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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怪谈 沈松苍没事 ...

  •   沈松苍没事就喜欢往山里跑,村长和王婶念叨了很多次,都不管用。他近日收获颇丰,老是能抓到一些小猎物,一时鬼迷心窍,突然就起了,再往山里进得更深一步的想法。

      老一辈人常说,山中有大虫,发起狂来是会吃人的,连最有经验的猎户也不敢轻易前往。偏偏沈松苍,这念头一起,就悄悄背了几只自己做的箭,拿上一把砍刀,也没跟谁说,真就一个人去了。

      山中的路少有人走,杂草长了很深,明明是艳阳天,气温却有些阴凉。高大的山脉环绕,茂密的树木掩映,一片茂密浓密的杂草丛生。一些野生的小动物探头探脑,一听到点风声,就立马消失不见。

      沈松苍还有一点理智,不敢太往里进,他凭着经验,根据附近的动物活动迹象,选择在一棵树下挖陷阱。土地湿润而肥沃,里面有树根和凋落的叶子。

      他一边挖陷阱,一边留意着周围的迹象。若是此次进山能逮着一个大家伙就好了,阿爹阿娘也不会说自己成日里不务正业。

      然而,这陷阱挖到一半,他忽听旁边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一只长着两颗獠牙的大野猪。

      沈松苍后背的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他心里想:“这一身的好皮肉,若是再晚点出现,掉进我的陷阱里就好了。”野猪凶悍,不是他一人可以降服的,轻轻往后退去,免得惊动了眼前的畜牲。

      野猪的体型巨大而结实,身体被粗糙的皮肤所覆盖,皮肤上有稀疏的黑色刚毛。它的上颌有一对弯曲的獠牙,背部高高隆起。
      它正在找食,在土里拱来拱去,獠牙锋利,一身乌黑的毛发显得更加可怖了。

      沈松苍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一点一点的挪动。只听“咔擦”一声,脚边踩断了一根枯树枝,他大感不妙!

      野猪猛地看向这个方向,眼睛小而突出,警觉而凶狠,悍然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沈松苍一把抱住旁边的树干,窜了上去,小腿还是被野猪撞下一块肉来,鲜血淋漓。

      他忍着剧痛爬上树干,脸色发白,怕鲜血引来更多的猛兽,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包在腿上,下面的野猪围着树转来转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中,王婶儿早就做好了饭,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小儿子回来。

      “这饭菜都快凉了,我再拿去热热,松苍应该马上就到家了。”王婶心里突突的跳,特意说番话来安慰自己。

      村长沉着脸,在饭桌上猛拍桌子:“真是不像话,不知道又跑哪里了,回来非得打断他的腿!”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沈松苍还是不见身影。两人心里终究是慌了,小儿子再不着调,也没有如此晚归过,必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个点,外面黑沉沉的,他们要去哪里找人呢?

      沈言之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还有些奇怪,谁会在这么晚找上门来?他打开门,却看见是一脸焦急的村长和王婶,王婶已经哭了一场,村长也是脸色发青,像平白老了好几岁。

      “怎么了这是?”沈言之连忙将两人请进屋,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李云初倒上热茶,让他们喝口润润喉,也平复一下心情。

      王婶一开口就是哭,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讲不清楚,李云初在一旁给她拍背。

      村长叹了口气,声音发颤:“言之啊,这么晚了,松苍还没有回来?怕是出了什么事儿,这可怎么办?”

      “我俩将整个村子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人影,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村长说话时手不自觉地握住沈言之,也是急得六神无主。他平时也颇有些威仪,如今整个人显出一种疲态。

      自从小儿子沈松苍出生以后,性格顽劣,上窜下跳,他们就没少操心。私塾也送去读了,没上两天就把夫子气病,自个儿跑了回来。

      以前大儿子沈松柏还在家时,沈松苍还能听几分他哥的话,现在每日也不知在外面做些什么,说是打猎,家中哪里就少这口吃了?

      沈言之听完村长的话,又联想起沈松苍打猎的爱好。心中一合计,只怕那个二愣子,真的是跑大山深处去了。

      “大伯,您莫急。我叫些人,一起去山里找找,松苍应当是去山里猎野物去了。”

      “好孩子,难为你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王婶红肿着双眼,也要跟着出门:“我心中不踏实,跟你们一起去找找,免得胡思乱想。”

      李云初将她按回椅子上,劝道:“王婶,你歇歇,有村长和言之在呢。山路崎岖,到时候你再有个好歹,岂不是雪上加霜?”

      “你就别跟着去了,黑灯瞎火的,你别再有个好歹。”村长也发话了。

      王婶怕给他们添乱,也不再坚持,拉着李云初,摸摸他的头发:“你陪我说会儿话,我这心里实在是堵得慌。”

      沈言之将大黄也带上,狗鼻子比较灵敏,有大型野兽也可以提前预警。

      沈言之叫上沈木两兄弟、沈贵和沈虎,几人一听出了这事儿,二话不说,拿上火把子就跟着一起出门了。

      他们心中也有些发怵,这个时候进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但是沈言之于他们有恩,村长平日里也一向为大家着想。

      现在沈松苍出了事儿,他们也绝不能袖手旁观。

      大山阴沉沉的,像会吃人的怪物。夜里温度低,月光被树木挡住,伸手不见五指。总有些小动物的叫声,悉悉索索的,听不真切。

      沈松苍在树干上趴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已经虚弱不堪。他不敢下去,路上要是碰到其它野兽就危险了。

      身上发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左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阿爹阿娘这会应该着急了。”沈松苍迷迷糊糊的想:“早知道应该跟他们讲一声,晚上不要等我吃饭。”

