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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不肯走,不是跟我较劲,是跟你爸较劲。 可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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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俩大帅哥不声不响两天没来学校,也没人问,照常上着专业课公共课。
论坛里吵成一片,善意以压倒性的姿势取得胜利。但离开网络落回现实,静默就像在守候什么。
偶尔老师习惯性想喊人答问题,叫完向熠的名儿才想起来,中年人提一把眼镜转而喊其他人回答。
向熠哪儿也没去,在他舅那旧屋子躺了两天。
唐戎看见他回来也只看了一眼,就跟料事的神似的,晃着饮料轻飘飘安慰:“睡觉吧,睡两天睁眼——”他顿了顿,幸灾乐祸地笑,“睁眼发现什么都没变,还倒不回去了。”
唐戎再次被桃花纠缠的寒假,盛筵知来阿侃之前,舅甥俩坐着聊过天儿。
“你这人有什么好的,弄得人这么不甘心?”向熠看着外面的人有点无奈地问,“你是不是骗人钱了?”
“我用得着骗他钱?”唐戎给自己倒了点水,翻了个白眼又倒回躺椅里。
因为外面围着一圈一脸不善的人,唐戎在的这边都没什么人。
向熠盯着那车里的人看了眼:“……你骗色了?”
别说,长得挺好看,就那种——要是不这么一脸阴骛,就是那种清清爽爽,他舅喜欢的那种。
唐戎突然很怀疑自己在这小子眼里的形象,气得又坐直了:“特么的我自己不好看我骗他的?”
他这一嗓子太激动,音量飘得有点高,搞得大厅另一边的人支脖子往这儿望。
“……”唐戎端着杯子抿了口水,“他干这骚扰公民的事儿你不可劲儿骂他,还他妈掉头质疑你亲舅?”
向熠耸了耸肩:“我看你自己也没那么生气,之前跟你打电话是不是他就在你屋里待着呢?”
唐戎喝水的动作都停了,不知道是想不起来哪次通过话,还是压根儿记不清楚那个叫江璇的来他屋里几次。
“打第一次之后你跟他干嘛了?这次来都不动手了?”向熠敞开羽绒服,南城没暖气,不然早光膀子到处晃了。
江璇动了动,突然冲这边竖中指。
向熠愣了下,才看清楚这动作是冲自己。
“……衣服拉好,没事儿敞着干嘛?”唐戎一脸难受地皱眉。
“我不平时都这样。”向熠转头看了眼一脸想遁入空门地的他舅,他似有所觉地挑眉,直接给外套脱了,短袖皱皱巴巴的,但盖不住少年流畅的肌肉线条。
唐戎吓了一跳,弹出椅子硬是给他往上套。向熠边乐边躲,唐戎停了手,知道这小子是清楚得差不多了,也懒得再装,气急败坏地踹他一脚:“你他妈有病?逗他好玩儿?”
向熠重新把衣服穿好,转头看见江璇想从车里下来,眼睛还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这眼神太特么难受了。
唐戎隔着玻璃指了指,他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啧。”向熠占了躺椅,搁上面一晃一晃的,“你动动手指他就听话,那怎么不让他收拾收拾他的大军回家去啊?”
“他特么能听早滚回去了。”唐戎转回身就看见他没大没小地坐椅子里晃,“你起开。”
“干嘛,这椅子他给买的?”向熠没动,“您可喊不动我,得我男朋友来。”
“我干你大爷。”唐戎喝了口水。
向熠悠哉游哉地晃着脚:“我没大爷您也没哥。”
唐戎没心情跟他动嘴皮子,坐一边儿不知道在看哪儿,眼神挺涣散,语调幽幽:“你俩这小孩儿还挺让人羡慕。”
向熠晃脚的动作停了停,晃得更欢了——
那是,他对象儿不光长得好看,还软乎乎的,哪儿都软。
就是心挺硬的。
“成年人式的快餐恋爱就是填不满的欲|望,不小心就欠一屁股债。”唐戎捏了捏手指,他没那些没底线的玩的欢,但也自认不是什么道德标兵。
“你俩虽然看着不合适,但那小孩儿眼里是实打实的喜欢。”
向熠得瑟地想两条长腿一块儿晃。
“但喜欢没用。”
唐戎也说了,向熠停止晃腿,从躺椅里坐起来。
窗户没关好,风支离破碎地吹,吹得“吱呀”响,向熠几次从意识模糊里复醒————
“你这种人要的是热烈,要的是坦荡。盛筵知给不起。”
吱呀尖叫的声音太烦人,他终于受不了地掀开被子起身,过去“啪”一下重重把窗户关上。
冷风在身上一扫而过,他站在那儿愣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盛筵知带着伤坐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吓了向熠一跳。
声控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没亮,可能是因为向熠走过来的声音太轻。
盛筵知两天没怎么睡觉,脑袋抵着冰凉墙面打瞌睡。亮起的灯没扰着他,向熠走到他面前蹲下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向熠隔着衣服碰了碰他胳膊:“怎么在这儿睡?等会儿感冒了。”
脸上带着伤,看样子是重物打的。
盛筵知刚醒的样子一直都很懵,一双眼睛朦朦胧胧,像含着水光。现在带着红,愣愣地盯着他看。
“身上还有伤没?”向熠站起身,“站得起来吗?”
