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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冰山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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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门前的街道上,两对夫妻分列两边,叫骂声、尖叫声不绝于耳,而地上还有一堆摔碎的玻璃。
凌娜的母亲捂着头大声尖叫着,时不时地骂上一两句“变态”“□□犯”等词语,末了又呻吟一阵,拖着哭腔喊着“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出来了个什么小畜生……把我女儿怎么了啊……”
凌娜的父亲似乎觉得有些丢脸,低着头站在一边没有言语。
而彭烁的父亲此刻正伸手指着对面的人,面红耳赤,嘴里骂着“神经病”之类的词语。彭烁的母亲也一边哭哭啼啼一边伸手去拉自己的丈夫。
看到看到实习女警走出来之后,凌娜的母亲立刻停止了哭喊,快速跑过去拉住对方的手。
“警察,你告诉我,这个人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她的双眼滑落两行泪,嘴唇有些发抖,“他们儿子是不是就是杀害我女儿的凶手?”
“你少冤枉人!你女儿自己本来就是个神经病,还怪到别人头上!”彭烁的父亲朝着一旁的绿植狠狠啐了一口。
彭烁的母亲也在一旁哭着,“明明就是你那个神经病女儿拐走了我儿子……可怜我儿子才十七岁啊……被那种女人教坏了……”
女警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只感觉另一只手又被谁拉住了。
“队长——”她转身看到是队长回来了,瞬间安心了不少。
很快,两对夫妇被分隔在了不同房间。
实习女警跟着另一位前辈向彭烁的父母询问情况。
她心里有一个好奇的点。
“你们认识凌娜?”
彭烁的父母双双愣住了。
“你们为什么说她是神经病?”
“她本来就是!”
“为什么?”又是一阵沉默。
一旁的警察也察觉到了异常。
最终,彭烁的父亲开口了。
这个女人,我的确是见过的。
但我上次说没见过,也不是撒谎,我那个时候真的没想起来。
因为那都是好多年前了……那个时候我记得我儿子还在上小学。
我们搬家前住的那个小区环境不好,大部分都是短租的,也有那种……做那种生意的。
彭烁的父亲似乎觉得难以开口,挠了挠头。
那个女人就是。她在我们那幢楼住过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吧。我听说……她平时不上班的,但是每天又打扮得很妖艳,穿衣服穿得稀奇古怪的,而且她那个长相,你知道吧?一看就不是很正经。
她搬过来没几天,就有人来她门口闹事,据说就是什么原配来捉奸这种。
按道理我一个大男人不该说这些,但是吧,风言风语传到耳朵里,管他是真是假,总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后来有一天我在楼梯间看到她了,那时候她正把垃圾往我们那一层的楼梯间扔,正好就是我们家门口的位置。我们的垃圾桶是统一放在楼下的,我当时有点儿生气,我就说怎么我们门口老是有垃圾。
我就说了两句,让她把垃圾扔楼下,然后她一下子就急了。她那个时候还牵着一条狗,那只狗发狂把我咬了。警察你看,现在这个地方还有痕迹呢。
彭烁的父亲说着撩起了裤脚——的确是有一块与周围颜色不同的皮肤。
我很气,就踹了那条狗一脚。她就开始破口大骂,那条狗又朝我扑了过来。
我真的很生气了。本来被咬了就很生气。
我就抓起那只狗往楼梯口摔下去了。
那只狗号了一声就没动了。
她向疯了一样在那儿尖叫,然后说要报警。
我当时腿上一直在流血,我也没理她。
后来警察来了,先让我去医院了。然后你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不对嘛,警察也是这么说的,她那个狗又不值钱,后来警察说让我给她两百块,我就给了。不过医院的钱是让她拿的。
那个女的是真的神经病啊,她一直在骂人,后来还骂警察,最后大家都没办法了,警察把她就带走了。
那个表情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发麻,她就是那种,精神不正常,你知道吧?她看着我说什么,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说什么要让我“体会她的痛苦”。
彭烁的父亲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但仅仅只有一瞬,他又恢复常色。
我真的是从没有见过那种神经病啊。太可怕了。还好那件事情之后就没怎么看到她了,听说是搬家了。
“那是他们造谣的啊!我女儿清清白白,多正常一个人,我不知道他们这样说的目的是什么……”凌娜的母亲双眼有些发红,“警察同志,这完全就是造谣啊,太恶毒了,太恶毒了……那个男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禽兽啊……”
“你们之前认识?”
凌娜的母亲忽然像被卡住了一般缄默了。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凌娜的父亲连忙打断了对话,“警察同志,我们小儿子在家没人做饭呢,您看能不能让我们先走啊……”
说着,他悄悄拍了拍女人的腿。
这些小动作被收入眼底,警察觉察出这里一定有蹊跷。
“你上一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见面是……”凌娜的母亲似乎开始回忆,然而她看到男人紧皱的眉头,立刻反应过来,连声说着“不认识不认识”。
警察看着他们,既有些奇怪,又有些好笑。
“你们难道不想抓紧时间救女儿吗?”实习警察看不下去了。
“……女儿的事情就劳烦警官了。”凌娜父亲站起身来,对警察们点了点头,伸手去拉身旁的女人。
凌娜的母亲却站得很犹豫。
“怎么有你们这种父母啊……”实习警察小声嘀咕着,虽然被身旁的前辈用眼神制止了,但这声音还是被老夫妇听到了。
凌娜父亲被点着了一般,指着实习女警,怒火漫天,“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们这种父母?”
而凌娜的母亲却是突然大声哭了起来,“……娜娜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我对不起你……”
哭着哭着,她又伸手去打一旁的男人。
“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我们女儿才不愿意回来的……如果没有那件事,她就不会离开我……如果她没有一个人住,就不会出事了……”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凌娜的父亲像是忍无可忍一般,十分暴力地将对方拽了起来,随即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别在这儿丢脸了行吗?你非得让那些丑事全都闹出来吗?”言毕,他又立刻拖拽着女人往门外走。
两名警察反应过来,立刻将男人制止了。
凌娜的父亲离开了房间,他恶狠狠地对女人放狠话:你要是敢乱说话,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凌娜的母亲哭了一会儿,终于好像下定了决心。
你认识彭烁的父母,是吗?
女人点了点头,但又摇了头。
不,只是那个男人,我们曾经见过。
是什么时候?
……很久之前了。我记不清,大概五六年……不、好像是七八年前……
是因为“那件事”吗?具体是什么事情?
凌娜的母亲突然又啜泣了起来。
那个男人,他……他□□了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