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可以如你所愿》独恋。筱

6、第五章

　　凌晨三点。
　　处暑的深夜已经微有凉意。
　　闵哲慢慢睁开眼。
　　白白的天花板。
　　这里是，医院？
　　额……头好痛。
　　闵哲扶着额头坐起身，使劲回忆过去的几个小时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是，大脑里一片空白。
　　只记得小汇拒绝了自己，自己买了一打啤酒在湖边借酒消愁。
　　想到昨天晚上在KFC的那一幕，心里就如同刀划一般尖锐的疼痛。
　　疼久了，心也会麻木。
　　我和她，是再无可能了吧。
　　这样，可能对她也好。再也不会有人缠着她，让她为难，让她受伤害。心里面留着一个念想，永远有一个爱着的人，她也许会很开心很开心。
　　我怎么来的医院？
　　习惯性地想去掏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才发现外衣外裤已经被整齐地放在了床边的陪护椅上，而手机也好好地在床边的桌上。
　　病房门开了。
　　陆玖毅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坐着的闵哲，他轻轻地把水杯放在桌上，抬起右手放在闵哲的额头上：“还发烧吗？”
　　“是你把我送进医院的？”
　　“嗯。躺下吧，别着凉了。现在好像不发烧了，还好。”陆玖毅按着闵哲的肩让他躺下，小心地帮他掖好了被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闵哲看着他，眼神中有种叫做脆弱的东西，在浮现。
　　“……白痴，你喝多了，还记得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吗？”陆玖毅坐下来，开始给他削苹果。
　　“……”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醉得可不轻，一直在说胡话，也不告诉我你在哪里，害我一通好找。”陆玖毅削好了苹果，递给闵哲，“喏，吃点。”
　　闵哲低着头，没接苹果，只是低低地叫了一声：“哥……”
　　“好了好了，别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你都多大了。”陆玖毅笑着摸了摸闵哲的头发。
　　“哥……”
　　“嗯？”
　　“你还一直没有跟我说，你和小汇的事情。”
　　陆玖毅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一阵寂静。寂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
　　“你喜欢小汇，是吗？”陆玖毅看着闵哲。
　　“嗯……”很喜欢，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只是，她永远都忘不了他啊……”陆玖毅出神地看着面前的半空。
　　“你和他……”
　　“哦。李承旻是我的战友。我们一起在云南的军校里度过将近一年的时光。”回想起当年的初识，也许，没有那一次的偶然晕倒，也就不会熟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吧？你还是开心地活着，而小汇，也会好好地生活下去。我，也不用背负如此大的压力，回到这个城市，去照顾她。
　　……

　　[正午。
　　虽说云南四季如春，但是七月份中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照射在众人的头顶，还是有一种即将被烤熟的感觉。
　　训练场上。一群青春少年正笔直地站立。
　　他们的脸上都有着坚毅的表情，虽然汗水顺着鬓发流淌，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手擦掉。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有哪怕一个轻轻的小动作，都会被批，甚至有可能，连累到自己的战友陪着自己一起挨罚。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了李承旻的眼睛里。他难受地眨眨眼。
　　尽管在前几天刚来这里的时候已经简短了额发，但是汗水还是顺着额发不停地流，额发全部黏在了额头上，好难受。
　　真想用手把这该死的头发给挪开……
　　突然觉得身上开始一阵阵地发冷。
　　好奇怪，这么热的天，怎么会觉得冷呢？
　　眼前的景物一阵模糊。
　　该死的汗，把眼睛迷成这样。
　　下意识地，他微微地摇了摇头，希望能把涩着眼睛的汗水给甩掉。
　　“李承旻。”
　　“……到！”他挺起胸。但是，他还是慌了神，害怕教官的斥责，和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加训。
　　“怎么回事！动什么？！”严厉的声音。
　　觉得声音越来越遥远。视野里的光也越来越暗，越来越朦胧。
　　他一下子倒在了草地上。
　　周围的战友们都围上去。
　　教官看了一眼有些乱了的队伍：“好了，解散！陆玖毅，你把他送到医务室去看看。”
　　“是！”队伍的排头，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回答。

