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的孩子》童话糖

39、樱のpart2

　　自曝？这人类想做什么？

　　“是先生唆使的？”

　　“不是‘唆使’，而是‘指引’。”

　　神器女孩从橱柜里拿出了茶杯递与男子，并为二人倒上了茶。

　　隔着杯壁，悠樱能感受到杯中滚烫的茶水，正如他现在平静外表下的愤怒。

　　“神明觉得杀人错了吗？那人若不死，村庄内被他夺走，或将要被掠夺走钱财与粮食的人们，就会死在那个冬天，既然都是弱肉强食，何不由神明杀了他，夜卜也可以靠此生存。”

　　“……”或许他说的没错，有些恶人就理当死，但……“如果这是份必要承担的恶的话，为什么拥有理念与武力的你，却不出手，将恶交给一个孩子。”

　　“既是神明，被世人供养，总要付出，不是吗？”

　　想起路上夜斗期盼得到夸奖的表情，面前笑着说出这种话的男子就越发面目可憎。

　　真是虚伪的“父亲”，要带走夜斗和那个女孩，要尽快找到黄泉之子离开才行，“我想看看村子，之后再判断你所说的，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让我多打扰几天呢？”

　　“当然可以，我们很有缘，之前我也曾经掉进过村前的湖中。”

　　“原来是这样，真巧啊。”悠樱笑着回道，你怎么不干脆淹死呢？

　　“那我就先去看看村子，能让夜卜带我逛逛吗？”

　　“夜卜你们去吧，绯你也一起，好好玩吧。”

　　去街上的路上，夜斗一直很吵闹，叫做“绯”的女孩只是安静地跟在夜斗身后。

　　落在最后的悠樱一边探查着黄泉之子的气息，一边思考怎样才能带走两人，夜斗对那人的依赖，很难处理，也没有察觉那人的真正目的。

　　这种情况下，告诉夜斗杀人不好，他也不见得能听进去。

　　“夜卜玩游戏吗？”绯突然开口说道。

　　夜斗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悠樱，眼中带着慌乱。

　　“怎么了？”悠樱关切地问道。

　　绯拉住了夜斗，声音颤抖，似乎在恐惧，“呐，夜卜，玩游戏吧，不然父亲会惩罚我的。”

　　她的话语拽住了夜斗的心神，他没能思考悠樱的话语，“绯器。”

　　没给悠樱反应的时间，前方的男孩已经斩下了路旁一人的脑袋，鲜血溅满了一块青草地，逐渐漫延流淌，向着悠樱的方向。

　　“绯，这个给你……”

　　熟悉的声音传来，悠樱的思绪仿佛被冻结，他抬头向那处看去，男孩正在将一枚滴血的右耳，交给女孩。

　　“你先回去吧，有这个父亲就不会惩罚你了。”

　　绯拿着耳朵沉默后，听话地离开了，夜斗的神情变得哀伤，那时一个孩子本不该学会的表情。

　　“跟我离开吧，夜斗，你不是夜卜，只是夜斗。”

　　那个离去的女孩，无法挽救，她的眼中毫无波澜，她并不在乎，或许是习惯了，又或许从一开始就学错了，已经从根系处腐烂了。

　　“我不想走。”夜斗没有迟疑地回道，“父亲他，只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你有其他方法可以活下去，不必要承受痛苦的方法还有很多，跟我走吧，我会告诉你。”悠樱蹲下身，伸出手作为邀请。

　　夜斗看着面前伸出的手，犹豫地抬起手，却又放下，“对不起……”

　　父亲对他的影响很大，悠樱轻轻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整乱他的发型后又重新帮他恢复，不能从他出发，那就从只能从外部出发，“好啦，就当我没说过吧，我们去找樱玩，怎么样？”

　　“好！”夜斗笑着回道。

　　小孩子的心情真是易变，不过这样就好。

　　樱还是在湖旁的樱花树前，这里似乎是两人约定的地点，听到悠樱想要去街上游玩，樱想到了不远处的村落内今晚正好有一场集会，村民们会互相交换物品，为冬天做准备。

　　集会在夜晚，还有好几个时辰，悠樱与二人约定好时间会和，单独与樱交谈了夜斗相关的事。

　　没想到的是，夜斗杀过人的事，她竟然也知道。

　　“悠樱大人，我会尽全力说服他和你一起离开的。”樱握紧了拳头，表现得干劲十足。

　　“谢谢。”悠樱笑着应道，“那夜斗就交给你了，晚上见。”

　　樱信心满满的样子，应该是有自己特殊的说服方式，现在只要找到黄泉之子就可以了。

　　村落内黄泉之力的痕迹比较明显的有两处，趁这个时间去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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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腐烂的酸臭味中，似乎还参杂着尸臭，最近的一处地点是难民聚集地，应该北边的饥荒影响，导致大量人口南下求生。

　　不曾想南方这里也是处于饥荒之中，剩下的粮食只够养活自身。

　　这里的黄泉之力强盛，不是“黄泉之子”的神力影响，而是死去的人太多。

　　只有真正接触到，才能明白的绝望，难民聚集地中尸体要比活着的人还多，幸好今年突然的丰收，存活的人多少有了改善。

　　妖怪消灭后，土地变得容易结果了，只要有种子，甚至不需要多少种植经验，都能收获粮食，仿佛在补偿一般。

　　既然不是这里，那就直接去另一处地点。

　　“神明大人保佑，谢谢神明大人保佑。”

