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玉狐叟

5、蚁族搬家 素秋又在加

　　素秋又在加班。
　　反正已经形成习惯，回家也是玩电脑，在办公室还可以有免费空调。素秋这样安慰自己。
　　文盲总是在的。边工作边聊天就是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嘛。因为人精神是兴奋的，大脑皮层活跃的时候思维灵敏，且可以迟缓疲劳感。忽然QQ冒出来了另外一个人。是室友。
　　那个公务员小马。寒暄了几句后，主题来了。“我们可不可以换个房间？我女朋友想搬过来。两个人住大房间比较好一点。我那个小房间你一个人住住也好的。”
　　素秋讨厌搬家。她来H城不过三年，已经搬家6次了，平均半年一次搬家。刚开始东西还少，对住的地方也没有规划，觉得不合适或者房东涨了房租第一反应就是搬家。折腾了这些次，自己也倦了，能不挪窝就尽量不挪窝。可是，小马也不容易。年纪不到30，已经是离婚人士了。现在好不容易交个女朋友，要住一起也不过分。且他平时很温和，素秋偶尔冲他发发脾气人家也没在意。能帮人时尽量帮忙是素秋一贯准则。
　　“好的，只是我近段时间准备司法考试，不太想折腾。能不能等三个月？”
　　“就换下房间很快的啦。”小马回答。
　　“搬家耗神，又是体力活。容易累。”素秋真的不想在记录上又多一笔。本来租房子的时候就问了是不是可以长期租下去。小马打包票的，这是单位的房子，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一直租下去的。
　　“你东西又不多的，就是几件衣服，几床棉被。要是你觉得你自己的床更合适，我帮你搬床。”
　　“说起来轻巧，好不容易适应了日用品都在什么地方，现在又要收拾，又要适应。你那房间还没有空调。当初租的时候你说可以长期租下去的，现在要换房间算什么嘛。”
　　“真是不好意思，当初不是没想到有这一层么。你也体谅一下我，好么？租金的事情如果换到小房间，相应的也便宜点。”
　　……
　　素秋无语了。好吧。考虑到小马上一段婚姻还没持续3个月的份上，帮帮人家吧。
　　说起小马的婚姻还真有点搞。两年前租这个房子的时候，他处在甜蜜爱情期，每天眉飞色舞的和女朋友煲电话粥。也曾在他的描述中感受了一下那是什么样的女孩。号称165标准身材，在邮局工作，穿上工作服的时候感觉和空姐一样。初中同学，在一次同学聚会中再相逢，然后，然后就在一起了。已经拍拖三年，目前处在谈婚论嫁阶段。再后来素秋搬走了，但偶尔在QQ上遇见小马会互相交流下近况。听说快结婚了，听说情况正在起变化。比如没有以前接到电话那么欣喜了，小马回家也不再亲自到车站去迎接了。当时小马还问素秋，这是不是所有女人的通病？婚前婚后也太不一样了吧。
　　素秋觉得有点可疑，但是不好说破。毕竟人家正欣喜于人生四大乐事之一。雀跃的找小马拿结婚照看，小马说她说不着急，以后再拍。现在确实在老家准备婚礼，小马分身乏术。素秋更觉得奇怪。一般的女孩子对于结婚照那可是相当的在乎，认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且是在最好的年纪最美好的心情的时候。房子可以推迟装修，婚宴可以迟点再摆，但婚纱照一定要先拍，且还要千挑万选闺蜜推荐的好的影楼和摄影师。婚纱照之于女人，比任何男人所能想象的程度更在乎。
　　再后来就听说女孩子要闹离婚，即便小马的岳父岳母对他非此满意，屡次训斥女儿不知好歹，但人家去意已决。再后来听说，原来，在结婚之前，那女孩已经有了别人。只是她天真的以为结婚可以治愈自己的变心。
　　这就是小马昙花一现的婚姻。自己的第一次婚姻居然只是治疗老婆出轨的一剂药方，且疗效甚微。悲剧得无以复加。
　　“好吧，找个周末吧。”素秋想成全他和他的现任女友小沈。小沈是个护士，23岁，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经常看见她给他做饭，略显贤惠本色，应该具备好老婆的潜质。
　　关了电脑，素秋沿着运河骑车回家。初夏的夜风带来丝丝清凉，波光粼粼的运河映射出五颜六色的霓虹。垂柳和八角亭在夜幕中勾勒出颇具特色的江南剪影。马上就是第七次搬家。素秋很无语，但除了面对别无它法。妹妹还在念书，家里除了债务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除了想方设法的面对并解决问题，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素秋想到了和自己一起来H城的吴兰。不知第几次搬家她们俩一起搬来和小马合租。再搬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吴兰和她男友——素秋的表哥官鹏程，搬到离她上班更近的地方去了。
　　素秋其实是高兴的，她成就了一段姻缘。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一个是同一天生日的闺蜜，两个人在一起了，三个人以后一起旅游逛街也方便。偶尔找表哥帮点忙嫂子也不会在意，多好。免得以后表哥找个不认识的嫂子，还得琢磨性格再熟悉，多麻烦。现在一步到位，肥水不流外人田。
　　当初他们四个在一起的时候，是，四个。还有素秋的初恋男友徐昭。这是素秋一直都不愿提及的事情。潜意识里，她觉得已经好久远。但实际分手不过一年。但是，有些事，就是不愿被触碰，即便就在那，伸手可及，但依然要用意识遥远化，怕一不小心又伤心起来。
　　收拾房子，挪窝。
　　平素不觉得东西多，真到搬家的时候才发现还真不少。人似乎都这样。但是已经太习惯了，已经将搬家程序化了，打包起来都显得专业化了。每次搬家都要丢掉一些平素舍不得丢掉的东西，那或者是有纪念意义，或者是以为会有用得着的地方然而半年乃至几年过去了依然默默在墙角等待发挥余热的一天。于是在搬家的时候终于决定丢掉了。
　　但是，搬家也会翻出太多的回忆。比如，比如素秋眼前的这个生日礼物。是一幅装帧好的油画，它上面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因为没有地方摆放而归置在墙角。要不是搬家，几乎都忘记了。
　　素秋的眼泪湿润了，心里酸涩难耐，像被什么抓了一把，然后慢慢松开，任其自然的归于平静。然而那褶皱已经形成，再也难以回归当初的光亮。
　　那是几年前的生日，官鹏程、吴兰、素秋和徐昭一起逛街。忽然拐进了一家大学生开的油画铺子，素秋被那明丽的山水画所吸引，久久不愿离开。她吃惊于这近看几近粗糙远看却如同照片的奇特，更羡慕那些静静的在架子面前几个小时就可以出品美丽图画的学生。
　　画虽然不是名品，但因为也花费了好大力气，故而标价560元/幅。是当时徐昭的工资的1/4。然而他还是为她买下了。
　　有句话说得真好，看一个男人是否对你好，不是看他为你花了多少，而是看他为你花的钱占他所拥有的钱的百分比。
　　那时，那时我们都年轻。有无数的希望，也有无数的窘迫。但在心里那个心爱的人需要的时候，我们愿意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