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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戏楼 虽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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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大家都已经猜到结果,但没有从他们嘴里亲口确认过,心底的大石始终无法放下。
如今,终是送走寒夜迎来的光明。
云梧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我这有几壶埋了五百年的酒,今日便开了当作是庆祝。”
“开开开……”闵蕴琦当即起身,拽着自己的丈夫一块追上去“我们同你一块去拿。”
靳天梵见状,自然是要帮忙的,边跟上她们的步伐边对身后吩咐:“你们就先在此坐会儿,搬个酒无需这么多人。”
江晚黎见状,也想一块跟着去,试图躲开自己母亲研究她头发的手。
可惜,她的心思被发现了,母亲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只能继续跟母亲讲述在人界发生过的一切。
半刻钟后,云梧一行人搬回来八个酒坛。
彭瑞宇震惊地望着他们:“这是打算一人一坛的程度吗?”有些太夸张了吧。
彭毅扬抬脚踢了他一脚:“让你小时候跟晚黎多学学功课不听,连算数都算不好了,这哪够一人一坛?”
彭瑞宇委屈:“这不是夸张手法嘛!”
彭毅扬:“!!!”
酒坛被摆放到桌面上,盖子掀开的一瞬,浓郁而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江塱当即夸赞:“这酒可值千金。”
江晚黎接过一杯,眼睛亮了亮:“云大夫果真妙人,不仅能济世救人,还能酿造出如此绝品,实乃天地所罕见。”
云梧被这一桌人哄得高兴了,脸上多了几分红润。
“这等好酒,就这么让我们随意喝了,算不算浪费啊?”彭瑞宇问。
“好酒自是要让懂酒的人品,否则一直放着也无意义。”云梧还伸手往裴暻煜两人那边指了指“况且贵人在此,怎能算是随意?”
“也是,今夜须得喝个尽兴才是。”
自阮青梧一众当初出事之后,阴缘山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云梧本身也是一个喜好热闹的人,从前靳天梵经常会带朋友回来,那时候的他们是真的很开心。
如若没有元良,他们本来可以一直那样下去。
幸好,他们终于为离开的朋友们报了仇,从今往后,他们将脱离阴霾,走向欣欣向荣的新生。
云梧想着,举起手里的瓷杯,笑着道:“敬你们。”
众人纷纷举起手里的酒,眼中笑意不散。
或许是先前压抑了太久,一朝解放,都想要畅快一场。
到了后面,桌上众人话渐渐多了起来,什么都能唠两句,只有裴洛渊最安静。
看似安静,事实上他们这边那一坛子基本都入了他的腹中。
裴暻煜自己没喝多少,倒是很会不经意地给裴洛渊的杯子添酒,把本该自己喝的酒液全都倒进了裴洛渊杯中。
一旁观察了他们许久的靳天梵忍了又忍,眼瞧着裴洛渊的眼神都要迷离了,终于还是忍不下去,给裴暻煜后脑勺刮了一巴掌。
“师尊?”裴暻煜无故挨打,扭头去看那个对自己动手的人,一面莫名。
“还好意思喊为师。”靳天梵啧了一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裴暻煜扭头看向身边单手支着自己脑袋在发呆的裴洛渊,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没见过他醉酒的模样,或许很有趣。”
靳天梵额角抽了抽,一头的黑线。
他还是觉得不应该,洛渊就没怎么喝过酒,怎么能突然喝那么多呢?
靳天梵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自己徒弟伸手去戳人脸颊,戳中了还不愿意收回来了,就着这样的动作轻声问:“困了?”
后者摇了摇头,醉酒后的脸染上绯色,倒是显得人温和了许多,也真实了许多。
靳天梵彻底闭上了嘴。
算了!
