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冰糖》帝姬不茶

8、番外：第十九封信

　　宋长安×殷故里
　　——「写在录取通知书背面的第十九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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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里：

　　今天收拾宿舍，从箱底翻出那张C大的录取通知书。背面空白处，我写过很多遍你的名字，又用钢笔涂掉了。

　　现在看，墨迹已经晕开，像那年你等我时淋湿的校服袖口。

　　这是我写给你的第十九封信。
　　前十八封，都被我锁在体院更衣室的柜子里。

　　有人说，体育生记性差，可我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
　　记得你画画时喜欢把头发别在耳后，记得你冬天会戴我那条深蓝色围巾，记得你总把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留给我讲，哪怕我从来算不对。

　　复读那年，我偷偷去过C大。
　　站在美院门口，看你和同学抱着画板走出来，阳光落在你发梢上，和高中时一模一样。我下意识想喊你，却想起自己手机里还存着那条“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的提示。

　　原来有些人，连打招呼都需要资格。

　　他们都说我疯了，复读一年非要考C大。
　　可他们不知道，每次训练到极限时，我都是靠着“再跑快一点就能离你近一点”的念头撑下来的。

　　直到真的站在你曾经走过的路上，我才明白——
　　我拼命追赶的，早就是过去的你了。

　　大二校运会，4×400米接力最后一棒。
　　转弯时我听见看台有人喊“宋长安加油”，声音像极了你。那一秒我差点摔跤，因为突然想起高三运动会，你站在终点给我递水，指尖冰凉。

　　可当我冲过终点抬头，看台上只有陌生的面孔。

　　你看，我连幻觉都舍不得放过。

　　去年冬天在图书馆，我看到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
　　翻开扉页，发现上面有人用铅笔写了句：“爱情首先是一种本能，要么生下来就会，要么永远都不会。”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管理员来催还书。
　　——我猜是你写的。
　　因为除了你，没人会把马尔克斯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前几天体院毕业聚餐，他们问我有没有遗憾。
　　我笑着说没有，却在你可能出现的每个路口都多停留了三秒。

　　殷故里，我仍然觉得……
　　那年雪夜送你围巾，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而高考前推开你，是我最懦弱的瞬间。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复读，会考C大，会站在便利店门口看你淋雨。
　　但这一次，我会走进雨里，把伞塞进你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

　　——有些话不必说，有些人不必等。
　　但我们都知道，那五千个字，其实早就写完了。

　　宋长安
　　2028年6月10日
　　（毕业离校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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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封信被发现时，夹在宋长安的退役运动员证里。

　　而那天，殷故里正在美术馆整理新到的藏品，其中有一幅匿名捐赠的速写——画的是雨中的便利店门口，一个女孩抱着变形的蛋糕盒，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信的背面，有一行被咖啡渍晕染的小字：
　　“我跑过那么多跑道，唯一没能抵达的，是你的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