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反派后主角团都重生了》书卷与行

19、隐秘 她哑声道：

　　魏听风看向她，眼底深不可测：“铲除异己，是人的本性。”

　　“异己？”

　　他不答反道：“魔神真正开始杀戮之前也只是寻常魔族里并不起眼的一个人。”

　　“他生在魔族最旁支的部落，那个部落现在已经四散了，一部分汇入现在的杏花部里，一部分在当年洪荒降世的时候就被冲散了，生死不知。”

　　秦窕一时反应不过来。

　　魏听风没有移开视线：“你记得魔族的人吧，他们外表和平常百姓没有差别。”

　　秦窕意识到什么，轻声开口：“他们……他们躲进了……”

　　秦窕没能说下去，因为她隐约看到魏听风眼里闪过了悲悯。

　　“他们与南允边陲极近，几乎隔山相望。洪荒降世时最先屠戮的就是那一旁支的人，如今还活着的几个，都是当年百年约定未达成前在边陲和人族做生意的。”

　　“活下来的那批人后来的日子并不好过。”

　　魏听风道：“魔族忌惮他们，表面上接纳他们回去，实际上他们连普通仆人都不如，还要整天担心洪荒找上门来。”

　　“一直过了数十年，洪荒被仙门联手压制了些，这群人才借着外出运送的名头，逃进南允再也没回来。”

　　“他们在南允生活，成婚，又有了子女。人族和魔族通婚，他们成了真正的异族。”

　　“洪荒和仙门几乎同时发现了他们。”魏听风停顿一会儿，轻叹了口气：“仙门的人更快一点，但，他们也‘怕’了。”

　　秦窕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整个后背都贴紧石床，寒意顺着她的尾椎骨向上蔓延。

　　魏听风嘲讽地笑笑，真相出口也更加残酷无情：“仙门放任了洪荒对他们的杀戮。”

　　秦窕声音发抖：“推波助澜，对吧？”

　　魏听风看着她没再说话，秦窕当他是默认。

　　“那群异族……”秦窕喉头轻微哽咽一下，“那些人还有活下来的是吗？”

　　秦窕的头扯着酸胀，她兀自沉默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眼底漫无波澜：“我和雾山派，都是侥幸活下来的那些人。”

　　“说后辈更为恰当。”他轻声道。

　　难怪。

　　秦窕脑海里闪过世殊和莫兰亭的脸，她想起来雾山派下山修行的规矩——雾山派弟子下山行善时不会留下自己山门的名号。

　　有些曾经听过如过眼云烟的事情，其实早在预示着什么了。

　　“仙门中当真没有一个能认出他们的吗？”

　　魏听风当然知道她在指什么，他定定与秦窕对视，又恢复了初见时的莫测：“我如果没记错，雾山派已经数十年没参加过仙门大会了吧。”

　　“雾城也有了许多年了。”

　　魏听风的声音悠长：“他们躲在雾城这个被人制造出的地方，与世隔绝，隐姓埋名，才安稳度过了这么多年。”

　　他微微仰头，眼中逐渐放空了：“这或许就是仙门最不敢提起的怯懦过去。”

　　秦窕想起在幻阵中雾山掌门看莫兰亭的眼光，她觉得浑身冰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被冻住了。

　　呼吸已然平静，秦窕哼笑几声，声音撞破死水，又归于昏暗。她突然在自己身上看到了魏听风的影子：“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你不记得吗，我上辈子撞的头破血流。”

　　“洪荒也好，仙门也罢，我都只能做他们不要的棋子。”

　　魏听风说：“可你没有选择。”

　　他突然抬眼看她，眼里交织着一张密不透风的细网，秦窕居然在这一眼中感到窒息：

　　“有的人出生便是不合时宜的。你是，瞿书墨是，闲客也是。”

　　魏听风问她：“你和瞿书墨是一起拜入云霄的吗？”

　　“你说什么——”秦窕突然愣住。

　　“秦窕，很多事情你都忘记了。”他道。

　　了生花的香味仿佛刻进她的脑子，秦窕想，她其实不应该会在这里闻到的。

　　***

　　天净峰，山门之前。

　　陆晚晚神情着急地跑过来，她在裴宁面前停下，轻声说：“瞿师兄不见了。”

　　“怎么会？”

　　“我们四处找过了，都没见着他。”陆晚晚道。

　　“不止如此。”

　　叶亦惟怀里抱剑，脸上看不出情绪。他看向裴宁，说：“秦窕也不见了。”

　　裴宁迟疑道：“昨日守山门的弟子被人打伤清除了记忆，连灵药房的长老都没有感知到那人留下的灵力痕迹。”

　　“什么人能够进入山门却不触发禁制？”陆晚晚道。

　　裴宁缓缓摇头。

　　他们各怀心思地在山门前静立了会儿，忽然听到一声长厉的鸟鸣。

　　本是阴霾的天气，忽而拨云见日，天光大胜。

　　裴宁抬头望着一处，轻缓道：“仙门大会要开始了。”