想喝就喝吧!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发泄一下,也算一件好事。
这群年轻人命途多舛,总不得安宁。
性格使然,这些年轻人里就数裴洛渊最是隐忍克制。靳天梵总觉得他们偶尔也需要释放一下。
月上中天,菜凉了,酒也空了。
彭瑞宇抱着自己的木偶人倒在地上睡得正香,头发上沾上了不少枯草。
躺着躺着还往旁边滚了一圈,好巧不巧滚到自己爹娘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爹的腿,嘴里嘟囔着:“这张床好大啊!好粗的床梁。”
众人:“……”
闵蕴琦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是很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儿子。
彭毅扬一把将自己儿子薅起来,一手扶着自家夫人,一家人撤退。
江晚黎这边正好反着来,她和她娘亲一人一边把江塱拖走了。
转眼院子里只剩下裴暻煜两人。
月光落到庭院中,散在裴洛渊身上,皎白的月光好似给他镀上一层银色的光华,好看极了。
他盯着人的目光太过炙热,纵使裴洛渊已经醉了十分,也还是抬起头朝他望了过来。
裴暻煜露出笑容:“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裴洛渊认真地问。
“在看我的月亮。”
闻言,裴洛渊下意识抬头看向天上,刚抬到一半,脸就让人给捧住了。
裴暻煜双手压在他脸颊的两边,双眼熠熠生辉:“月亮在这儿呢,你这是要往哪看?”
裴洛渊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下意识想把脸偏开,但是脸让人挟持了,偏不开。
“放手。”裴洛渊试图推开他的手。
“天黑了,我们去洗漱一下歇息好不好?”
“……”
裴洛渊没有回答,裴暻煜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牵着人的手往他们的住处走去。
这一路,裴洛渊都非常安静,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话得让人心软。
有几分小时候的影子。
裴暻煜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在他看不到之处露出苦笑。
是他将那个小洛渊一步步逼成现在的模样!如若不是因为自己,他的小渊本该一直那么快乐安康。
正感伤着,裴暻煜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回握了。
裴暻煜有些惊喜地回头,对上裴洛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在他眼角落下一吻,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总归一切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
他们的住处后院有一汪热泉,据师娘所言,这是一汪药泉,多泡泡有助于强身健体。
裴暻煜站在热泉边上,拎起自己的袖袍闻了闻,只觉闻到了一股酒臭味。
他又挪到裴洛渊身边,埋头在他脖颈间嗅了嗅,是一股很清冽的气息,酒味倒是不重。
裴洛渊被酒熏迷糊的思绪瞧不明白他在做什么,歪了歪脑袋疑惑地望着他。
“我帮你更衣可好?”
问这句话的时候,裴暻煜已经上手去解人腰带了,显然他并不是在询问,只是知会对方一声。
裴洛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何意,应了一声:“嗯。”
热泉中水雾挥散,弥漫在两人身边,平白增添几分不似人间的美感。
裴暻煜的指尖从那白皙的颈间滑过,留下一道并不明显的浅痕。
他们在月下相拥,在水雾中接吻。
再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裴洛渊还有些许迷茫,缓了许久才明白自己的处境。
昨夜的记忆渐渐复苏,那些混乱激烈的记忆一股脑涌入他的脑海,被按住后颈的触感犹在。
裴洛渊重新闭上了眼,宁愿自己没有醒过。
他从不知晓自己喝醉之后竟然会是这般模样。
日后不能再喝了!
“可有不适?”
温热的气息扑在后脖,那片肌肤好似也跟着热了起来。
“下去。”裴洛渊闭着眼道。
裴暻煜眼睛弯了弯,横在人腰上的手更是用力地收了收,有些肆无忌惮的意思:“时辰还早,再歇一会儿。”
下去自然是不可能下的,裴界主惯会装聋作哑。
裴洛渊不愿搭理他,也觉得浑身疲倦,索性不再说话。
不料这一安静下来,他竟然还真又睡一个多时辰,被唤醒来时可以直接用午膳了。
“师尊他们出去了,在准备回城的物品,可想去逛一逛?”
裴暻煜坐在榻上,身上披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罩衫,几乎遮不住什么,还能看到身上的一些抓痕。
裴洛渊不自在地挪开目光,不愿承认那是自己造成的。
他没有回答裴暻煜的问题,而是将一旁自己的衣物取来,想要换上。
“我来。”裴暻煜伸手将衣物接过来,不容拒绝地帮他换上,而后又问了一遍“可要去逛逛?”
