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心结 李云初看着 ...
-
李云初看着沈言之有些戏谑的目光，心里毛毛的，欲盖弥彰地用身子挡了挡，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我就是跟你闹着玩儿，看看你，怎么捏个这么大的雪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多大仇呢。”
他说完这话，心里先委屈上了。明明是打雪仗，沈言之竟然作弊！
沈言之看着服软的哥儿，也不再吓唬他：“好了，我又没有凶你，看这小脸皱的。我捏这么大个雪球，是在给雪人做身子呢。”
他是第一次做雪人，绕有几分兴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李云初一听在做雪人，也不纠结打雪仗的事了，兴冲冲的回道：“那我来给他做脑袋吧，到时候合在一起，就是雪人了。”
俩人齐心协力，很快，一个圆圆胖胖的雪人，就初见模型了。
李云初非常兴奋，用手指画出雪人的笑脸和弯弯的眉毛，小石子做了它的眼睛，还去捡了树枝和胡萝卜，充当雪人的手臂和鼻子。
沈言之捏了半天的雪，感觉手都要冻僵了。见李云初玩儿的跟个小孩似的，也不再让他回屋，今日就放纵这一次。
但是看着这白白胖胖的雪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沈言之摸着下巴琢磨，灵魂鼻子和手臂都有了，但是老觉得差点意思。不经意间，他的眼睛望向了窗台上的小花。
小花歪头：“喵～”
片刻后，院子里站了一个戴着圆顶小帽、身披斗篷的雪人，表情生动，做得可爱极了。
沈言之与李云初都心满意足，这雪人做的可真好看，要是让外面的小孩儿见了，怕是眼都挪不开。
堆完雪人，两人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赶紧进屋，喝上一口热茶。
这个时节，天寒地冻的，不少人都窝在家中，时光仿佛宁静下来。一家子围坐在柴火堆旁，男的抽抽旱烟，女的做些针线活儿，几岁大的孩童在一旁玩闹，不时交谈几句，倒是难得的清闲时刻。
沈贵特意穿上媳妇儿做的新鞋，雪天路滑，这鞋底外面是用干草厚厚地编了一层，里面又塞了软和的布料，穿起来不硌脚，还有一点防滑的效果。
他一大早就得去白府送炭，那笔大单已经谈成了，府上人口众多，木炭的消耗也比较大。
廖管家便与他说好，每隔十日送一次木炭去府上，银钱当场结清。
“当家的，你路上可得仔细着点，走慢些不打紧，人可别摔着了。”沈贵媳妇细心叮嘱。
他们这样的人家，竟然也和白府做上生意了，当家的告诉她的时候，她像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一样。有了大主顾，家中的木炭也不愁卖了。
“你放宽心，这条路我都走过千百回了，就算是雪地里，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沈贵将一块长布围在下巴处，往上稍微拉了拉，只露出呼气的鼻孔。
“外面天冷，木炭生意正是好做的时候。我先把白府的木炭送了，再在镇子上待一会儿，中午不用给我留饭。”
沈贵媳妇儿见他的手有些干裂，要是再吹了冷风，就会又肿又痛。
她连忙拿出蛇油膏，往沈贵手上厚厚的涂了一层，边涂还边念叨：“前阵子你从沈言之家带回的桂花护手膏，我用着觉得很好。这蛇油膏你特意买的，不用倒是可惜了。”
沈贵阿娘也起了个大早，老人觉少，再加上心里记挂着事，睡也睡不着。
如今家里的日子这么好，晚上烧着暖和的木炭，肚子也能吃饱，她也不再愁眉苦脸，整个人看起来慈祥了不少。
她现在也想明白了很多事儿，当初自己哭着闹着要卖孙女，儿子和儿媳都与自己离了心，可这，都是因为快活不下去了。
“沈贵啊，路上当心点。”沈贵阿娘坐在椅子上，干巴巴地说出这句话，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又沉默下来。
“婆婆，这盒蛇油膏，是前阵子刚买的，我给你也抹点。”没想到，沈贵媳妇儿开口了。
这段时间，婆婆有意向她和沈贵搭话，对孙女儿的态度也好了很多，还时不时地帮忙做些家务活儿，她都看在眼里。
毕竟是母子，与沈贵血浓于水。婆婆年纪也大了，她也不忍心为难。
沈贵阿娘看着给自己抹蛇油膏的儿媳妇，心里头一酸，落下泪来：“当初是我老糊涂了，我对不住你们。”
沈贵媳妇儿有点慌张，伸手擦干婆婆的眼泪：“哎呀，别哭……”她向沈贵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劝劝。
沈贵气性大，那件事像一根鱼刺，令他如鲠在喉，每次看着阿娘讨好的目光，他也装作视而不见。现在想来，他也有许久没有关心过阿娘了。
“当日你的确做的不对。”沈贵终于开口，“你是我阿娘，我一定会为你养老送终。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打我女儿的主意。”
