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白月光为原型创作的人物，竟然走出来找我了？）霭中月》酸子很无语

18、故人 故人

　　ninth

　　三周后
　　西南朝向的病房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男子望着对面坐着神色严肃的医生淡淡笑着。
　　医生皱着眉头地扫视着一堆检查资料，时不时抬头打量男子。
　　男子等得无聊了眼睛便随意扫视着房间，不久他的眼睛就直勾勾落在了桌上的生物教科书上。

　　段悦海正在敬长秋办公室里，烦躁地翻找着她的一坨资料。
　　她本想一直守在诊室门口的，等沈淞一出门就拽着他离开医院。
　　她昨晚破天荒地说了许多话，大多都是叮嘱沈淞不要在外露出面容，不要发出声音一类絮絮叨叨的嘱咐。
　　虽然《雾霭之淞》的火爆程度，不至于到家喻户晓的程度。
　　但沈淞那日在街上被人围堵的场面，还是着实把段悦海吓出一身冷汗。
　　她现在还无法为沈淞上户口，所以沈淞一旦被公司高层知道，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到那时候不管公司是调查还是合作，沈淞都没有足够清晰的身份可以逃脱魔爪。

　　“一切由《雾霭之淞》这个ip产生的所有东西，都是属于公司的。”
　　段悦海想起公司之前为了ip打官司时，咄咄逼人又利欲熏心的场景。
　　她心底就溢满担忧，她甚至有一日做了个梦。
　　梦见公司在法庭上与她公然抢夺沈淞，说她私藏公司的财产。
　　她在梦里心悸到快要窒息，痛苦到她一度认为自己真的置身于现实。
　　但她却一直都无法看清的沈淞的表情，那张模糊的脸一直在她面前徘徊，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因为她根本无法想象，如若一切真的闹到哪一步，沈淞到底会被迫承受多大的伤害？
　　她无法直视那一切。

　　所以她必须保护沈淞，沈淞不能成为公司财产冰冷的一部分，他应该一直自由鲜活。
　　因此，虽然段悦海曾经也想过，弄清楚沈淞是因何来到这里的。
　　但她知道想要弄明白一切，就会不可避免地暴露沈淞的存在。
　　而且弄清一切，沈淞或许就又要回去了。
　　回到那个命运被数据掌握难以挣扎的世界。

　　“虽然这个世界也并不美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这里。”段悦海望着快乐干饭的沈淞忽然开口。
　　“我...”沈淞闻言怔怔地看着段悦海，“我不知道...之前因为什么也想不起来，所以没有想回去的想法。”
　　“现在呢？”段悦海眼睛燃起炙热的光。
　　“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只想待在悦海身边。”沈淞低头戳饭，“但...我忽然有点想念姐姐了。我...”
　　“知道了。”段悦海神色恢复如初，“先恢复你的记忆吧，说不定能找到...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原因。”

　　段悦海心底久违地冒出一个炙热的想法——如果这边也有你的家人呢？你会不会想留在这里？
　　但这一切很快就被扑灭了，因为她又不可遏制地想起那个人来。
　　特别是当她每次看见沈淞那双眼睛时，那种久违的心惊感乍然侵入骨髓。
　　段悦海不得不丢盔弃甲般逃离这一切。
　　...

　　段悦海人在敬长秋办公室急切地翻找着文件，心上却想起来这件事来。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尽量待在沈淞身边，她得快点找到敬长秋要得文件然后给她寄过去。
　　“恩？”段悦海在敬长秋详细描述的地方，气喘吁吁地翻找了半天，却转头看到那份文件恭恭敬敬地躺在，宽阔的桌子中间。
　　“...”段悦海心底已经很久没有燃起过，打人的想法了。
　　她正准备打电话嘲讽敬长秋一顿，忽然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张脸突兀地冒出来，在同空气沉默相对半分钟后，那人神色惊讶地冲着段悦海开口，“冉静？你怎么会在这儿？”
　　段悦海此时刚打开和敬长秋的聊天页面，最新消息也忽然撞入段悦海的眼里。
　　“对了，小悦悦~如果你会碰到一个自称，是沈槿麦的女人来找我。就帮我把她带到...”
　　段悦海已经看不清后面的字了，她于是抬起头看沈槿麦。

　　那个名字在时隔多年后，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段悦海面前。
　　沈槿麦。
　　段悦海一瞬间忽然痛恨起，自己不喜欢看手机这个习惯。
　　倘若她真的即使看到了这个消息，那敬长秋就算喊她多少遍“小悦悦”，她也是不会同意来敬长秋办公室的。
　　那张令人喜爱的脸面带友好地看过来，嘴上扬起的招牌笑容依然标准。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时间冲刷了她对所有人的厌恶和欣喜，也无法改变她沈槿麦提不起半点好感的事实。