裴洛渊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离开好些年,不知如今玄界都有些什么样的变化,他想去瞧一瞧。
“等我片刻。”裴暻煜露出一抹笑意,牵过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很快便好。”
裴暻煜说的很快的确是很快,他用半刻钟的时间拾掇好自己,光鲜亮丽地站在裴洛渊面前时,半分瞧不出先前在榻上的模样。
这么一看,竟还有几分正人君子的错觉。
当然了,只是错觉。
裴暻煜朝他伸出手:“好了,我们走吧。”
山庄内只有云梧还在,她正在喂养庄里的兔子。
瞧见俩孩子起了,朝他们摆了摆手,表示膳房有吃食,他们若是想出去,可以先填一下肚子再走。
眼瞧着两人改变方向往膳房走去,云梧掏出纸和笔写了起来。
待两人从膳房出来,云梧落下最后一笔,将那纸张递过去:“到街市上帮忙购置这上边的药材,本来已经让天梵去置办的,但不小心遗漏了一些。”
裴暻煜接过单子,看着上面自己瞧不明白的文字,果断将纸张叠起,小心放到袖兜里。
云梧欣慰地笑了笑:“乖,待你们回来,师娘给你们蒸糕点吃。”
裴暻煜:“……好!”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哄孩子呢?
不过在云梧眼里,他们也确实还算得上是孩子就是了。
裴暻煜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拉着裴洛渊出了门。
已经许久没有回来过,阴缘山这边的街市更繁华了一些,除了原来的老铺子,还多了好些从前没见过的。
两人先是到药铺去购置云梧需要的药材,有些药材比较难找,跑了好几家铺子才找到。
核对完毕后付了银子,表示他们晚些时候再过来取。
置办完最后一样药材,踏出药铺门口,裴暻煜深深叹了口气:“人界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比如说他们的电子支付。”
只需要拿着手机就可以解决一切,不像现在这般要往身上揣银子。
说着,裴暻煜突然笑了起来:“我让晚黎瑞宇将人界那些新科技的书籍都带了回来,等回到星渡城便大办学堂,说不准哪一日,我们玄界也能用上手机了。”
虽说他们用玄力传音并不难,甚至还比人族的手机方便,但手机可不只有传音这一项功能。
裴洛渊微微颔首。
“待学堂建成,你可愿去当先生?”裴暻煜盛情邀请。
“不去。”裴洛渊回答得果断。
“好。”裴暻煜虽早已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失落。
这点失落维持不到一刻钟,界主大人果断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继续牵着人往更热闹的方向走去。
街尾有处戏喽,楼里优伶已经在台上唱起曲儿,台下满堂宾客,甚是热闹。
裴洛渊有一瞬间怔愣。
他忽的想起当初竺兰笙救他是为他造的那个梦境,那里面也有这样一座戏楼,常年只唱一出戏。
跟记忆中的永远循环往复的情节不同,眼前这出戏所讲的故事明显比他梦中那出故事要妙趣横生得多。
裴暻煜大约也想起了那时候的事,心下微动,拉着裴洛渊上了楼。
路过某一处,从雅间敞开的窗口中见着了几个熟人,是靳天梵他们。
彭瑞宇和江晚黎倒是没同他们在一处,不知人去了哪里。
裴暻煜没有犹豫,果断选择远离师尊,让领班给他们开了一间雅间。
领班的目光在裴洛渊身上定了几瞬,闻言恭恭敬敬将他们请到二楼的雅座。
领班小心问道:“二位公子可需要人伺候?”
裴暻煜摇头拒绝:“下去吧,我们自己看便成。”
领班笑眯眯地点头:“那小的便祝二位公子看得高兴,有任何需要可以摇响屋内的铃铛,小的随时候命。”
裴暻煜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木窗被推开,裴洛渊坐在窗边,瞧着戏台上你来我往的才子佳人风流韵事。
“才回来,就开始想念人族的电视了。”裴暻煜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长袍,说着跟他这一身十分不相配的词“小渊,你说玄界要发展多久,才有机会看到电视呢?”
裴洛渊:“一百年。”
“怎么说?”
裴洛渊:“你不是已经将理论知识都带了回来,用一百年的时间去尝试,不算太短。”
裴暻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一百年啊!好在并不是很长,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裴洛渊目光依然落在戏台上,比起电视,他还是更喜欢这样看戏。
锣鼓喧天戏开场,满堂喝彩音绕梁,何尝不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