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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赏赐 屋里的李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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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李英英等得有些着急,饭菜已经做好,放在锅中用小火温着。她在院门口来回踱步,怎么还不见阿爹和沈松苍的身影?
天气寒冷,路上积雪厚厚的一层,正在她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俩人的身影终于从土坡出现。她快步迎了上去:“怎么这么晚,这是大夫开的药吗?”
李猎户手中提了一包草药,是后面特意找大夫开的一些温和补气的,顺手递给李英英,面色如常:“是啊,大夫说我没有什么大毛病,吃几天药就行了。”
“那就好,不然我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李英英总算放下心来,冻得微微发红的脸上有了一抹笑意:“你们都饿了吧,快回屋吃饭。”
她今日穿了一身蜜合色锦袄,身段却并不臃肿,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是这白雪皑皑中的一抹暖色。
沈松苍每次见了她,都觉得比上一次更加好看,此刻低着头,不敢看她单纯清澈的眼睛,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家中还有些事儿,今日就不吃了。”
他觉得自己在欺骗李英英,有种很愧疚的感觉。说完这话,连门都没进,跟丢了魂儿一样走了。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李英英心里微微失落,她还特意做了沈松苍爱吃的萝卜肉馅儿丸子。
这些天他们三人经常一起吃饭,她早就不知不觉记下了沈松苍的喜好。
李猎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李英英脸上有些羞赫,撇撇嘴道:“讨厌,阿爹,你就会拿我寻开心。”
女大不中留啊,李猎户看着娇嗤的女儿,内心有些惆怅。以前英英没有意中人,他心里着急,现在有了,怎么感觉心情更复杂了?
不过没想到,沈松苍这一走,好几天都没有再上门。屋里突然少了个人,冷冷清清,没有往常的热闹,父女俩都很不适应。
李猎户知道那孩子估计正纠结,这么大的事儿,让他帮忙隐瞒,确实是为难人了。以前沈松苍每天上门,帮着做些事儿,再闲聊几句,大家都乐呵呵的。
现在就剩自己和女儿在家,本来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突然觉得屋子空旷了不少。
李英英正在窗边绣一个荷包,眉眼如画,正在专心绣一个荷包。
她的绣工了得,轻轻将针穿过布料,勾勒出细腻而纤细的花瓣和叶子,动作从容有序。还采用不同的绣法和颜色,线线相扣,花花相连,一点点地填满绣布,慢慢绣出一幅栩栩如生的荷花图案。
“不知道沈大哥会不会喜欢?”她摸着荷包上的花瓣,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怅然:“过了好些天了,他怎么还不来?”
李猎户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李英英,知道她上了心,连荷包都准备上了,这东西一般可是用作定情信物的,此时也不说破。
既然两人都有情意,他也就放心了。
村长家里正在烤火,微黄的火光映在墙壁上,难得见到沈松苍的影子,他眉头微蹙,一个人默默的不吭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村长在火炉上方沏了个小灶,取暖的同时,还可以煮一壶热茶,上面咕噜咕噜地冒着水汽。这些茶叶比不上碧螺春,炒制得不好,是自家人喝的,一口下去有些发苦。
他也不嫌烫,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一盏下肚,特有的苦涩味儿在嘴中弥漫,后面带一丝丝回甘,是平时喝惯了的味道。
“你小子回个家愁眉苦脸的,都叹几回气了。怎么,人家小姑娘瞧不上你?”
村长也正奇怪,他这个小儿子,好不容易在情.事上开了窍,一发不可收拾。前段时间那架势,恨不得把家里都搬空,去讨人家小姑娘的欢心。
而且这两个月,沈松苍每次回来都笑眯眯,跟吃了蜜糖一样。怎么现在突然不去李家村了,还一脸愁容。
沈松苍垂眼,随意往火炉中放了几根木柴,盯着跳动的火焰道:“阿爹,瞎说什么呢。我跟英英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这样说,容易坏了人家的名声。”
这时候知道避嫌了,前段时间天天往李猎户家跑,也没见你思虑这么周全?
村长呷了口茶,悠悠道:“你啊,榆木脑袋。李猎户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会容许你一个外男,天天往人家家里跑?你们俩这事儿,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这也是一门好亲事,李英英那小姑娘,他也见过,样貌品行都是出挑的,他与老伴儿心中都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儿。
只等时机成熟,他们就找个媒人,备上礼品,亲自去李猎户家提亲。
沈松苍想起李猎户镇子上说的话,希望他与英英早日成家,若是在平时,他肯定高兴地跳起来。
“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沈松苍心中有些迷茫,总觉得自己有些趁人之危。还有英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阿爹已经时日无多了。
王婶正做好饭,忙活了大半阵子,过来叫父子俩上桌。见屋里只剩村长一人了,她没好气道:“这个点又往哪儿去了,怎么成天不归家?”