　　他微微地睁开了眼。
　　原来是在医务室了。
　　他懊恼起来：这才来的第几天，就因为晕倒被送到医务室，这以后高强度的训练可怎么办啊。
　　“嗨。”
　　他掉转头。
　　是那个帅气的室友。
　　来到这个地方才四天，和宿舍的战友的关系也还都一般，他和谁，都没有建立很亲密的友谊。
　　“是你送我来的？谢谢。”
　　“不客气。以后要是身体扛不住，和教官说下就好，别硬撑着。”
　　李承旻眯起了眼。我当初是体育特长生，身体扛不住？笑话。
　　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这个不是统招进来的军校生？
　　“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想，我并不是林黛玉。”他嘲讽地说。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清晰地听出了李承旻话中的意思，陆玖毅连忙解释。
　　“哦。不过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好意。”李承旻有点不耐。他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讽刺我！谁需要你的照顾！
　　“……这个是你的么？”
　　面前晃动着一根红绳，上面那个带有“汇”字的招财猫深深地刺痛了李承旻的眼睛。
　　陆玖毅把红绳放进李承旻的手里：“你晕倒的时候，从口袋里面掉出来的。”
　　军校严明的纪律不允许学院在胳膊上佩戴任何饰品，于是他将它贴身存放，一定是很割舍不掉这份思念吧。陆玖毅暗自揣测。
　　李承旻闭上眼睛。
　　一闭上眼，就好像能够闻到她身上的花香。
　　只可惜，再见，再也不见。
　　一种液体大有冲破防线之势。
　　你还是男人么？哭什么！李承旻在心里暗骂自己。
　　可是还是有泪水渐渐溢出，沾上了他的睫毛。
　　陆玖毅尴尬地转过头去。
　　说实话，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个样子的李承旻。
　　万里迢迢离开家乡，说不定还有一个女朋友在等着他。可能是第一次离乡背井吧，睹物思人……
　　呵，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家……爸爸，还有妹妹……
　　可是，我不得不离开家，来到这里。
　　我必须陪着体弱的母亲，照顾她。
　　虽然我想你们，虽然我还爱着你们。请原谅我和妈妈的不辞而别。
　　还有就是，小哲。
　　我知道一定会记恨我。记恨我的悄然离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陆玖毅使劲地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离开，就不该再想念。
　　“……我们走吧。”李承旻的声音将陆玖毅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嗯。你……”
　　“呵呵，把我当兄弟的话，就什么都不要问。”
　　“……”
　　……]

　　“他和你一样是个倔脾气，什么事情都要逞强，结果内心还是挺柔软一个人。看到他，我就想起了你。”
　　闵哲看着天花板：“后来……”
　　“后来，他为了我，离开了这个世界。”
　　病房里再次地安静下去。
　　陆玖毅对那次事情似乎不愿意太多提及。
　　“哥，你说我该怎么做。”闵哲转过头去看着陆玖毅，“我喜欢小汇，可是，她就是不愿意接受我。昨天晚上，她给我发好人卡……”
　　原来，昨天晚上电话里的那个她，就是沈小汇啊。
　　陆玖毅苦笑。
　　那你知不知道，她连我这个承旻生前的战友想要照顾她的想法，都给拒绝了呢。
　　承旻，小汇，还有小哲，你们仨都是外表强大内心柔弱的人，何苦呢，还要装着坚强，一个人静静地让自己的伤口愈合，从来不告诉别人伤口上是多么锥心的疼痛。
　　“我是不是……就这样放手？”
　　“……”陆玖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句话。
　　“不……我不会。即使她给我发了好人卡，即使她说她忘不了她的那个男朋友，我还是喜欢她！永远都不会改变！”闵哲的眼睛亮了起来。
　　即使不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我还是要守护在你身旁……
　　静静地……做一个永远守护你的天使……
　　“小哲。”
　　“嗯。”
　　“都什么时候了，早点休息。今天请一天假，明天回去上课吧。以后如果再喝这么多酒，小心哥揍你。”
　　“切，你才不舍得。”闵哲笑着伸了伸舌头。
　　“睡吧。上午的时候在医院做一个胃镜，明白吗？”找到你的时候，吐成那个样子，你这小子，不要胃了么？
　　“……不。”讨厌那些检查，难受的要死。
　　陆玖毅板起脸：“闵哲，你又耍小孩子脾气。”
　　“……”翻个身，闵哲开始装睡，嘴里发出有规律的呼噜声。
　　陆玖毅无奈地笑笑。这个弟弟啊，还真拿你没办法。
　　转身看着窗外的夜空，一颗流星划过。
　　李承旻，请你和我一起保护小汇，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