　　离主干道的不远处，一群人跪拜在神龛前，虔诚地祈祷着。

　　走进看时，才发现神龛不似在此界，干净整洁，堆满了贡品。

　　明明不够吃，还做这样的事情，悠樱不解。

　　“妈妈，以后天天都有吃的吗？”年幼的孩子如此问道。

　　“当然，神明会保佑我们的。”温柔的母亲如此回道。

　　悠樱走过，一时间有些沉默，只是求一个保障，可是神明无法做到这些，神明无法控制大地与天气，只是旁观者。

　　人们还在跪拜，他不知为何感觉心脏揪痛，下意识转过身，却不知道能做什么。

　　无人能看见他，他却看了跪拜之人一遍又一遍，人类是如此脆弱，神明是如此无能。

　　到达第二处地点时，距离集合时间只剩一个时辰，与难民聚集地恰好相反，面前的建筑用金碧辉煌来讲毫不夸张。

　　村落中心的区域占地百平，红砖绿瓦，亭台楼阁，似不在人间。

　　只是建筑内没有人气，不能贸然闯入，询问了周围的住户后，悠樱才知道这竟是死去富商的宅邸。

　　原来，去年的事件中，不仅是富商，宅邸内的所有人在一夜内暴毙，据说住户所说是恶事做多了，神明显灵收魔了，今年的丰收正是因为祭了魔。

　　住户的语气中洋溢着欣喜，悠樱只是笑着道谢后进入了宅子。

　　黄泉之力从墙壁上交错的血迹中渗出，充斥着整个院落，此处与“黄泉之子”也没有关系。

　　宛若修罗地狱般的场景，让悠樱回想起那位“父亲”，他曾口口声声说为了人们，那宅邸内无辜之人为何会被杀死，只需杀死富商即可阻止一切，他竟利用夜斗做出这种事。

　　只要寻得一把铁刀，即使杀人毁坏因果修行，也要送他入黄泉。

　　不过，已经确认了两处黄泉之力的源头，都非“黄泉之子”，或许他已经隐藏力量离开了，这里只是他的诱饵。

　　他是怎么知道会有人找他？而且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有黄泉之力，有些不该沾染上的地方也有。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一切等集会后，确认了夜斗的想法，再去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黄昏时分，路途中的石化比平时更加严重，妖似乎就在附近，悠樱调转了方向，循着石化的痕迹追到了一间木屋前。

　　屋门虚掩，悠樱轻推开木门，入目便是抱着妖化樱的夜斗，他痛哭着哽咽着，说着，“对不起……”一次又一次。

　　“夜斗，发生了什么？”

　　“悠樱……樱她知道了神明的秘密。该怎么办，悠樱你能不能救救她？”

　　神明的秘密？神器如果知道了原来的名字，会堕落为妖，再也无法挽救，从来没有救回来过。

　　“对不起……”她已经救不回来了，这件事情不能再让夜斗受创了，“夜斗，我会帮助你。”

　　“不要！不要杀了她。”

　　“没事的，相信我。”首先，要斩断他们之间的缘线，然后，杀了她。

　　木刀出现在手中，无色的因果线变为了黑白二线，一刀斩落……

　　“绯！”

　　“咔擦——”半段木刀飞出，钉入墙中。

　　“我不想忘记她。”

　　手执半柄木刀，悠樱无奈地停在了原地，“她已经是妖了。”

　　面前的樱，已经失去了人形，残存的一丝神智让她克制住了自己的行动，但很明显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啊啊啊啊啊啊！珠……音……”她嘶吼着，纤细的手臂早已异化为了触手，抽打着周遭的一切。

　　离得最近的夜斗被抽飞，撞破了身后的木墙，卡在了墙缝间。

　　“杀了我……杀了我……”

　　明明已经化妖，她的眼中竟还带着恳求。

　　还有救？悠樱不忍下手，触手却迅速袭来，攻击范围极大，包括他，以及门侧他心心念念想要杀的那位“父亲”。

　　夜斗挣扎着想要从墙体中脱身，木刺割破皮肤，大片的鲜血染红了墙体。

　　眼中的黑白二色挡住了一部分视野，在触手触及的瞬间，只能看到大团的黑色，和逐渐变黑的一抹白。

　　恢复木刀挡住攻击后，再次观察时，那白却消失了。

　　随着妖化程度加深，白线会变为黑色，那就像划出“一线”般，只斩断黑线，她能够恢复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看错了，但现如今只有这一个方法，不得不暂时相信，进行尝试。

　　还是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的特殊性，否则对于没有神器的状况，这唯一的可能都掌握不住。

　　“一线。”透过光明，斩碎黑暗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木刀斩落，身体中仿佛有什么跟随着意念喷薄而出，一丝丝白线不断缠绕住木刀，仿若镀了银漆。

　　银刀与樱身上的白线好似融为一体，与此同时，黑线被迅速斩断，属于她的记忆一股脑地进入了他的脑海。

　　即使在斩线前做了准备，那些记忆仍旧让他头晕目眩。

　　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恢复人形的樱，面带着微笑回归轮回，周身冰冷宛若初来时坠湖的感觉袭来。

　　窒息的感觉，有谁想要杀我？现场还能动的只有……夜斗的“父亲”，是他吗？

　　冰冷的湖水中火光乍现，灼热唤醒了悠樱最后一丝意识，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宿傩，这家伙竟然也会出现在我的走马灯里吗？

　　再次醒来时，宿傩竟然真的出现在了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顺路，我救了你，这样就两清了，还有这个。”

　　悠樱还没反应过来，还沾着鲜血的一双眼睛被随意地抛掷过来，残留的血液甚至甩到了他的脸上，至于眼睛精准地落入手中。

　　“这是什么？”青色的眼睛，不会是……

　　“你要的青色彼岸花。”

　　“你怎么会知道？”

　　“你想知道？”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悠樱愣愣地点了头。

　　“有件有趣的事，达成了愿望就告诉你，你需要等我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