那么小的孩子，卖去做丫鬟，只怕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沈贵媳妇儿也有些沉默，说起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是有怨气的。
沈贵阿娘颤颤巍巍地起身，用手摸着胸口，脸上充满悔意：“沈贵，阿娘知道错了，你就原谅阿娘这一回行不行？”
她身子骨瘦小，近来头发已经白完了，皱纹遍布，眼睛也有些看不清，老是说自己老了老了，瞧着有些可怜。
沈贵放软语气：“阿娘，只要你好好对我媳妇和女儿，从前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你好生歇着吧。”
“好，好。”沈贵阿娘连声道，她握住儿媳妇的手，心中有些感慨。
她今日穿的衣物，都是用新买的软和布料裁剪的，一日三餐也做的软烂，并没有亏待自己。现在她又与儿子解开心结，这都是儿媳妇的功劳。
从前她还有些嫌弃，觉得儿媳妇只生了一个女娃，以后生育也非常艰难。现在才清楚，这个儿媳妇是多么的难得。
沈贵让她们关好房门，一人挑着木筐出发了。他走在路上，只觉得心中格外宁静。
另一边，李猎户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但是自从下了雪，他就总是咳嗽，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李英英担心他是受了风寒，打算陪着他去镇上看看大夫。
“外面路这么滑，你跟着做什么？松苍跟着我去就行了。”李猎户眉头一皱，安抚住着急的女儿。
他的身体情况，自己心里是有几分清楚的，要是让英英跟着去，可就瞒不住了。
“是啊英英，我陪着李叔去吧，顺便将你绣的纹样送去绣坊。外面积雪还厚，你在家安全些。”
沈松苍出声附和，不知何时，他的称呼已经从“李姑娘”变成了“英英”。自从李猎户的伤好以后，他也老是往这里跑，帮着砍柴挑水。
李英英看着同一阵线的俩人，他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也行，你跟着我阿爹，我心里也放心些。”李英英没有坚持要跟着，她已经习惯了沈松苍的存在，也早就明白了他的心意，只是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李猎户与沈松苍到了镇上，先把李英英绣的纹样去绣坊卖了，将银钱收好，然后再慢慢的逛。
镇子上有些玩杂耍的，场面热闹，人群聚集在一起围成圈，不停的拍手叫好。
俩人也跟着挤了进去，只见圈子中间有一对兄弟，瞧着约摸二十来岁左右。
其中一人拿了一个火把，挥舞了几圈，靠近脸部，嘴中不知含了些什么，一吐气，绚丽的火云在空中喷出。另外一人靠近火云，也猛地吐一口气，火云一下子腾空而起，噼里啪啦地爆开，看着惊险万分。
这种杂耍要是没有扎实的功夫，很容易烧伤自己。李猎户和沈松苍也跟着叫好，各自从怀里掏出十文，捧个钱场。
逛了几圈，李猎户还是没有去医馆的意思，沈松苍有些着急了：“李叔，我们先去医馆抓点药吧，等会儿人家该关门了。”
李猎户看着一片赤城的沈松苍，知道瞒不住了，叹了口气：“松苍，我把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病，早就找大夫瞧过了，不中用了。”
什么？
沈松苍大脑一片空白，看着神情凝重的李猎户，怀疑自己听错了：“李叔，你跟我开玩笑呢。”
“傻孩子，我逗你做什么，我一直有旧疾在身，过了这么多年偷来的日子，上天待我不薄了。”
沈松苍说什么也不信，硬拉着李猎户进了一家医馆，半晌，红着眼出来了。
他蹲在路边，想不通出门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英英就这么一个亲人，要是知道了，得有多伤心。
李猎户蹲下身拍了拍沈松苍的肩膀：“你听我说，这个事儿，不能让英英知道。”
沈松苍心有点乱，声音沙哑道：“大夫说，你剩下的日子……不到一年。这样瞒着她，她会怨我们的。”
扪心自问，若是家人生病，只有自己一人蒙在鼓里，他也受不了。
李猎户有些苦涩道：“最后的日子，我就想见她高高兴兴的。好孩子，叔知道你喜欢英英，你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若是你俩的事儿能早点成，我死而无憾了。”
沈松苍听得难受，他才注意到，李猎户高大的身子已经有些佝偻，从前的精神气也萎靡下来。
“李叔，这事儿我得再想想。你这样做，以为是为了英英好，其实反而伤害了她。”
沈松苍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这个天大的秘密压在心上，弄得他喘不过气，他要瞒着英英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心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