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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让我跟你一块儿睡。 “不准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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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熠倚着栏杆,冲从楼里跑出来的人笑:“着什么急,我又不会丢。”
他没跟着路直阳进去,就在小区外面旷阔的街边。即将入秋的叶都开始泛黄,浓荫被拉长,他颀长的身形也不例外。
行人来往,傍晚被风撩起,盛筵知猛地撞进他的怀抱,力道重得人俩人都哼了一声儿。盛宴在搂紧人,疑心一胸腔的不爽都挤出来了。
向熠下意识抬手扣住了他的腰。盛筵知还嫌不够地往他颈窝钻了钻,抓住他肩胛的手趋紧。
他偏头蹭了蹭盛筵知的头发,静默地由着他抱。
盛筵知这一天过得杂乱,跟向熠的小疙瘩找不到合适的点儿说,于是从昨晚上开始的情绪一直到现在也没能消解,又堆叠上路直阳的事儿,还有那些一直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儿全挤一块儿塞着,阴郁都快爆了。
他俩过于引人注目,来往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意无意看一眼,盯一会儿。向熠无所谓,还冲人笑,伸手撸一撸盛筵知毛茸茸的后脑勺。
自行车清脆的铃声把盛筵知扯回神,他慢吞吞从向熠肩窝退出来站直,鼻尖闷了层细密的汗。
“抱舒服了?”向熠伸指挑了挑他下巴。
“挺管用的。”盛筵知避开他的动作。
向熠倚着,比他稍矮一点儿,他低眸盯着人看。向熠的眼睛干干净净,永远在笑,一副麻烦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挺嫉妒的,突然很恶劣地想看对方失衡:“哥哥。”
向熠本来盯着他红润的唇想得有点跑偏,这张嘴蓦地发出声音,喊了让他脊背酥麻的一声儿。
“跟我回家吗?”盛筵知觉得自己可能是抽风了,但管不住脑子也管不住嘴,还很难守住阵地,本意想看向熠的反应,自己先不受控地移开了视线,但仍然伸手扣着向熠的手腕不松。
向熠动了动,紧紧追着他的视线,问:“真的?”
盛筵知动了动唇。
“我不是故意打断啊。”路直阳欠不溜的声音传过来,他还抄着胳膊一脸不高兴,半点不掩饰对向熠的不满,“现在带回去不合适,上边儿吵架呢。”
“不劝架你下来干嘛。”盛筵知皱了下眉。
“我倒是想劝,谁听啊。”路直阳耸耸肩,眼眶还挂着一抹红,“我又不是你俩,说话都举足轻重的。”
“你倒先感伤上了。”盛筵知不耐烦,但念着路直阳打小敏感,还是安慰了一句,“你说话我们不都一直听着。”
路直阳看了眼向熠,调整调整胳膊,抄得更端正了:“你好,我是路直阳。”
“你……”他妈抽什么疯?
盛筵知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身边人站直了。
“你好。”向熠甚至还伸出了手, 一副挺乐意陪着玩的意思。
“……”路直阳看看向熠又看看盛筵知,还是伸手握了。主要是担心被少爷骂,而且这人自打第一次见开始,就凶神恶煞的,要不握可能会挨打。
而且看他儿子这副表情,很可能是情侣合体暴打。
向熠回手就搭在盛筵知肩上,路直阳很不爽地搓了搓牙,硬邦邦地问:“等会儿怎么办?上去?”
盛筵知心不在焉地戳了戳手机,发现自己忘了问向熠为什么来。
现在上楼也没用,反正该说的都说了,都是体面人,意思都明白。
重新钻回那氛围里,盛筵知也很难控制情绪。他看着慢悠悠从顶上飘下来的落叶,说:“去江北,找到人就先揍一顿。”
“套麻袋揍。”路直阳赞成地挥了挥拳,又犹豫着停下来,“怎么跟叔叔阿姨说啊?”
