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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快一米九哦 “那是挺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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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
躺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人伸开胳膊腿,使劲儿划拉几下,被子掀起褶皱,从枕头底下摸出震了半天的手机。
被吵醒的烦躁又因为懒,一串儿脏话都没精神往外飙。皱眉强撑着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感觉下一秒就能再睡昏过去。
“呦,少爷您还没醒呐?”发小吊儿郎当的声音隔着网线爬过来,烦得盛筵知皱眉。
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闭着眼特丧地说话:“有屁快放,爹都懒得骂你。”
“我上赶着讨骂就没成功过,感谢您懒神附体。”路直阳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吵得要死。盛筵知丢开手机随它在一边儿吵,气弱游丝仿若梦游:“你丫再不说事儿……手机就关机了。”
“小祁祁明儿就开学了,说好的今天一块儿吃个饭,你再不出门就上你家来了啊。赶紧的,就说好那地儿。你听到没?喂?”路直阳冲着手机吼了几嗓子也没听到回应,有点儿无奈地停下自行车,放眼前了才发现这人已经挂了电话,“……我真服了。”
路直阳单腿支着地等了会儿,林均祁打着呵欠拿着两瓶饮料从旁边小店出来。
“少爷昨儿又熬大夜了?”他丢了一瓶给路直阳,扶正随便靠在一边的自行车,抬腿跨上去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好几口。
盛筵知经常半夜游戏到近似昏厥的程度,手机丢一边儿也懒得冲。一般懒到电话都懒得挂,估计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的。
“是啊。”路直阳收好手机,“小祁祁你仰头喝水的样子好性感哦。”
怪腔怪调的话刚说完,他腿用力一蹬,自行车就带着他飞了出去。喝了一半儿的饮料在空中甩出一道弧,顺着光,粼粼打在身后,淋在后脖颈,冰得路直阳一激灵。
夏季热气滚滚,林均祁一口怒气堵在心口咳得地动山摇,还边咳边破口大骂,蹬起自行车狂追。
盛筵知喜欢不透光的房间,老妈以前没少因为这说他,不过还是一丝不苟给他挑了遮光能力超强的吸音窗帘。
还没满十八的少年人无声无息又躺了会儿。空调安静地工作,昏暗裹着他,整个人没来由得看起来很丧。
半晌,他慢悠悠撑着枕头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翘的呆毛等着困意消散。长睫有一搭没一搭地眨,好几次歪着脖子差点又倒回去。
“靠……”
好他妈困啊……
剩下半句嘟囔隐没在唇间,瘦长的指插进鸡窝脑袋里挠了两把,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
爸妈是本地大学教授,开学前一阵就开始频繁往学校跑,开会备课之类地忙。准大一新生盛筵知活得更加懒散,除了肚子饿了会出来觅食,基本不出现在爹妈眼前。
从冰箱挑挑拣拣了瓶酸奶,叼在嘴里靠在玄关穿鞋,推开门被外面扑面卷来的热气激得整个人更颓了,不过倒是及时想起个事儿。
甩掉鞋子,晃晃悠悠回屋拿遥控把空调关了。
“啧,差点儿就挨骂了。”盛筵知重新站进汹涌热气里,掏出手机在群聊里发消息:
爸爸来了。
你祁哥:未成年天天叫嚣着想当爸爸怎么办?
祁哥超性感的~:小朋友就这点愿望。
你祁哥:你妈的,昵称怎么个意思。
祁哥超性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盛筵知家楼高,能等好一会儿。他看着这俩小学鸡吵架,时不时挑拨两句:
好热:笑这么猖狂,祁哥能忍?
