,不然你一个人回来,我多不忍心。”
回家奔丧是独自一人,返程亦是一人。若死者是难以割舍的至亲,只怕眼泪都得在动车上流干。
游春揉了揉眉,说“没事”,而后千言万语竟无言,靠着车窗慢慢打起盹来。
睡的不是很熟,也不安稳,像是知道车子还在行进颠簸,所以总时不时睁开眼睛。
徐照眠就这样无声偷偷打量着游春,虽然不知道对方回家到底做了什么,但这样的状态,一定很累、很辛苦。
她很想靠过去,让对方倚着她肩膀睡去,可那人好似习以为常的谨慎,总是突然警醒一下,看看窗外,又看看她。
路上稍堵,行驶半个钟头,终于到达校门口。
寒风又从下车的一瞬扑上身来,徐照眠紧了紧背书包带子,跟在游春身侧,先前的瞌睡与思虑一扫而过,只剩下碎碎念:“今天这个点怎么没校车了”、“哎呀真够蠢的,早知道把小电驴骑出来停校门口了”。
游春坐车大半天,这时虽冷,走几步却新鲜。
“没事,”她转向徐照眠,呼吸在寒风中凝成白雾,眼睛却弯弯如月牙儿,“反正赵奶奶还没催吃饭,我们走一截吧。”
反正好久也没这么走过,虽然夏夜比冬夜温和得多,可冬夜亦有冬夜的浪漫。
路灯隔得遥远,昏暗的光束一截截铺在沥青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开,时而交叠。
昏暗之中,徐照眠忽然说:“其实我挺想你的。”
可这沉闷犹如叹息的一声,待身边人看过来,又变成:“哎,真的好冷呀,咱们走近点,走近点。”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