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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璞玉 沈大被村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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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被村长抓去报官之后,以杀人未遂的罪名,判了个流放。原本租给他的四亩良田也被收回了,李云初还在考虑要不要重新租出去:“如今家中的卤煮生意可以补贴家用,耕种一事太过辛苦,我们留两亩田地够了,你别累坏了身体。”
沈言之沉默片刻,牵住了李云初的手,往自己腹部探去——
“你……你干什么?”李云初惊地说话都结巴了,整个人跟被蒸熟的虾米一样。
“云初,你觉得,为夫的身子有那么弱吗?”沈言之眉头微蹙,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强身健体可是一日都没落下。怎么养了几天伤,在媳妇儿眼中就变得如此娇弱?
他将李云初的手按在腹部,粗布衣衫下,可以感受到肌理分明的线条。
李云初心慌意乱地抽回手,胡乱答了几句:“那依你的意思,还是留着我们自己种?”
“留一亩地出来,我要做些实验,其余的就种上吧。”
农学专业的学子,想必都经历过交作业的痛苦。这种痛苦,不是来自于作业本身,而是一些外来之物。
比如作业被隔壁专业同学的羊偷吃了,被鸡刨了,被路过的大妈薅走了,数不胜数,简直是各种血泪史。
沈言之也是一路这样经历过来的,打算改良一下现在的农作物品种,培育更优育的种子。
不过这里翻地还是用锄头一把一把挖出来的,他想先做个称手的工具——犁耙。
犁耙其实就是犁和耙的组合,耕地时先用犁把硬结的土壤翻耕一下,再铲除杂草,而耙可以用来平整土壤和收拾杂草等杂物。
犁耙的组成部分很多,最要紧的就是其中的犁钊和犁面。
沈言之有些犯难,手工活他着实不擅长,尤其是这种精细活。
李云初见他愁眉不展,询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处?”
“云初,我记得你也会一些木工活儿,有样东西不知你能否做出来?”
是了,咋把自家哥儿的隐藏技能给忘了,现成的木工不就在眼前吗?
“你将图纸给我看看,只要不是太复杂,应当没问题。”
沈言之便将犁耙画出来,为了让李云初理解透彻,还仔细讲解了每个部位起到的作用。
李云初边听边点头:“这倒是不难,就是各个部分组装在一起费时间。”
沈言之忽然抱起他转了个圈儿,一脸自豪:“我媳妇儿真厉害!”
李云初心里也有些开心,他能帮上沈言之的忙:“别闹了,我去准备需要的材料。”
沈言之这才将他放下,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那我先去把秸秆切碎。”
秸秆早就一捆一捆的收拾好了,整整齐齐码在柴房里,沈言之将它们全部抱出去。
他找了个大木板做菜板,跟宰猪草一样,将秸秆宰切的细细的,然后装进袋中。
一口气切了好几袋,估摸着够用了,沈言之这才起身锤了锤腰肩。
他回屋倒了碗水,里面特意加了沈贵媳妇儿做的桂花酿,喝起来甜滋滋的。
“云初,来歇会儿,喝口甜水。”
李云初手下的犁耙已有了大致的框架,他将沈言之递过来的水小口小口地喝了,还舔了舔嘴唇:“这甜味儿真好吃!”
沈言之说道:“明天早上给你煮两个鸡蛋进去,更好吃。”
说起鸡蛋,现在家中只有一只老母鸡,不知是不是抓鸡时上次受了惊吓,这些日子连蛋都不怎么下了。
“言之,下回我买几只小鸡回来养吧,照咱俩这个吃法,那只老母鸡供应不上。”李云初想了一下,去外面买鸡蛋不划算,还不如自己养,长大些可以吃蛋,最后又可以吃肉。
沈言之回道:“都依你,我先去挑水把地浇了。”
“你伤口别裂开了,等把这个犁耙做完,我去浇水吧。”
“我少挑点,多跑几趟,不碍事儿的。”沈言之伸出左臂做了一个大力士的动作。
李云初看着他搞怪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当沈言之挑着水到自家田地里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浇过水了!