盛筵知已经掏出手机订机票,很不负责任地丢烂摊子:“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滑着屏幕的手一顿,又抬头提醒:“别说去哪儿。”
“知道知道。”路直阳还有点小兴奋,干这种违反长辈意见的事儿就是很高兴,奈何机会一直不多。
向熠看着盛筵知即将付款的手,突然抬手握住了:“我也订票了,勉为其难带上熟人一块儿怎么样?”
盛筵知不太自在地蜷指,闻声一愣:“你订的什么票?”
“江北。”向熠站直身,勾了摸笑,“我家。”
“本来过来就是带你走的,跟不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回家。”他笑着重复盛筵知刚才说的话。
盛筵知看着他,不知道是被话勾的,还是被笑勾的,很烦躁地觉得路直阳呆在这儿很他妈碍事。
只能收敛地说:“走。”
可能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们不合适,但就算盛筵知在前一秒才知道向熠家在哪个城市,也不妨碍他为这份默契鼓掌。
正在斟酌用词的路直阳被这俩人突如其来的对话搞得很震惊,甚至很不习惯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捏着手机问:“你们怎么个意思?”
盛筵知接了向熠的手机订票:“还有一个半小时?这么肯定能带我走?”
向熠忍不住扯了扯他耳垂:“你请三天假不就是为了跑过去么。”
本来也不确定,但见着他一路跑来,觉得就算搞错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大概谈恋爱就爱冲动做事儿,结果还不错。盛筵知也没觉得他干涉进来不合适。
向熠不可否认地想进一步更进一步得靠近盛筵知的生活,而盛筵知一副毫无察觉欣然接受的模样,像敞着怀抱说都可以。
路直阳亲眼见证自己养大的儿子被人在面前拱了,他很不爽地瞪着俩腻腻乎乎的人,非常不高兴地给盛筵知报身份证号,然后非常愤恨地啧了一声。
盛筵知在飞机上昏昏欲睡之时,没安全感地蜷指。昏昏沉沉没力气,恍惚察觉到谁把他的手握进掌心。
他挣扎着眯缝了下眼,转而睡得安稳不少。恍惚想起,他不该为默契鼓掌,该是向熠周到的体贴和温柔。
收到林均祁的消息已经是四个多小时的飞机落地后了。
都来了江北,向熠就干脆带着盛筵知和路直阳回家。盛筵知这种什么事儿都能撒手不管的他不太放心,在家照顾什么的也都方便。
盛筵知睡得脖子疼,向熠边抬手帮他不轻不重地揉捏,边打电话:“韩叔,嗯。到了,麻烦你了。”
“有人接?”盛筵知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一副恨不得赖人身上的架势。反正这儿谁都不认识他,做点出格的动作就无所谓。至于发小嫌弃的眼神,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嗯,不然直接下去坐出租了。”向熠揪了揪他头发,周遭还有陆陆续续的人往外走。
自知多余的路直阳低着脑袋在手机里把林均祁骂了个彻底,林均祁也不反驳,路直阳骂了会儿觉得没劲,有种欺负人的愧疚感,消息一路下来洋洋洒洒全是他一个的,绿油油一屏幕。
他动了动手指,终于问了句:过得还行吧?吃土没?
入秋后夜半的江北,能冰人一哆嗦。韩叔来得很快,盛筵知都来不及搓胳膊取暖就被向熠塞进了车。
“麻烦您从被窝爬起来了。”向熠笑着说了句。
“有啥麻烦的,工资给那么高,这点儿小事儿还不让我办了?”韩叔大概四十来岁,讲话中气十足,乐呵呵的。
向熠扫了眼盛筵知突然勾他的指,继续说:“这不立马喊你了,还等你带我飙车。”
韩叔有一阵儿没见向熠了,开了口就跟泄了闸似的:“你别说,你爸妈想你呢,今天早上送你爸去公司,还听一路思念小作文儿哈哈哈哈!”