盛筵知摇了下头,软软的乱翘的头发跟着晃了下。他慢慢站起身,本来就没多话痨,现在对着向熠就跟嗓子堵了棉花。
他从家里出来站在小区门口才发现没什么地方去,有意无意地就来了这儿。
向熠仍然看着他,在声控灯即将熄灭之前再次出声:“上楼,太冷了。”
你别说,人总是爱犯贱。
选了一条路总要舍不得或很遗憾又后悔地去观望另一条,好像碰一碰就能跨到那一条,或者在这一条走得更顺畅。低头在泥泞上疯狂跑的太少,没勇气或是太懦弱,再么就是无所谓。
现在盛筵知不再没所谓,扔掉没所谓之后他才亲眼看到自己萎缩的勇气。
盛筵走在前面,踩着一步步阶梯,恍惚间觉得很不自然。他回头看了一眼,向熠落后五六步,算是相当远的距离。
身后没有拉扯的力道。
他今天没背包,向熠也不可能再来扯包带。
那天他把钥匙还给向熠,今天还特讽刺地站在这里,站在一边儿等他开门。
向熠仍然高大,照样是从夏暖到冬的炉,一样松垮垮套着羽绒服。
他推门进去,把钥匙扣放在玄关矮柜上,“哒”的一声响。
“叔叔阿姨怎么说?”向熠没回头,问了一句。
其实这话不需要问,他聪明,而且猜盛筵知猜习惯了。但向熠总希望盛筵知能自己开口跟他说,跟他说他疼,说他挨揍很委屈,说他其实舍不得。
盛筵知安静地换鞋,什么都没说。
向熠机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当时不该租这么宽敞的,不然现在应该不能这么空荡荡。
“我们本来就开始的稀里糊涂。到现在也并不完全认识对方。”他转身看着盛筵知,长指点了点沙发,让他来坐。
挨揍又委屈,他不可能让他站着。
向熠看着盛筵知走过来,慢着语调继续说:
“反正现在还没到最后一步,你说得也对,我们是该分开想想,是不是喜欢错了人。你不肯走,不是跟我较劲,是跟你爸较劲。”
盛筵知恍然,走到他面前,软软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一动,他倏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原来向熠都清楚。
向熠低头看他,盛筵知脸上的伤现在看得更清楚。
他没停,几乎有些残忍地质问:“可我喜欢你没什么错,你怎么能拿松手惩罚我?”
盛筵知疼,他也疼。都是第一次谈恋爱,都是第一次喜欢人,他给的喜欢一直坦荡,高傲的寸头对着盛筵知一再妥协,他现在控制不住地想看盛筵知更疼。
疼着的人的确更疼。
盛筵知感觉自己掉了眼泪,他模糊着眼睛摇头:“现在做最后一步怎么样?”他抓着他衣服不放,甚至不管不顾地伸进去,没章法地抚摸揉搓。想把欠得都补上,想以后好好还。
向熠低头亲了他一下,按住他的手,哑着声音说:“不可以。”
“我不跟你打分手|炮。你先说分手,可你哭我还是会心疼。”向熠贴着他的唇,“宝宝,你怎么这么坏?”
这是他第一次喊这么亲昵的字眼,盛筵知来不及脸红,眼泪先流了满脸。
向熠要走了。
他们确实开始得稀里糊涂,抓着丁点儿悸动就开始了一段旅程。盛筵知不知道终点在哪儿,他从来没想过,其实他连起点在哪儿都不确定。
这不是他本意,可他难以控制。他也真的喜欢向熠,也真的无措。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被安排的一切,都像套在小象脚上的绳。盛筵知准备过无数次的勇气在经久的沉默里消耗殆尽,让这一场反抗畸形又可笑。
盛山城砸在他脸上的砚台伴着怒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执着不肯出国,可又先说了分手。他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敢要。
于是他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了,执着这一场荒诞跟父母翻脸,还是执着不想向熠离开。
可他已经说了分开,他在众目睽睽下松开了向熠的手。
指尖温热一吹即散。
他现在站在这里,也仍然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就站在这里,听向熠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