土壤湿湿的,不像以前干得已经结块,看的出是刚浇完不久。
他又去了其他几块地,都是一样的情况,这可真是奇怪了。
会是谁呢?正当他摸不着头脑时,不远处沈松苍挑着一担子水,一点没洒,稳稳当当地过来了。
“松苍,这田地是你帮我浇的水吗?”沈言之询问道。
沈松苍身体健壮,大气也不喘,将木桶放下,拿个水瓢,均匀地往田里泼洒。
“你不是受了伤吗,我阿爹便让我来帮你浇田,我分了两亩,还有沈贵和沈木每人也分了两亩。”
沈言之内心有些感动,一共六亩田地,距离水源都有一定的距离。他是不打算让李云初挑水的,就他一个人,全部浇完怎么着也得两天。
他教别人农耕知识并不是期待别人回报什么,但是这种被别人惦记和帮助的滋味也不坏。
沈松苍将最后一瓢水泼完:“完事儿了,我去山里看看布置的陷阱有没有抓到猎物。要是我阿爹问起,你记得说我是把活儿干完再去的。”
沈言之看着风风火火走掉的沈松苍,难怪村长发愁。在这个朝代这个年纪,大多数人已经开始考虑以后的出路了,或者学一门正经本事,哪有一天天往山里跑的?
要是撞上熊瞎子,只怕连命都得搭进去。
回到家,李云初的犁耙已经做出来了,他将那几人悄悄帮他们田地浇水一事儿说了。
李云初听了也有点感慨:“他们想得也真是周到,沈家村就是这样,村长为人正派耿直,给大家带了好头,有什么事儿都互相照应着。”
沈言之也体会到了一种家族的力量,难怪古代这么看中族系,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就是这个道理。
他将犁耙拿过来试了试手感,相当称手。
秸秆碎屑较轻,沈言之和李云初将装袋的秸秆背到田地,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石灰,按着比例开始施基肥了。
旁边干农活的人都停下来仔细看着,有沈言之打样,总比自己瞎琢磨强。
基肥均匀地施完,要开始翻地了。
沈言之拿出刚做好的犁耙,将犁钊插进土中,以一条直线状态慢慢推动,轻轻松松就犁好了一片,比用锄头挖强多了。
观望的人顿时坐不住了,纷纷聚集在李云初身边,想打听出沈言之使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以前从来没见过,就推着走几步,这地就犁好了,这到底是啥呀?”
李云初倒没想藏着掖着,一开始沈言之就跟他说了,这东西做出来,就是预备给大家用的,感兴趣的自己回去做一把就成。
“这叫犁耙,专门用来犁地的。那个三角形的部位叫犁钊,耕地时以平行状态向前推动,切开土块,同时也切断了杂草的根须。相连的曲面叫犁面,当推动犁耙时,犁钊切开的土块会沿着犁面的曲面上升和翻转,倒扣在地面上,便实现了翻松土壤和斩除杂草的目的。”
李云初这说的跟沈言之讲的几乎一字不差了,看到有些人还是没太听懂的样子,索性拿出了沈言之画的图纸。
图纸标注了每个部位的名称,识字的人不多,还是要口头解释清楚。
这时有人突然问了一句:“李哥儿,我记得你没上过私塾啊,怎么连字都会认了?”
其他人也觉得奇怪,沈言之上过私塾这事儿大家清楚,本以为没学好,哪知是真人不露相。
还有这李云初,以前身上总是有种唯唯诺诺的气质,现在讲话做事儿真是条理清晰,还会认字。
这小两口,咋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李云初一顿,回道:“言之私下里有教我读书识字,虽不能出口成章,但一些文字还是看得懂。”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沈言之竟然还有这等耐心,早就知道他宠媳妇儿,现在连读书识字都给教上了。要是早个几年知道沈言之会有这番出息,怕是他家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破!
不过现在也不晚,沈氏夫妇去世已满三年,这带孝的日子也结束了。看他们家这卤煮赚了这么多钱,沈言之又有这么多本事,要是有哪个女人嫁过去,可不就是享福了?
毕竟男人嘛,有点家产的,三妻四妾很正常,哥儿哪比得上女人?
有人已经在暗地里动起了歪心思。
好在,接下来没有人再打岔,众人都用心听李云初的讲解。
沈言之忙活了半晌,一回头,便看见李云初被一大群人围着,他坐在正中间,拿着画纸在说些什么,并不怯场,显得温和从容。
这种感觉就像一块灰蒙蒙的璞玉,经过雕琢,慢慢散发出柔和的光辉。
日常相处的人一下子体会不到,旁人却能立马发现。
沈言之也是在此刻才察觉到李云初的变化,感到很欣喜,心中鼓鼓胀胀的。这么好的哥儿,竟然被他遇到了,这要是在现代,他高低得是个炫妻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