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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重启2 呼唤 ...

  •   漫天晕开橘金粉紫的霞光,整片河面被落日镀上一层熔金,夕阳一点点沉落,天色由暖橙渐变深蓝。

      咚咚咚盘腿坐在床上,托腮低头自己和自己玩围棋。
      地上散落着几包拆了包装的药,有药瓶也有药片,黑瞎捡起来看了看,看不明白,当年德国也没教泰语,他顺手给放回床头柜上。
      包着药片的铝箔纸格拉格拉响,黑瞎说:“吃了什么兴奋剂,大晚上学古人自弈。”
      “我就是古人啊。”咚咚咚撑着下巴,没理他,把黑棋挪动一格。
      黑瞎挑眉,伸手捏住咚咚下巴,轻轻让她转过来,又把右手里的药瓶摇了摇:“吃了什么?老实交代。”
      “褪黑素。”咚咚咚拍开他的手,“我睡不着,一睡觉就给我放文言文纪录片,要不你给我两拳?”

      梦里山脉起伏,黑沉沉的山压过来,才发现那是在天地间行走的巨人。
      法相天地。

      “可不敢打公主,我这儿家底薄,没九族给您诛,您劳驾撞墙得了。”
      “我不行,下不了决心。”咚咚咚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肉,“都熬瘦了。”
      那他就舍得了?
      黑瞎盘腿靠墙坐下了,咚咚把行李扔得到处都是,房间有些拥挤,他头顶是关上的窗户,连接着客厅阳台。夜晚的泰国在喧嚣,楼下泳池人影渐歇。
      棋子静悄悄地在棋盘上挪动,咚咚咚的手指在棋盘两边挪来挪去,偶尔停顿片刻,是在思考。
      “你知道,大脑运动不助于睡眠。”黑瞎子就这个姿势看她好久,突然说,“但身体运动有助于睡眠。”
      手指停了下来。
      咚咚转头看他,眯起眼。
      黑瞎子耸了耸肩,摊开手,笑容贱贱的,黑背心起伏间露出肌肉来:“要不要试试?”
      ……

      棋盘上的黑棋少了一颗。
      黑瞎子手掌抛着一颗染血的黑棋,走出房门。
      得了,不做就不做呗,拿棋子扔他做什么。

      咚咚咚重新放了一颗黑棋上去。
      正在思索被打断的黑棋棋路,突然听得阳台外传来小提琴声。

      她发了一会儿呆,起身赤脚打开窗户,热风混着泰国的味道扑面而来。
      白墙搭配缅甸老柚木,曼谷街边的车流噪音隔在外边,里面是高大深黑的榕树、热带绿植、镜面浅水池。
      人类文明近千年,其实始终没有变过。

      黑瞎子靠在阳台,披了件皮夹外套。
      客厅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被划出一道血痕的那面脸颊侧着夹住小提琴,她也不知道墨镜下面的眼睛有没有在看她。
      在德国学习的时候,他是怎么会想要学小提琴呢?
      原著没写,或者写了被她忘了,咚咚咚也不知道。

      有雨点打在干涸的路面。
      刷啦一声,她就这样爬上了窗户,双手朝夜色张开。
      曼谷没有山,只有湄南河平原流向海,海水又凝结成水汽,汇聚成大片大片的云。云朵在天空滚动,壮阔的海浪掩盖滚滚的雷声。
      城市灯光在远方的天际线与雷电笔走龙蛇,睡衣衣摆在打雷的夜空中如旌旗猎猎作响。

      生灵在世间轮回千万年,神明弹指一挥间。
      是谁在丈量生命的时间长河里呼唤神女,是谁的灵魂还在天地间徘徊!

      小提琴声停顿一瞬间,随即旋律更凶猛了起来。
      雷声震天,暴雨将至。

      “我该走了。”
      咚咚咚放下手,迈开脚步。

      长发在空中划出弧线,小提琴发出弦被扣响的噪音,琴身撞在栏杆上,撞击声回荡。
      咚咚咚抬起头,看着黑瞎。
      黑瞎来不及放开琴弓,手掌猛地连着琴弓弦一起按在了栏杆上,脸颊因为用力又渗出血点子来。
      但这都不疼。
      他咬牙切齿:“以为神女能腾云驾雾呢,合着您也归牛顿管啊?”

