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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压苗 慢慢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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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神仙豆腐的身影在各个村庄都开始出现,人们的桌上开始常见它的各种吃法。专门安置流民的官员也听说了这个吃食,越来越多的腐婢被发现,都是以前无人问津的灌木丛。
以前的赈灾粮食,就是一些粗粝的米糠和糙米熬了,一碗全是水,都能数出有多少粒米。流民喝完,很快便又饥肠辘辘,但也总比什么也不吃的好。
腐婢做成的神仙豆腐,缓解了流民带来的压力,甚至在很多地方,受欢迎的程度超过了赈灾粮食。
只需要一点点腐婢叶子,就能做出那么大一盆神仙豆腐,就算简简单单的放点盐,煮一煮,味道也比那些难以下咽的树根好吃,流民们争先恐后的抢着。
沈言之所讲的那个民间故事也流传开来,古代的人们比较信神,连带着腐婢的身份也水涨船高,还有的人专门将它们移植在院中。
沈言之和李云初自然也感受到一些变化,尤其是周围人对他们的态度,以前尚且可以说是敬佩,现在简直是变着法儿的对他们好。
天气还算晴朗,阳光看着温暖,气温却不高,很多人都穿上了厚一点的衣物。
李云初正在河边洗衣服,白白净净的面容很是沉静。河水清澈,触手生凉。他和沈言之洗澡洗的勤,好在衣物还算干净,简单清洗一下即可。
旁边还有一些村里的妇人哥儿,大家一起边洗衣边聊天,说起哪里又有新鲜事儿,气氛很是热闹。
李云初没有讲话,只是默默听着。他想快些洗了回去,家里还有一些活儿没干完。
沈贵媳妇儿来到他旁边,跟他搭话:“李哥儿,你平日里不是都跟何哥儿一起来的吗?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
李云初将衣服摆放在石板上,用洗衣棒用力捶打出脏渍,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回道:“何哥儿近来都在娘家那边。”
他也有些想何哥儿了,沈言之外出忙碌,他一个人在家中,孤单了不少。
“说起来我还没有当面向你们道过谢,那次我小女儿的事,还有肥料和神仙豆腐,都多亏了你和沈言之!”
沈贵媳妇儿真心实意道,她家中如今过日子也不再抠抠搜搜,终于体会到苦尽甘来的好处。
李云初温和一笑,说道:“道谢的礼物我们已经收到了,桂花酿非常好吃,我还想着来向你请教做法呢。”
一大罐桂花酿已经快见底了,煮鸡蛋或者泡水喝都非常美味。
沈贵媳妇儿立马回道:“桂花酿的做法简单,我这边随时都有空,你直接上门来就是。改明儿我叫当家的再给你们送一点桂花酿,这个喝了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她帮着李云初将衣服拧干,两人约好了时间,专门学习如何做桂花酿。
李云初提桶回家的路上,不少人向他打招呼,还有的往他怀里塞了一些浆果,他实在招架不住这些热情,逃也似的回家了。
沈言之这段时间都在田地里打理麦苗,沈家村的人也跑得勤,自从用上了基肥,恨不得一天来看上个三遍。
麦苗的长势也非常好,沈言之将袖子挽上去,他出了些汗,正低头在田里拔草,忽然有一人招呼他:“言之,要不要歇会儿喝口水?我这边已经拔完草了,剩下的我来帮你。”
说话的正是沈虎,他上次收成捡了漏,心中本来就对沈言之万分感激,如今家中又吃上神仙豆腐,自然想跟沈言之多亲近些。
沈言之婉拒了,无功不受禄,他还不知道神仙豆腐给外面带来了多大的变化:“不用了沈虎兄弟,这块田地不大,我收个尾就行。”
沈虎闻言有些失望,他家中做了些饼,这些饼质地粗糙,但也是家中唯一拿得出手的食物了。
“坐下吃块饼吧,看你都已经干了几个时辰,干活儿也不急着这一时。”
“那倒也是,正好有些饿了。”
沈言之在田埂上席地而坐,将手在衣服上随意的擦了擦,接过沈虎递来的饼咬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道,只感觉又干又硬。
肚子里空落落的,他将一整个饼都吃光了,灌了一大口水,舒坦的呼了口气。
入眼是一大片绿油油的麦苗,稚嫩旺盛,在这秋日里,是难得的景色,扎眼的很。其他人见了,脸上都露出高兴的神色,唯有沈言之越看越发愁。
沈虎有些不解,沈言之的表情怎么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沈言之目光转向他,开口问道:“你觉得这麦苗的长势如何?”
