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变化 出发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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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时间本就有些晚，田地只犁了三分之一，天色就暗沉下来了。沈言之收起犁耙，将鞋上的泥土在旁边的杂草里擦了擦，叫李云初回家：“云初，收工了。”
李云初讲了许久话，猛然听到沈言之讲话，没反应过来，回答的声音有些沙沙的：“啊，回家了？”
沈言之看他有些呆愣，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拉起，顺手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众人说道：“各位，都散了吧，农活儿再重要，也得先填饱肚子不是？”
众人这才觉出一丝不好意思，原来都这么晚了，有人打趣道：“哟，沈言之，你是心疼李哥儿了吗？”
沈虎也在其中，怕两个年轻人脸皮薄，笑骂道：“去你的，谁不心疼自个儿媳妇儿？”
众人都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沈言之倒没觉得被冒犯，就是担心李云初不自在，回应道：“我自然是心疼的，这晚饭还没着落呢，我俩先走了。”
李云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说这话时表情还带着不自觉的温柔。因此也一改往常的羞赫，大大方方地跟众人告了别。
回到家，两人都比较累，不便再做些复杂的吃食，就将剩饭剩菜热了，吃得还挺香。
只是到半夜，沈言之望着房顶有些睡不着，心里默数着羊，翻了好几次身，始终感觉肚子空落落的。
“怎么了，你是不是也饿了？”李云初也没睡着，中午剩的东西不多，两个人平常吃还好。但今日都做了活儿，还要匀出一些喂大黄和小花，远远不够。
沈言之一听“也”字，回过味儿来了，自家哥儿也没吃饱呢。
“是有些饿，我去煮个夜宵吧，正好尝尝甜酒煮鸡蛋。”
他穿衣下床，起燃柴火，将桂花酿和一大瓢水煮开，再小心敲入四个鸡蛋。
这甜酒煮鸡蛋也是有讲究的，考人手艺。鸡蛋从始至终要完完整整，没有破损，刚好煮到蛋黄流心的状态捞起，才算是成功。
十来分钟，这夜宵就做好了。
沈言之端了两个碗到屋里，还冒着热气。每个碗中都有满满的桂花酿，里面还有两个圆形的荷包蛋，胖乎乎的有些可爱。
李云初先喝了一口甜水，在轻轻咬一口荷包蛋，蛋黄没有完全凝固，沿着慢慢缝隙流出来，细腻醇厚。
“真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做法。”
沈言之再次吃到熟悉的味道，也觉得很是美味：“这个要趁热吃，比较有营养，还可以养胃。”
两人将甜水都喝光了，心满意足地上了床，肚子终于有了饱腹感，一夜好眠。
因着双抢这几天，家家户户都忙着耕种，李云初已经和何哥儿商量好，这几天暂时不做卤煮生意。沈言之又不让他下田地，他只好在家里编些竹栏。
再过几天就要去镇上买几只小鸡，到时候可以先将小鸡放在竹栏里养一段时间。
阳光暖融融的，大黄趴在地上打盹。小花蹲在李云初的大腿上，它性子乖巧，能不能抓老鼠暂时还看不出来，但至少抓住了铲屎官的心。时不时地“喵”一声，叫的人心都化了。
这样编一天竹栏，容易伤脖子。李云初想起发酵的黄豆，算了算时间，去屋内看了一下。
果然，如沈言之所说，原本黄澄澄的黄豆上已经长了一层绿霉，看着像腐坏了一样。
他心里有些佩服，那个世界的人似乎有些生猛，这种东西怎么能入口呢？
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将黄豆均匀翻了翻，再等上三天，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制作了。
刚将黄豆翻完，就听到何哥儿在外面叫他的名字，李云初赶紧出去开门：“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不是说这些天不卖卤煮吗？”
再定睛一看，何哥儿身后跟着一个妇人，笑容有些拘谨，正是见过的何哥儿大嫂。
“快进屋坐，我给你们泡杯水喝。”
两人进了屋，还没坐下，何哥儿拉住想要去倒水的李云初，说道：“李哥儿，我们不渴。这事儿有些急，昨天你是不是拿出一个叫犁耙的图纸？现在村里的人都可感兴趣啦！”
李云初点点头回应：“那是沈言之昨天画的，专门用来耕地，怎么了？”
何哥儿和大嫂对视一眼，示意她说。
大嫂是一个传统的妇人，一向在家相夫教子，免不了有些小妇人的心思。
她前段时间还对何哥儿接了个好差事儿，心有芥蒂，担心婆婆对自家不再偏爱。如今却要借着人家的人情来做事，此时也是颇不自在。
“李哥儿，今天一大早来了好些人，找我男人做那个犁耙。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是讲不清犁耙到底是什么样？我们寻思着，你可不可以将图纸卖给我们？”
大嫂说完，心里也捏了把汗。只希望图纸的价格不要太贵，能顺利谈拢。这么多人都想要订做，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李云初压根儿就没有想要收钱，他知道犁耙对于农户人家的重要性。这与卤煮不同，犁耙是有利民生的好农具，他相信沈言之也是一样的想法。
因此听完大嫂的话，他二话没说，就去将图纸拿了出来：“就是这份，你们要用的话，尽管拿去，本来也是想免费给大家使用的。”
在这个朝代，能做木匠，说明也是一个手艺人。很多老木匠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多少人拜师学艺还不一定能得到真传。
这犁耙的图纸竟然这么轻易就送出去了？
何哥儿和大嫂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时何哥儿开口了：“李哥儿，你要不再跟沈言之商量一下？看看这图纸怎么卖，这毕竟也是一个大事。”
哪知李云初自信地一笑：“没事的，你们拿去用。我懂他这个人，不会反对的。”
何哥儿这才将图纸接了，两人道过谢，他们急着赶回去送图纸。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李云初在后面叫他们：“等一下——”
