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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送粮 何哥儿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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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哥儿在一旁一脸戏谑,李云初没有说话,一派云淡风轻,神情看不出有没有生气。倒是沈松苍,不知抽了什么疯,望着沈言之,重重地“哼”了一声,下了牛车,又神情别扭地说道:“沈言之,你好样的,改日我再向你请教几句。”
沈言之一脸莫名其妙,请教啥?他打着哈哈:“好说,好说。”
几人散了之后,沈言之憋了一路,好不容易回到家,没有外人。他想起何哥儿走时有些八卦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问道:“云初,今日可还顺利,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怎么这么晚,沈松苍还跟你们一起回来了?”
李云初将没卖完的卤煮倒入盆中,又放进大水缸里凉着。卤煮剩的有些多,好在天气不热,可以放个几天,后面慢慢吃。
他见沈言之有些着急,不忍心再逗他,答道:“今日遇见了匪徒——”
“什么!”沈言之声音拔高分贝,冷汗立时流了下来。他在现代社会生活的很安全,天眼密布,犯罪成本过高,可以震慑一些潜在的罪犯。
他来到这里,经历的最凶险的事儿就是上回沈大那次,却忽略了这里还比较闭塞,要是有人对哥儿起了歹心……
“你没伤着吧,快让我看看!”沈言之将李云初手中的卤煮放下,仔细端详了下他的脸,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受了惊吓的样子。
“怪我,今日不该出摊儿,怎么就遇见匪徒了?”
李云初将事情的原委解释清楚:“有两个匪徒,想要非礼李英英,被我们撞见,还好最后关头沈松苍赶来了,不然我们能不能安全回家确实难说。”
他还想讲讲自己诈那两个匪徒的事儿,差点就成功了!可惜那带斧子的大汉,一身匪气,眼神凶神恶煞,真杀几个人也是做得出来的。
没想到沈言之表情严肃,开口:“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今日是运气好,遇上了沈松苍。要是沈松苍不来,那匪徒来个杀人灭口,你们怕是尸骨都凉了。”
他没有表扬自家小哥儿,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不希望李云初做见义勇为这种事儿,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李云初有些不虞,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自问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再说这事儿也不是他逞强。
“言之,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不是懦弱之辈,当时那种情况必定是要站出来的!”
沈言之看着他有些倔强的眼神,自己先心软了,用着商量的语气:“怎么还跟我急上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儿,你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然人没救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李云初性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懦弱的影子,他第一次在沈言之面前据理力争,话说完才觉得自己有些冲,心中有几分忐忑。
没想到沈言之先做了让步,他心中一暖,转移话题:“那个李英英,生得可比画中更美上几分,沈松苍见了人家,眼睛都转不动了。”
竟然还有这事儿,榆木脑袋开窍了?
沈言之恍然大悟:“我说那小子今天怎么怪怪的,想必是跟我吃醋呢。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早点娶个媳妇儿,成个家,沈松苍也能成熟很多,这是件好事儿。
李云初听他讲话,总觉得有趣,想起沈松苍别扭的样子也有些好笑:“何哥儿已经挤兑过他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干着急,才想着跟你请教。”
小两口讨论起这件事,都颇有兴趣。沈松苍虽说长得高大,但对追女孩子一窍不通,也不知要怎样才能抱得美人归?