电梯数字跳了跳,“叮”一声应声而开。光看外面落在地面上的光就知道有多灼人,他把手机丢回兜里,转而蔫儿不拉几走出去。
还好出小区拐几个弯儿就是地铁站,不然他真的能立马躲回楼上。
各奔东西开学前的一餐特别有仪式感,路直阳当时慷慨陈词,强烈要求吃一顿安城最高大上的烧烤。于是仨人都得从城东往城西赶。
其实路直阳跟林均祁起的也没比他早多少,预订也来不及,到的时候包厢都满了。俩人只好边感叹富丽堂皇的装潢边坐在一楼公共用餐区。
盛筵知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这俩傻子正脑袋抵着脑袋凑一块儿,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也没说话,地铁一路过来弄得他更困了,安安静静坐下趴着想再睡会儿。
路直阳鬼鬼祟祟的声音特有辨识度:“你说那帅哥咋样?”
“……你他妈脑子没事儿吧?”林均祁忍无可忍地看他一眼,但顾及兄弟情,于是压着声音骂他。
“没事儿啊,性感的小祁祁,我脑子好着呢。”路直阳乐呵呵地回答。
“你丫再说那俩字儿我真跟你翻脸。”
“好吧——我亲爱的……超man小祁祁。”
“……我他妈。”林均祁气到撸袖子,“你他妈是不是欠揍?今天皮痒非得来两下是吧?”
“别别别,冷静冷静。我们少爷到了要是看见我鼻青脸肿那得多心疼啊。”
听了好一会儿的盛少爷慢悠悠抬起头:“我不心疼,小祁祁不用客气,往死里打都行。”
“我——”这俩人被他吓个正着,声音都劈了叉,引得整个大堂的人支着脑袋看过来。他俩又赶紧把声音咽下去,变出个颤颤巍巍的“靠……”
盛筵知属于在哪儿都能睡到昏厥的类型,这会儿知道补眠无望,很绅士地冲林均祁比了个请的手势:“快,手起刀落。”
他没睡醒,整个人散漫得不行,像随时都吊着精神,懒洋洋的。随意作弄的话被这声音一扯都能变成嘲讽。
还好这俩人跟他从小一块儿长大。
路直阳跨回椅子转过来:“少爷吃点儿啥?”
“你俩没点?”盛筵知撑着下巴又想闭眼。
林均祁伸手揪了揪他顽强支楞着的呆毛:“别睡了同志,干饭呢,精神点儿!”
高档烧烤就是不一样,路直阳随手翻着厚厚一沓的精装菜单,余光扫见这动作,充满个人想象色彩地点评:“小祁祁你真是越来越gay了。”
林均祁还揪着盛筵知的头发,闻言忍无可忍攥紧了手:“我是被gay表白了不是变弯了,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
“……你要把少爷的头发薅掉了。”盛筵知屈指弹开他的手,“少爷都能把你揍成弯的。”
他手指本就修长,只是屈指弹开这个动作就足够抓人眼球。再加上三个都不是丑的,好几桌女生都往这边看,甚至因为这个动作引起点儿小骚动。
林均祁跟路直阳突然肩抵肩地眯眼看着他,随机整齐划一地冲他竖起中指。
路直阳笑嘻嘻地嘲讽:“少爷一年到头都不见动几次,跟哥掰手腕都得让你一只。”
盛筵知:“滚蛋。”
“饿死了。”林均祁抢过菜单翻得哗哗响,“让爹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盛筵知一般不点菜,让他点能点出一桌一模一样的来。趁着点菜的空当想打几把游戏消遣,结果在手机里划拉半天,挑了半天点开了开心消消乐。
路直阳还在犯贱:“你说说,你就说说,刚那个到底帅不帅?”