      雨水蔓延。
      咚咚咚左手抓住了阳台围栏,腹部还没来得及用力,右手就传来一阵大力,把她拉了上去。
      她顺势坐在围栏,黑瞎把外套扔她脑袋上,温热的掌心捂住她耳朵。
      火气很旺啊,掌心像着火。

      “我还没走。”咚咚身体后仰,核心稳住她不掉下去,她拿开他的手,有点嫌弃:“好脏,你的手在流血。”
      黑瞎闻言,突然笑了下,像是腮帮子吐出的气,他故意把血淋淋的手掌向后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笑道:“满意了?”
      “……”咚咚咚半路仰卧起坐,把身体稳了回来。

      这个姿势,她倒是可以俯视他了。
      黑瞎两手撑住她两侧的栏杆,抬头看她。
      真难得啊,其实他们两人很少有平静对视的时候。
      她抬起一只手,大拇指晕开血迹,摩挲一下他的伤疤:“怎么还在流血?”
      “哑巴张也得讲人体基本法吧,又不是神仙。”黑瞎子侧身甩了甩手掌上的血,栏杆上都是雨水,混进血里了。但他没躲她的手,反而顺理成章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扣住她的手腕,与张家人的麒麟指不同,齐家人没有在身体骨架变异,他的手掌单纯的粗糙而宽大,常年下地导致手掌骨节粗大又分明。

      黑瞎轻佻地把她的手掌贴到自己下巴上。
      掌心先感触到的是温度与喉结。她把大拇指移过来按下去,他不退反进,扣住她的手愈加滚烫,好似并不在乎他在窒息。
      咚咚手上轻轻施力,让他停在不能再靠近的位置。

      其实神女没有很用力。地下的长生种们都对自己四肢如臂使指,怎么会把握不准生与死的距离。还是神女已经衰弱到这种地步?
      黑瞎不喜欢也不愿意猜,他的人生没有信仰,也从来和猜这种懦弱的词不搭边。往前一步,再往前一步,直到她要么推开,要么真掐下去。
      他向她靠近,向生与死的边缘靠近。

      咚咚咚抬起另一只手,想摘掉他墨镜,却被黑瞎子阻止了。他低低地咳嗽一声,脉搏加快:
      “脱黑爷我衣服可以,脱眼镜不行。”
      “……我不想看你脱衣服。”
      “我想啊,唉,别打,你掐我呗,别动了,再动我得陪你跳下去。我想想都不行?你不能因为你是神女就不讲王法吧。”
      “我就是王法。”
      “那姑奶奶在诛我九族之前,你得先让你的小狗从地里把它们刨出来。”
      “我的小狗是谁?”
      “您想要谁?我给你牵去。不过事先说好,太小的我不卖,老的你看不上,就剩我这条野狗,没人领养自己晃悠。”
      墨镜下的视线应该是紧盯着她,可惜黑瞎戴着墨镜,咚咚看不到他的眼睛。

      咚咚咚换了个话题:“以你的年纪,其实你小时候应该真的可以被诛九族的。”
      黑瞎子挑眉:“以我的年纪,神女大人是真的老牛吃嫩草。”
      咚咚咚终于嫌弃地推开他,神女表情又鲜活起来。手指和胸肌都是软的,腹肌却是硬的;指尖是冰凉的,皮肤却是滚烫;士兵是火热的,神女却是无欲无求:“我不吃。”
      推开他还不够,她无情地用腿踢开黑瞎,又低头示意他的鞋子,确保距离够了才跳下阳台,打了个哈欠:“你自己解决,不要烦我。

      被穿走了拖鞋的黑瞎子过了好半晌,才施施然地捡起地上的小提琴,慢悠悠地进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重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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