“这麦苗比以往强太多了!以前的这个时候,还只有短短的一小截,如今都长这么高了!”说起这个沈虎就有些开心。
沈言之得了答复,不由得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这样下去不成,时机不对,我得去村长那里走一趟。”
沈虎没听明白,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现在这长势,每个人见了都打心眼里开心。麦苗长势好难道还是坏事儿?
他见沈言之一副思索的模样,也不敢出声打扰,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
中午在饭桌上,李云初说起自己一上午的经历,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不知怎么的,好多人跟我搭话,差点做饭都晚了。篮子里我放了好多别人送的浆果,你等会儿尝尝。”
他给沈言之夹了一筷子菜,手指发红起皮。
沈言之一眼就发现了,他将李云初的手仔细揉了揉:“别管什么浆果了,你的手难受吗?”
李云初有些不在乎,每年这个时候,天气干燥,温度又低,他的手就会这样:“没事儿,等开了春就好了,就是有点干燥。”
那要是入了冬,用上炭火,自家哥儿皮肤怕是更受不了。
沈言之道:“等我空闲下来,给你做一些护手霜和润肤膏,就没这么难受了。”
哪有这么娇弱?李云初听着,这像是大户人家小姐们才用的东西,连忙拒绝:“我不用这些,看你这些日子在田地里忙活,都瘦了不少!”
沈言之宽慰道:“做这些东西不费工夫,你不用担忧。我这身子近来壮实了不少,看着才显瘦一些。”
李云初知道他是在哄自己,这些日子看着他早出晚归的,也十分受累,心中想着,家中的老母鸡肥了不少,找个日子炖汤,给他补补身体。
用过午饭,沈言之就想出门,他心中记挂着麦苗一事,想早点找村长商量一下。
李云初这次态度有些强硬,虎着脸道:“你先休息一个时辰,不然身体吃不消,哪有这么拼命的?”
沈言之难得见他这副模样,又听他话里话外都在关心自己,心中很是受用:“你和我一起睡个午觉吧,我抱着你,心中安稳些。”
两人将事情都放下,难得的在一起睡了个午觉,可能是睡得太过舒服,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
沈言之醒来时,已经申时了。他低头一看,李云初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难怪古人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罢了罢了,今天下午睡过去又怎么样?
偷了半日懒,直到第二天,沈言之才赶往村长家里,将对麦苗的担忧,一五一十的说了。
“现在麦苗长势过于猛烈,这其实是个坏事儿。因为麦苗还要越冬,前期涨势太猛,就会造成后期蓄力不够,抗寒能力也会大打折扣。”
“什么?”
村长一听就坐不住了,他这些天跟村里人一样,看到长势旺盛的麦苗,就心中高兴,哪里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坏处?
“那这要怎么办啊,好孩子,你来找我,应当是想出了解决的办法吧?”
沈言之早就想过了,这法子在现代也是通用的,他点点头:“那是自然,只是要借沈松苍一用。”
田地里,沈言之和沈松苍背后拖了一根木头,在田里依次走了个遍,麦苗受到碾压,有些已经歪到在地上。
周围的人一看,大惊失色,这是疯了不成!哪有这么糟蹋麦苗的?
慢慢的,田里聚集了不少人。有些人比较清楚沈言之的行事作风,没有轻易发话。
沈虎一看这个架势,难道跟昨天沈言之的表现有关?他朝田里喊话道:“言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麦苗可经不起折腾呀!”
沈言之就等着有人问呢,示意沈松苍停下来歇一会儿,大声回道:“沈虎兄,我们这是在为麦苗过冬做准备呢!”
麦苗不就栽种在土里生长就好了,怎么跟人和动物一样,需要过冬呢?这可真是奇了。
田边上的一人抢着问道:“那你们这样,把麦苗压坏了怎么办?”
这话问出了大家的心声,没有人敢这样做,瞧这麦苗已经东倒西歪的样子,这产量还能上去吗?要是一不小心绝了收,那可真是没地方哭去。
沈言之就是怕大家不相信,才率先在自家的麦田里这样做,他解释道:“我怎么会拿自家的收成开玩笑呢?我现在这个做法,叫做——压苗!”
又是一个没有听过的词儿,就算是耕种了一辈子的老农,也没有见过这种做法。
看看田里那根木头,重量可不轻,拉动吃力不说,还将田里横扫了个遍,他们看着损伤的麦苗,都要心痛死了。
其中一位老农开口,他从前面的基肥和犁耙中领悟了很多,知道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年轻人,我们知道你素来有些旁人没有的见识,快给我们说说,这压苗究竟是什么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