村长慢腾腾地起身,背着手有些感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儿了。”
越来越觉得自己养了个闺女,好不容易盼着回趟家,又上别人家去了。
沈家村每个房顶都落了雪,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饭菜的香味儿不断从窗口飘出。在这寒冷冬日里,有口热汤热饭,一大家子整整齐齐,已经很难得了。
沈松苍浑浑噩噩地在村子里走着,忽然就想起以后,要是李猎户去世了,英英一个人吃饭,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房子里只剩她一人,多空荡啊。
沈言之今天中午准备了小火锅,依旧是骨头汤熬制的,里面放了萝卜,还飘着几根青菜,做火锅的底味。
猪肉片成薄片,肥瘦相间。雪白的鱼丸爽弹鲜美,口感极佳,还配了一些卤煮和香干,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餐了。
李云初也爱吃火锅,吃起来方便暖和,还别有一番趣味。每次吃这个,他都能吃两大碗饭。
食物的香气浓郁,他俩正吃到一半,没想到沈松苍上门了,没有什么神采,看起来失魂落魄的,连大黄和小花也不爱逗了。
“好香。”沈松苍耸耸鼻子,觉得有些饿了。他本来想一个人冷静下,结果走着走着到了沈言之这儿。
“坐下一起吃吧。”李云初听出他还没吃饭,赶紧去厨房,加了一副碗筷,再切点菜出来,免得不够吃。
一口小锅里煮着好些吃食,菜叶吸收了汤汁的鲜美,与肉食搭配,意外的和谐。
沈松苍这些天没吃什么东西,此刻肚子里空落落的,也不客气,无师自通学会了火锅的吃法。他将菜简单的涮烫几遍,便合着饭吞下,也不知尝出味儿没有,桌上的饭菜转眼少了大半。
沈言之端着碗,看着这风卷残云的速度,与李云初面面相觑。好家伙,这是鬼子进村吧。同时他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这小子失恋了?但也没听说有开始啊?
他往李云初碗里夹菜,示意他快些吃,不然一会儿就全没了。然后斟酌着开口:“松苍,你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吗?”
沈松苍看着一脸关切的俩人,咽下嘴里的米饭。他也不好直接讲李猎户的事儿,只是说出了困扰自己多日的问题:“我没事儿,就是想问问,言之,李哥儿,如果你们身边的亲人快要去世了,但是为了不让你们担心,没有告诉你们,你们会作何反应?”
李云初脱口而出:“要是我直到最后才知道,心里肯定会很伤心,然后埋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沈松苍听完这话,心里更难受,瞬间没有了胃口,连碗都放下了。
好像他怎么做都不对,多一天知道就多一天的痛苦,但是最后知道打击又太过沉重。
沈言之仔细想了一下:“松苍,很多人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但是生死是大事儿,我们也没有权利替别人做决定,你总得给别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心里暗道,该不会是村长和王婶出事了吧,这也说不过去啊,没啥好瞒的。
沈松苍沉默良久,跟个木头人一样杵着。沈言之与李云初知道他在想事儿,也不出声打扰,闷头吃饭。俩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忧,火锅中的菜吃起来都不怎么香了。
一顿饭还没吃完,院子里忽然又传来敲门声,沈贵在外头大声叫道,声音有些急切:“言之,李哥儿,你们快开下门!”
不会又出啥事儿吧,怎么赶到一起了,大中午的让不让人消停?
沈言之开了门,有些奇怪,只见外头站了好些人,见了他皆是一脸笑意。
沈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激动地一把拉住沈言之的手:“言之,大喜事,大喜事啊!”
“怎么了这是,你慢些说?”沈言之还挺镇定。有了前车之鉴,他对“喜事”两个字比较敏感,寒冬腊日的,自己成日窝在家中,哪里来的喜事儿?
李云初和沈松苍也出来了,站在沈言之身后,见了这阵仗有些犯嘀咕:什么喜事,惊动了这么多人,外面乌泱泱一片,全是看热闹的。
沈贵也不卖关子,顺了口气,飞快道:“县太爷来沈家村了,带了好多东西,说是朝廷的什么赏赐下来,还指名要见你,现在就在村长家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