林均祁已经被他折磨到能直接屏蔽的地步,认真研习手里的菜单,专注程度不亚于几月前的高考:“还有特色菜呢?难怪白天也这么多人。”
这事儿提起来也就那样儿。
仨人照常在峡谷碰面,都佛系,段位处在很随便的中游,输赢无所谓。随机匹配到的队友恰好是个话痨,玩儿的猫咪一挂人身上就开始游手好闲地搭话。
路直阳跟林均祁一天到晚乐哈哈,但到互联网上就成了闷包,高冷无比。遇上不熟悉的,麦绝对闭得死死地。
猫咪声音挺好听的,甚至听不出准确年龄,反正挺清润,尾音上扬总带着点软乎乎的撒娇意味。
林均祁玩儿的ADC,猫咪就挂在他身上,那队友理所当然地找他聊。也不好意思让人说大半天还没个回应,他干脆就开了麦。
语音频道里他的麦跳了跳,挺犹豫地说了句:“你好。”
本来叽咕个不停的频道突然彻底安静下来,下一秒就爆发出一声吼:“哥哥你声音好性感啊!!!”
林均祁吓地立马闭麦,甚至想直接退出游戏。路直阳当时正好在盛筵知家,盛筵知当场见识了什么叫乐到满地找头。
那猫咪还没完,一个劲儿地表白,场面尴尬程度跟全球播报十八岁大男孩儿以前三岁尿裤子的事差不多。
不过三天前的事儿还不厌其烦拎出来折磨人的,也就路直阳能干出来了。
“小祁祁,你点菜的样子也好性感。”路直阳继续没完没了。
盛筵知听都听烦了,从桌上抽了几张餐巾纸塞他嘴里:“你丫能不能让嘴歇会儿?”
路直阳叼着纸巾比了个OK,林均祁非常真挚地比了个爱心表示感谢。盛筵知一挥手,继续跟屏幕里的冰块过不去。
“最后一个问题——”路直阳扯掉嘴里的餐巾纸,“刚那个到底——”
“向熠。”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头染着金毛的男人,他冲这边招了招手,“来一下。”
路直阳八卦的脑袋当即顺着方向转过去,瞧见刚一直讨论帅不帅的那位站起来:“……我操,他怎么这么高?”
他压着声音感叹,林均祁重新拿纸塞他嘴里:“真不是你弯了吗?口水都滴下来了我的好兄弟。”边吐槽边跟着回头看了一眼,“也没多高吧?跟筵知差不多?”
他们仨都过了一米八,盛筵知稍微再高点儿,面前这个走过来的也就……
“我快一米九哦。”名叫向熠的人走到他们桌前时一顿,笑眯眯说了一句。
盛筵知屏蔽力一直强得可以,这道低沉的嗓音蓦地响在头顶,结结实实吓了他一跳。细白的指在屏幕上一抖,最后一步连在了三只小鸡上,本来没多大希望彻底成了没希望。
“那是挺高的。”盛筵知赞许地应声,他脑袋就没抬起来过,叉掉广告重新开了一局。
向熠低头看着他呆毛乱翘的后脑勺,下意识挑了挑眉梢。
他坐在远处笑着聊天儿那会儿看不出什么压迫感,现在挺高大一个立在身前,眉眼都透着股似敛非敛的狂劲儿。特别是这几乎贴着脑袋皮剃的寸头。
“呃……”路直阳吐掉嘴里的餐巾纸,想替自家少爷解释解释。
“磨蹭什么呢?”金毛催了一句。
“来了。”
“我操……”路直阳一下摊在椅子里,“盛筵知你这脑子抽风随便搭话的毛病能不能改了?不改也行啊,好歹改改你那要死不活的腔调……”
“真的,我感觉这辈子迟早因为你这调调招来杀生之祸。”他捂着胸口心有余悸,“我刚就有这种感觉。”
“出息。”林均祁给了他一拳,“没吓尿吧?”
“滚!!!”路直阳压着嗓子吼完又忧心忡忡地躺回去,一脸老父亲的模样看着盛筵知,“你这性格多让人担心啊……”
“法治社会,谁因为一句话就打架?”盛筵知懒懒地扫他一眼,“而且,老子很真诚。”
真诚……
路直阳抬头望着金碧辉煌的穹顶,有点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