向熠也跟着一通乐。
盛筵知手凉,不安分地在向熠手心划拉划拉。痒得向熠抓他手,被闹得忍不住低头看,就见人眼睛笑得眼尾上挑,那口型冲他说:我这是傍上富二代啦。
“哎对了,你俩小朋友是向熠同学吧?来玩是不是?要出门儿就喊我,随叫随到。”韩叔慢慢踩了刹车等红绿灯,抽空回身看。
盛筵知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那到时候就麻烦您了。”收回手还整理了下自己临时带上的背包,然后把包带塞向熠暖呼呼的手心里。
路直阳坐在前面也跟着回头,眼尖地看到小动作,翻了个无比嫌弃的大白眼,特熟稔地跟韩叔搭话:“他俩估计没空,叔叔叔您接我就行,简直大享受了。”
“行啊,都行。”
林均祁坐在寝室楼顶的阳台,两条腿伸出栏杆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躺在一地啤酒罐里的手机亮个没完,没关震动,还“嗡嗡”个不停。
路直阳跟个老妈子一样没完没了,林均祁终于够过手机。手碰倒了罐子,滚出去叮了当啷一阵响,最后磕在边沿。
手机有一阵没打开过了,电量掉红。林均祁点了两下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就又扔在一边。
江北的确冷,他裹了两件外套还有点受不了。俩月没理的头发长得遮住耳根,本来挺精神的小伙儿,现在都有大叔劲儿了。
他往领口埋了埋,周遭都暗,隐没一声长叹。
“他说明天见?”路直阳很不满意,希望现在立刻马上就把拳头送到那龟孙儿面前的愿望非常强烈。
“那你让韩叔立刻马上送你过去。”盛筵知跟在向熠身后,又有靠上去的趋势。
路直阳忍无可忍地拉他,低声道:“不是,你特么这么粘人呢?”
向熠转头看了一眼,先进了偏屋。
盛筵知干脆停下来,秉持面前是哥们儿,这么久没见了,在冷风里吹两下聊会儿天也没什么的初心,很认真地点头:
“嗯。”
“嗯你个头啊你还嗯,这他妈是位真少爷啊。”路直阳很震惊,没成想万年不动心的盛筵知竟然有恋爱脑的倾向。
位置挺偏的,但在江北要搞这么一块地皮根本不容易。再加上之前打架那阵仗,不用脑袋想都知道向熠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儿的人。
路直阳搓了搓牙:“不是,你跟我说说,他到底哪儿让你这么喜欢。”
“不知道。”盛筵知耐着性子答。
“你们不合……”
“我知道。”盛筵知不满地扫他一眼,“但也没理由不喜欢。”
路直阳啧了一声:“行,到时候你别哭。”
“多余你想。”盛筵知捶了他一下,“以后的事以后说。”
“都谈对象儿了你就不能抽空多往以后想两步?”路直阳百思不得其解,“少爷你能不能拿你精贵的脑袋想想事儿?”
盛筵知踩着台阶:“没什么可想的,能走多久走多久。”
路直阳一愣。
对了,不管盛筵知或者向熠愿不愿意,盛父盛母那儿的态度,根本不可估量。何况,他从来没见过盛筵知坚持什么。
就算桌上有不爱吃的,只要爹妈开口他都会一声不吭咽下去。
这大别墅搞的可精致,落地灯藏在绿植下面,投了一片暖黄的光。枝叶在风里晃,晃出一阵静谧。
盛筵知根本没有那种一脚踏进向熠陌生一面的失重感,他永远期待陌生,陌生让他更有踩着地的感觉。
还想啰嗦的路直阳被一位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阿姨领着带走了,向熠出来拉着盛筵知进了屋。
“一块儿睡?”向熠靠在门口没要走的架势。
盛筵知看着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能说不。他往里退了一步,问:“你爸妈呢。”
“在主屋,大晚上把他们吵醒我会挨揍。”向熠往里进了一步,装看不懂他的意思,循循善诱的模样,“让我跟你一块儿睡。”
“哦。”盛筵知被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撩的耳热,于事无补地补充,“不准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