很快,李云初和何哥儿遇见匪徒一事,就在村中传开了,村中人人自危,家中有小娘子或者哥儿的,都不再让她们单独出去。
就算是汉子,外出做短工的,这些天也是早早收工,结伴回家。
家中还有余粮的,尚且能撑一撑。那些收成不好的人家,日子可就难过了。菜园中的菜还没有长出来,每日吃些混了几粒米的清粥,精神气很快就衰败下来。
沈贵家中情况尚好,收成时,他给家中留了足够的余粮,还卖得一些银两,一家人心中也算踏实。
他近来烧了很多木炭,按照沈言之当初的法子,成色都是一等一的。这些木炭都屯在家中,满满一屋,等入了冬,拉到镇上卖了,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沈贵媳妇儿有些心不在焉,她正在院子里缝补衣服。小女儿拿着一根木棍,在一旁咿咿呀呀地,一个人也玩的很开心。
她静静地看了片刻,一不留神针就扎到了手指,冒出一颗血珠,痛得“啧”了一声。
小女儿听到声音连忙跑过去,有些笨拙地安慰她;“吹吹,不痛不痛——”
沈贵见媳妇儿心事重重,也停下手中的活,有些担忧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回了一趟娘家就魂不守舍,一个上午都走神好几次了。”
沈贵媳妇儿脸有些发白,将针线放到一旁,抱着小女儿依偎了一会儿,就让她去别处玩了。
“听我阿娘说,他们隔壁的人家找了个人牙子,悄悄将女儿卖了。村中有人看见那人牙子将小女孩儿抱走,也不知道那可怜的小姑娘会沦落到什么地方?”
这可真是狠心呐,沈贵媳妇儿听到这些事时,心中后怕不已。还好女儿还在自己身边,当家的也是一个明事理的,没有趁了婆婆的意。
沈贵一眼就看出媳妇在想些什么,安慰道:“这些年,这种事儿是越来越多了。一个小孩能换来一家人几个月的口粮,有些父母便也狠心答应了。”
“你放心,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我们家!”沈贵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哪怕出去乞讨他也愿意。
沈贵媳妇儿面上也很是动容,还有一件事儿,虽然很难为情,但她还是开口:“当家的,我阿娘他们今年的收成不好,问可不可以从我们这里借点粮食过去?”
她作为女儿,看着日渐衰老的父母也很心疼,但是借粮是大事,她自己不敢自作主张。
沈贵看着小心翼翼的媳妇儿,当即说道:“这有何不可?你既然嫁给了我,我们两家便是一家人,这粮食直接送给岳父岳母。”
“可是,婆婆那里……我怕会有意见。”补贴娘家在别人看来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儿,要是到时候闹起来,家中又不安宁。
沈贵思索片刻,劝她宽心:“阿娘那边我去说,我只管说是我自己的决定,她要闹便闹吧。”
上回阿娘要闹着送孙女一事,母子到底是离了心。
沈贵媳妇儿得了答复,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这个男人自己没有嫁错。
沈贵陪着媳妇儿到她娘家送粮食,还特意带了两把砍刀在身上,两人的心揪了一路,终于安全的把粮食送到了。
岳父岳母的头发已经花白,见两人到来,高兴的招呼两人留下来吃饭。
他们当初将女儿嫁给沈贵,就是看他为人稳重老实,村中当时也有笑话的,说沈贵家穷,女儿嫁过去也帮衬不了什么。
那两袋沉甸甸的粮食送到时,岳父岳母除了高兴,心中也算是出了一口气,有些自豪:看看我们的好女婿,这种艰难的时节,还肯送两袋大米过来,谁家女婿能做到这个份上?
以往那些说闲话的人,被打了脸,心中酸不溜秋的,也彻底闭了嘴。
秋风萧瑟,流民渐渐多了起来,朝廷的救济迟迟没有下来,有些饿疯的流民,见人就抢。其中还有些浑水摸鱼的,连官差都管不过来。只得贴了告示,将流民统一安置,禁止流民入城。
村长召集众人开会,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沈松苍这次也难得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乱跑。他也察觉到村中的气氛有些沉重,想出一份力。
他见沈言之来了,眼神一亮,将椅子挪了过去,打招呼道:“来得挺早,我正找你呢。”
沈言之知道他找自己何事,还是有些坏心眼的问:“怎么,要向我请教怎么讨媳妇儿喜欢吗?”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沈松苍的脸色,由黑变得黑红。心中感叹,爱情的力量,果真不可小觑。
沈松苍没想到沈言之这么直白,他平时嗓门儿大,此刻却压低了声音,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你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跟李哥儿感情这么好?”