　　但愿不要出事啊。他想。

　　***

　　与此同时，魔族地界，杏花部。

　　血腥气充斥着这块小地方的每个角落。

　　新上任的将军见过不少残酷的场面，此刻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有些难受地移开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魔族首领身上。

　　“抓到人了吗？”

　　魔尊突然开口。

　　将军不敢直视首领的眼睛。

　　“没有。”他战战兢兢地回答。

　　如果他听得再仔细些，就能发现，这位执掌魔族百年的强大首领，此刻的声音在轻微发抖。

　　“主上。”

　　他弯腰跪在地上，极力保持一个将军该有的冷静：“这个人来的无声无息，下手毒辣，仅一夜时间，整个杏花部的人都被杀了。”

　　“而且，属下带着士兵赶到这里，连一丝灵力都没有感知到。”

　　这无疑是件可怕的事情。因为能力再高深的修士，哪怕快要化神，都无法在使用灵力后消除所有痕迹。更何况是杀掉一整个部落的魔族。

　　将军突然想到什么，他抬头，眼里好像突然蒙上了一层浓厚的恐惧。

　　他颤声道：“这样的事几乎没人能够做到。除了，除了——”

　　他突兀停下，剩下的话被他悉数斩断在喉咙里，将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将头俯了下去。

　　好在首领并未就他的失言而怪罪，自他说话开始，魔尊便好像陷入了一种沉寂。

　　将军不敢妄自揣度魔尊的意思，便也就这么等着。

　　杏花部所在的地方风沙都大，周遭并不安静，风猎猎作响，更显得苍凉。

　　直到将军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时，魔尊才转头道：“带他们梳洗一番，好好安葬吧。”

　　他抬头，脑子因为俯了太久而充血，他在魔域落寞的黄昏中听到首领说：“我会抓到他。”

　　“属下领命！”

　　将军的眼睛发胀，他朝前虔诚地将头贴在地上，魔尊自他的身侧走过去，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于远处看着魔尊快要消失的身影。

　　魔都最北，魔族首领的宫殿。

　　侍从诚惶诚恐地关上首领的寝殿门，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今日没有清扫和侍弄花草的人，空旷的宫殿只剩下魔尊一人的脚步声。

　　他依然保持着一个百年首领该有的威严，灵力萦绕在他周身，被风吹低的灵草扫过他的外袍，只一刹，就被灼烧成灰烬。

　　他缓慢地走回自己的寝殿，在关门的时候透过琉璃看见了一整片烧红的云。他眼睛好像被刺痛到，心突然就开始发闷。

　　桌上还放着冒热气的茶水，他如常的走过去，将杯盏轻轻握在手里。

　　该怎么办？

　　他想起杏花部遍布的干枯血迹，鲜血凝固前或许下了一场大雨，人命掉进雨里，一干二净。

　　手不自觉的发起抖来，他仍然紧绷着脸，试图以此维持魔尊的神智。

　　可他原本就是个冒牌货。

　　该怎么找到那个人？

　　太安静了，他微微抬头，居然听见了自己的喘息声。

　　【宿主066。】

　　他恍惚回过神来。

　　【请您尽快开展附加任务。】

　　【地点：云霄山思过峰】

　　【对象——】

　　“够了。”他截断系统的机械音。

　　手中瓷杯应声而碎，温热的水一接触他的皮肤就迅速变冷，失温的感觉让他都愣了一下。

　　他垂下头，突然卸了力。

　　“我……还需要时间。”他小声说。

　　自动系统的提示音真的停下了，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捡掉落的碎片。

　　在手指挨到地面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什么，顿住了动作。

　　似乎检测到他的波动，系统提示音不甘心地又响起。

　　【对象：反派秦窕。】

　　就像将军还没说出口就停下的话。

　　他是清楚当年发生的事的。

　　如果说当世还有人可能在杀人之后消除自己所有的灵力痕迹——

　　魔神洪荒。他想，这不会是唯一可能。

　　许多细枝末节此刻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他猛地想起来，杏花部其实并不是一直默默无名的。

　　当年洪荒对自己一支赶尽杀绝后，杏花部是唯一容纳了那些人的部落。

　　他僵直站起身，将瓷片放在了桌上。

　　***

　　“你猜云霄掌门为什么会把你们捡回来，还让你们拜入天净峰，在仙门百家的眼皮底下做风光的仙人？”

　　魏听风抬了抬眼睛，道：“云霄这群人可不是完全好心的。”

　　秦窕不想再听下去，她有预感，魏听风会说出让她并不好受的真相。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喉头一疼，她咳嗽起来，四肢也逐渐动弹不得。

　　洞口的石门突然发出响动，魏听风却像没听到似的，他嘴角绽开笑意，声音萦绕洞底：

　　“云霄坚如磐石的禁制和你们的命有关呢。”

　　他轻声说。

　　洞内很快传过来脚步声，秦窕看过去，闲客穿着云霄弟子的外服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秦窕很久没见过他了。

　　她哑声道：“瞿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