　　“有什么话出来说，刚好敬长秋要我寄文件。”
　　段悦海拉着莫名其妙的沈槿麦，快步走出了医院。
　　二人走在路边，距离隔得却十分远，若是她们之间不说话，真看不出是一路同行的人。
　　“多少年没见了啊，冉静。”沈槿麦依旧挂着淡淡地微笑，“小学一别，当真是很久不见了。”
　　“我现在不叫冉静，以后别这样叫我。”段悦海冷淡地扫了沈槿麦一眼，“如果可以，以后也别向别人提起我——”
　　“和冉老师吵架了？”沈槿麦笑着打断段悦海的话。
　　“特别是冉...冉老师本人和她身边的人。”段悦海听着沈槿麦的话，脸色愈加阴沉了。
　　“冉老师？第一次见叫自己妈妈老师的人。”沈槿麦觉察到段悦海的异常了，识相地很快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找敬长秋有事吗？”段悦海寄好文件出来后，终于给了沈槿麦一点好脸色。
　　“就是因为——”沈槿麦一路上喋喋不休地，打听着段悦海和敬长秋的关系。可或许是因为很久没见过段悦海，她对段悦海的判断出了差错，她竟然没有觉察到段悦海越来越厌烦的情绪。
　　段悦海之前为了帮助沈淞恢复记忆，特地调出游戏中其他与沈淞有过接触的人的记忆录像，给沈淞看以帮助他恢复记忆。段悦海也顺便看了朝静媛的记忆——准确地来说段悦海又回顾了一遍自己的童年。
　　以至于她现在对很多的影响格外清晰，特别是年幼时常常丢下她的“好朋友”沈槿麦，也就是游戏中化名为于瑾的角色。

　　“自己去和她说。”段悦海决绝地打断沈槿麦的话，像刚刚沈槿麦打断她的话那般笑了起来。
　　“恩？”沈槿麦面露讶异。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喜欢指使别人，但现在我什么都不会帮你。”段悦海的笑弧度慢慢加大，颇有一种嘲讽的意味。
　　当年因为倒垃圾摔伤的膝盖，虽然早已不痛了，但若仔细凑近膝盖瞧，还是能看到那个浅浅的伤疤。
　　但即便那个伤疤愈合到肉眼无法看见，段悦海都会一直觉得它存在着。

　　段悦海说完话没等沈槿麦有什么动作，就准备抬腿离开。
　　她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也到往日沈淞结束治疗的时间。为了不生事端，她得快点接上沈淞离开医院。
　　但她的脚步却忽然转变了方向，朝着医院的反方向奔去，似乎在追逐着什么人。
　　段悦海焦急地直接掠过了追上来的沈槿麦，直直地锁定起不远处一个窜动的身影——袁意歆提着东西在街上狂奔。
　　那件事过后很多天直到现在，袁意歆都没再次联系段悦海。
　　看着无数条石沉大海的消息，段悦海虽然面上无异，但心底却依旧挂念袁意歆。为了防止错过袁意歆发来的任何一条消息，段悦海出门几乎时时都抓着手机，在家里也开始少见地端起手机发呆。
　　其实她那天和沈淞回家时，特意去书店买好了袁意歆想要的书，准备第二天登门向袁意歆道歉。
　　但袁意歆家空无一人，袁意歆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连带着袁阿姨的手机也开始失联。
　　段悦海甚至还跑去问了敬长秋和季寅深，但二人除了表示关心之外，貌似也一无所知。

　　袁意歆灰色的qq头无声地在她心底嘶吼着，袁意歆家紧锁的大门牢牢锁住了，段悦海的疑惑和不安。
　　所以段悦海在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跑出医院时，她的心瞬间纠紧。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追了袁意歆一条街了。虽然距离没有拉进，但体力充沛的高中生竟然也没有甩掉她。
　　段悦海的身体很差又因着很少运动，她终于在自己快跑不动时大喊了袁意歆的名字。
　　那个身影在高速的奔跑中抖了一下，甚至回头看了她一眼。
　　熟悉的轮廓在移动的晃影下，还能隐隐看出一些五官。
　　真的是袁意歆！

　　虽然段悦海只能看见一个眼睛，但那双眼睛足以让她确定此人正是袁意歆。
　　但她实在是追不动了。
　　“段悦海？”此时一个声音从路边传来，段悦海被来人吸引了注意，霎时间袁意歆的身影也渐渐隐匿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