大嫂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别人是反悔了。也是，这么好的生意，谁不想做呢？
李云初将门上了锁，快速跟上两人，边走边说：“这图纸有些复杂，要的人又多，你们怕是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刚好我昨日做过一次，去帮帮你们。”
何哥儿拉住李云初的手，他知道自己这位好友是个极好的性子。两人很快在一起探讨起来，这犁耙该如何制作。
大嫂在旁边有些插不去进去话，她有点狼狈地看着脚下的路。
李云初作风坦率，自己刚刚的小心思，反而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沈言之还不知道自个媳妇儿已经跑别人家去了，他手上的犁耙非常好使，节省了不少力气。
他将剩余的田地全部犁了一遍，就开始挖小沟壑，准备要撒麦种了。
麦种早就已经搬出来晒过一遍，都是特意挑了粒大又饱满的做种子。沈言之没有全部用完，还留了一些给自己的实验田。
他干活细致，将预备的每行与每株间隔三十厘米的距离挖了一个小坑，然后每个□□中撒上三到五粒种子，再讲泥土覆盖上去，掩种等待出苗。
沈木也在旁边，他刚拔完草施了基肥，此时还在用锄头一寸一寸地翻着泥土，有些看羡慕地看着沈言初：“你这速度也忒快了。”
沈言之还没有感谢他给自家田地浇水的事儿，正好将用完的犁耙递给他：“昨日一事儿，多谢你们。这农具用起来效率很高，你也试试。”
沈木连忙接过去，学着沈言之的样子，使了一下，果然是轻松又省力。
“言之，为啥你脑袋里总是能想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像我们明明常年在田地里劳作，都想不到这些。”
“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就算我不提，你们也迟早会进步的，这只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而已。我如今，只是让这些物件提前出现罢了。”
心里这样想着，沈言之没有居功：“书中自有黄金屋，都是前人的经验，我这算是借花献佛了。”
旁的人有些羡慕，但是犁耙只有一把，他们也深知自己比不上沈木与沈言之的交情，也不知道定做的犁耙怎么样了？
大家都卯足了力气干，这麦种得抓紧，在这几天种下去，不然天气转凉，就会耽误下一次收成。
而且这次可不一样，每家的田地都施了肥料，想想丰收的场景，他们顿时更有干劲了！
李云初在何哥家帮了一上午忙，他会的这些木工还是沈氏夫妇传给他的，与沈木大哥相比，不分高下。
而何哥儿平时只会雕刻一些小玩意儿，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
沈老太见李云初如此尽心尽力，对这个后生真是喜欢得紧。她也大方起来，让大儿媳妇儿只管做些好吃的，好好招待人家。
中午还得给沈言之送饭，沈老太当即说道：“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还能少了你们一顿饭不成？我早就让大儿媳妇一并做了，你跟何哥儿一起去送吧。”
两人把手洗净了，也顾不上自己先吃，将桌上准备好的食盒拎着，往田间赶去了。
干农活辛苦，易使人劳累，饿着肚子就更是雪上加霜。
沈言之还有些奇怪，李云初怎么和何哥儿一起来了？两家的方向不同，并不顺路。
李云初将把图纸送出去一事说了：“我现在在何哥儿家帮忙，这犁耙要的时间紧迫，我想着能让大家早些用上也是好的。”
正说着，又来了好些妇人，有的手上不仅拎着食盒，还拿了犁耙，都是才去何哥儿家取的。
沈言之见这景象，心中也是满意的，不禁说了句：“知我者，云初也。”
众人都坐到田埂边吃饭，沈言之打开往里一看，有些吃惊，里面不仅有白米饭，炒菜竟然配的还是猪油渣！
猪油渣在这个朝代可是好食物，寻常人家用油节省，熬一次油并不常见，因此猪油渣也很难得。
沈言之也早就发现了，这里的物资匮乏，粮食供应不上，因此有关吃的，物价都偏贵。
家里自个儿种地的，还有点菜吃，要是全靠买，怕是一月的收入都得搭进去。
尤其肉食，普通人家一月能吃上几次已经很不错了。
要是用近代的恩格尔系数衡量这个朝代生活水平的高低，只能达到贫困的标准。
沈木开玩笑道：“今天铁树开花了，言之，我还是借了你的光，才能吃上这顿饭。”
沈言之失笑：“那你今天可得好好尝尝，这顿饭的滋味如何？”
毕竟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两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都开始专心吃饭。
这回沈言之也有他曾经羡慕的待遇了，李云初怕他呛着，给他递了一杯水。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呀！
沈言之朝沈木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深意：瞧，我也有媳妇儿疼。
沈木有些摸不着头脑，沈言之刚刚那一眼，好像是想对自己说些什么？有啥话非要用眼神暗示呢？
等李云初和何哥儿哥走后，沈木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言之，你刚刚想说什么？还不能让两个哥听见。先说好，要是啥坏事，我可不帮忙瞒着。”
得了您嘞，沈言之木着脸回答：“没啥事儿，我就想夸一夸，你们家的饭菜真好吃。”
沈木一脸狐疑地走开了。
下午的进度快了很多，那些有了犁耙的人跟沈木一样，都觉得自己从前太傻。这么好用的东西，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要是这东西能早点造出来，不知道能节省多少时间？也不用如此劳累。看来这人干活，也得多动些脑筋。
这次耕种没有遵循传统的祖辈模式，体验却更好。潜移默化中，有一些东西不知不觉在大家心中转变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正是沈言之想要告诉给大家的。
他借着现代农业的知识，在古代提升农耕文化，但仅凭他一人远远不够。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希望能以此，给这个朝代注入些新鲜活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变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