沈言之一副过来人的神色,谦虚中带着点小小的炫耀:“一开始云初也是不喜欢我的,谁让我偏偏就喜欢他?自家的哥儿,只能宠着,石头还有捂热的一天呢,我也算是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沈松苍觉得有些不对,他好像被秀了一脸,换了个方式继续问道:“那你追李哥儿的方式,就是使劲对他好吗?”
沈言之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对他好是不够的,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必须给对方充分的尊重。”
沈松苍在感情上是一张白纸,他可从没听别人讲过,要尊重自己的媳妇儿,其他大老爷们儿要的都是媳妇儿顺从自己。
他仔细想了想,也不愿意李英英在自己面前附小做低,还是喜欢沈言之和李云初的相处模式。
两人正准备继续讨论下去,这时村长发话了,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最近的形势有多严重,大家都看到了。上次村中的人,只有几户人家用了肥料,其他人的收成都不太好。这次我把你们叫来,也是想商讨一个办法。”
这个开头令大家都有些沉默,有的人还是饿着肚子过来的,将肚皮用一根腰带系紧,饿得也没那么难受。
“村长,能有什么法子?外面有些流民作乱,我们都不敢出去太远找活儿做,真是憋屈得很。”一位坐在台阶上愁眉苦脸的汉子开口了,他一身的力气却没处使,急得嘴角都有些上火。
“是呀,我家中还有老人和妻儿,每日都紧着粮食吃,我们挨饿不要紧,不能让他们跟着受苦啊!”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这日子,怎么一年比一年难过?”
有人打头,大家都七嘴八舌抱怨起来,他们心中都憋了很多话,怕家人担忧,也只能在这里说说了。
村长嘴角也有些苦涩,没有制止大家,发泄一下也是好的。
昨天他跟几个村中的长者商讨了几个时辰,也没有一个好的主意。其他村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若是此时提出借粮,恐怕不会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好在村中年轻人多,脑子比较活络,他将众人召集在一起,就是看能不能商讨出一个可用的法子。
有人提议可以一起去给大户人家做短工,路上结伴,不怕出事。这个法子很快就被否决了,现在大户人家风声也很紧,不怎么招生面孔,怕进去心怀不轨的歹人。
众人冥思苦想,时不时发出议论声。
沈言之没有参与其中,他其实早就有一个想法,一直没有付诸实践。
村长环视一圈,见到小儿子沈松苍努力思索的样子,内心有些欣慰。这些天他表现的沉稳了许多,也懂得为家里分担了。
“言之,你给大家说说你的想法。”村长出声指定到,这孩子见识不同常人,他心中抱有极大的期待。
院子里众人的眼神都齐刷刷的望向沈言之,他们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轻蔑,反而带了一些希冀。
沈言之起身,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松弛有度:“各位,何必用远水救近火,我们面前就有一个宝藏。”
大家都来了精神,院子里又有些稀稀疏疏的议论声。沈言之是个靠谱的,他说的话不会框人。只是这宝藏在何处?他们在这村中几十年也没有听过。
村长也有些沉不住气,直接问道:“言之,我身为村长,从来不知身边竟有宝藏,你且说来听听。”
沈言之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常言道,靠山吃山。那么大一个山在那里,里面多的是好东西,难道我们还会饿死吗?”
这……
大家心里打了退堂鼓,沈松苍受伤的例子还在眼前。大山危险,虽说能获得猎物,那也得九死一生。
“不可不可,寻常人并没有打猎的技巧,贸然进山反而容易丢了性命。”沈松苍在一旁连忙劝道,这件事他最有话语权。
沈言之勾起唇角,眼中有些异样的光芒:“谁说让你们去打猎了?我们进山,是为了挖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