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冰糖》帝姬不茶

5、第 5 章

　　C大报到日，殷故里在月台遇见王浩。

　　"那小子复读了，"王浩踢着石子，"说去年体考时拉伤了韧带。"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殷故里的行李箱，"其实..."

　　广播突然开始播报检票信息。

　　殷故里摇摇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深蓝色的羊绒围巾边缘，还留着去年冬天被自行车齿轮勾出的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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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第一堂写生课，教授布置的题目是《消逝》。殷故里翻开新素描本，铅笔悬在纸上许久，最终画下一地碎纸片——模拟考卷、电影票根、便利贴，其间混着半块融化的奶油。

　　画到右下角时，她突然改用橡皮擦出大片留白，像被阳光暴晒过的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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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6月5日，高考前夕。

　　殷故里站在101中学的校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C大的校徽钥匙扣。

　　两年了。

　　教学楼外墙新刷了蓝白漆，光荣榜上早已没有他们的名字。她抬头看向高三（7）班的窗口——那里曾经是她的位置，现在坐着另一个低头写字的女孩。

　　风裹挟着槐花香掠过耳畔，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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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楼拐角处，殷故里停住脚步。

　　对面那栋老旧的复读班教学楼灯火通明，三楼最右侧的窗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撑着下巴做题。

　　宋长安的头发比去年短了许多，后颈被晒出明显的黑白分界线。他转笔时仍习惯性用尾指抵住笔杆——这个动作让殷故里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仿佛感应到什么，他突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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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道目光在暮色中相撞的瞬间，殷故里慌忙后退半步，撞响了身后的消防栓。

　　宋长安猛地站起来，课本哗啦散落一地。她看见他摸出手机飞快打字，而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始终沉默。

　　三分钟后，复读班窗口传来"砰"的闷响——宋长安的拳头砸在窗框上。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冰冷的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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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卫室的老杨头认出了殷故里："来取寄存的东西？"

　　纸箱里躺着她高三用的素描本，扉页夹着张对折的纸条。展开是宋长安歪扭的字迹：

　　"等我也考上C大，能不能把微信加回来？"

　　日期是2024年8月25日，她离开N市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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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故里抱着纸箱走出校门时，暴雨倾盆而下。

　　她没有跑，任凭雨水打湿纸箱。墨迹在纸条上晕开，"C大"两个字渐渐化成一团蓝雾。

　　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屋檐下，宋长安握着伞柄的手指节发白。他看着她走进雨里，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隔着雨幕，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殷故里的素描本被雨水浸透，显出一幅从未示人的速写：空荡荡的跑道上，有个少年在回头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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