      “年轻人快醒醒,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树下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老人,声音有些嘶哑。他衣着褴褛,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

      沈松苍心中有些发紧,掐了一把手臂,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刀和箭都被扔在树下,没有护身的东西。

      “老人家,我不碍事儿。天色已晚,您快些走吧。”

      老人忽然古怪地笑了一声,阴气沉沉:“我瞧着你是迷了路,刚好家中备了些热汤热菜,你便同我一起回去吧。”

      他说着就要往树上爬,那敏捷的身影不像一个老人,更像是一只动物,身体也逐渐变得扭曲,树干都重重地晃了一下。

      沈松苍心中警铃大作,他想大声呵斥,却发现嗓子跟被什么堵住一样,发不出声。

      老人动作极快,转瞬就到眼前,一边“嗬嗬”地笑,一边伸出枯骨的手指,眼看就要抓上沈松苍的手臂——

      沈松苍全身动弹不得,咬紧牙关闭上了双眼。

      “沈松苍,沈松苍……”

      “沈松苍,你在哪啊?”

      “沈松苍,回家啦!”

      山中突然出现了好多火把,却是沈言之一伙人来了,大黄东嗅嗅西嗅嗅,一个劲儿地将他们往这个方向领。

      沈松苍顿觉全身一松,大口喘着气。再定眼一看,面前哪还有什么老人?

      似乎大梦初醒,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呼喊起来:“我在这呢,这里这里!”

      大黄“汪汪”地叫了两声,众人寻声找去,见沈松苍虚弱地趴在树上。

      村长一见这场景,半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老泪纵横:“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沈言之见他腿上的血迹,对沈木说道:“来搭把手,我们先将松苍放下来。”

      木担架子是早就准备好的,几人合力将沈松苍抬到架子上,摸摸他冻僵的身体,沈言之将自个的外衣也脱给了他。

      沈松苍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此时后怕起来,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见村长落泪的模样,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一行人本来都做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终于找到了沈松苍,心中都松了一口气。沈言之怕村长年纪大看不清路,一直扶着他。

      回到村里,王婶一见到小儿子找到了,直接扑了上来:“松苍,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的血?”

      沈松苍失血过多,心中又一下子放松下来,在路上就已经晕了过去。这大半夜的,沈贵和沈虎好说歹说才请来大夫。

      沈松苍这次受的伤可不轻,野猪那獠牙要是伤到动脉,别说半条腿,连命都保不住。

      他梦中也老是睡不安稳,仿佛被什么魇住了一样,短短几天,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大圈,眼中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村长和王婶担心得不行,问他什么也不说,神色木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事儿。王婶心疼小儿子,只能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村中人都在谈论,沈松苍怕是被山中的什么精怪勾了魂魄,以前多有活力的一个小伙儿,现在变得痴痴呆呆的。

      这里的人们还有些迷信,这说法传到王神耳朵里,她一听更是不得了,觉得深有道理。于是花重金请了神婆,要给小儿子驱邪。

      神婆举着香油符纸,表情严肃的在屋内做法,围着沈松苍绕了几圈,又神神叨叨地念了什么,沈松苍不胜其烦,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阿爹,你可不可以将沈言之叫过来?我想跟他说会儿话。”

      这是沈松苍第一次说自己想要什么,村长连忙应了,他怕是这孩子有什么心结,憋在心里。

      自从沈松柏赴京赶考后,父子俩不知不觉都把沈言之当成了心中的一个慰藉。

      沈言之随意在沈松苍的屋子内坐下,看了看他的脸色:“说吧,你这是怎么了?”

      “我确实遇到一些难以用常理言语的怪事,那日有一老人要将我抓去他家,我获救之后仍然寝食难安,言之,你相信鬼神之说吗?”沈松苍白了脸,他这些话不敢跟阿爹阿娘讲,唯恐他们担心,却莫名的信任眼前这个人,觉得十分令人安心。

      沈言之自小接受马恩理论,根正苗红,对这类说法向来是嗤之以鼻的。但是他如今莫名穿越到了这里,可见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松苍,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如今大难不死,想必心中有诸多领悟。”

      “往事种种,都不足而惧。你如今尚且年轻,若继续消沉下去,令二老担心,不禁叫人看不起,又如何面对你大哥?”

      沈言之话说得有些重了,他早就将村长看做亲人,再加上答应过沈松柏要照顾好他家人,如今看到沈松苍这副样子,心知得来点狠的。

      沈松苍被说了一道,心中反而舒畅了些。他想起那个怪异的老人,应该是山中的某些精怪。既然自己没有被索命,也就不足为惧,得早日振作。

      “是我多想了,你教训的是,我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爷们儿。”

      一番谈话过后,村长惊讶地发现,小儿子沈松苍又回来了,能吃能喝,最关键的,他似乎通透了很多,再也不整天在外面遛狗摸鱼了。

      王婶颇为自得,觉得是自己请的神婆起了作用,村长却摸着胡须,他心中清楚,应该是沈言之这孩子的功劳。

      那日他疾病乱投医,六神无主,带着老婆子敲响了沈言之的大门,现在看来他这做法是对了。

      思来想去,沈言之家也不缺什么,若是真要感谢——

      “大黄,怎么有这么多骨头?”李云初摸摸大黄的狗头,它摇着尾巴,有些护食地将骨头按在爪下,碗里还有一堆。

      沈言之正准备晒酱油,已经将大缸洗好了,闻言回头说道:“村长家送的,给大黄的奖励,上次找到沈松苍,我们家大黄可是个功臣!”

      大黄“汪汪”了几声,自己挣的骨头,啃起来就是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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