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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白囍 老成这样了 ...

  •   满堂红绸,灯烛摇曳。
      沈银烛一把掀开盖头,刚站起身又被头冠压得脚下打了个趔趄。
      她四下探看一圈,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是穿越了吗?也对,一秒钟前,在喷泉池台上看闲书的她被一颗从天而降的篮球砸进了水里。
      可是学校那小喷泉池的水真能淹死人吗?
      她径直冲到妆台铜镜前,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看向镜中人的脸。
      十六七岁的年纪,红衣乌发,杏眼桃腮,是个漂亮的美人。
      这不是自己的脸!
      她骇了一跳,连带着不小心推倒那面镜子,妆台上的东西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带二二带三倒成一片,室内叮铃哐啷一阵响。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您这又是何苦来?”
      一个仆妇模样的中年女人闻声推门而入,手上还拎着个食盒。
      “你是谁啊?我又是谁?我是在结……成亲吗?”
      沈银烛脑子还有点发懵,眼前光晕晃得厉害。她看着这个适时闯入,样貌气质无不像个剧情引导npc的大娘,耿直地问道。
      谁料那个女人一下变了脸色,给她翻了个白眼:“装疯卖傻没用,这招您几天前就试过了。我说,姨奶奶,您就消停点吧,有什么劲,等老太爷来了再使。”
      诶,姨奶奶?
      沈银烛莫名觉得这称呼很熟悉,她不久前在哪看过来着?
      “来来来,饿一天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大娘拍了拍沈银烛肩头以示安抚,力气竟然出奇的大,直接把她摁坐到了小桌边的椅子上。
      确实是很饿,沈银烛怀疑原身这两天没吃过几口饭。她从刚有意识开始,就觉得腹中空空头晕目眩。
      那就先吃再思考。
      一刻钟后,大娘收拾好屋内一片狼藉,撤走桌上茶点:“您先歇息着,老奴就在外头,有什么事您喊一声就行。”
      酒足饭饱,沈银烛拔下头上一根金钗在手里把玩着,这回脑子清醒了,可以仔细盘算盘算当下处境:她推测自己现在是一个被人强纳的小妾。
      那大娘嘴巴很严,刚才几次套话她也不答,只一个劲劝她安分些,那么看来原身很刚烈,已经闹腾出不少乱子。就自己刚醒那会儿胃里火烧一样的饥饿感,八成是绝食而死的。
      只是一个被强逼的小妾,为什么这婚房——话说古代人纳小妾有婚房么?
      姑且算作是婚房的地方,布置得这么正式?而且她也没瞎,身上穿的确实是大红婚服,头上也是足金凤冠,唉,可真是压死她了!
      她扭了扭酸痛的脖颈,正想先卸了头冠,一阵没来由的天旋地转涌上头脑,眼前阵阵发黑,失去意识前就一个念头:中招了,那糕点里肯定下了迷药。
      *
      沈银烛是被冷风冻醒的。
      夜半风大,吹得大敞的木窗吱嘎作响。
      好在烛火未熄,室内还算亮堂。
      半梦半醒间,她再度起身要去关窗。
      砰。
      脚下踢到个东西,软的,好像还有点余温,横亘在床榻前。
      沈银烛又差点被绊了一跤,心头火起,嘴里骂着低头去看。
      凄厉惊叫被堪堪压在喉咙口。
      她及时捂住嘴巴,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蹲下身,去探地上那人鼻息。
      这是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头,瞧着没有七十五也该八十了,脑袋上稀疏的挂着几根白毛,脸皮皱成一团,褐色皮斑跟烤馕上的芝麻似的跳了一脸。
      “还穿着红色礼服呢,老太爷不会就是他吧?这这这、老成这样了还要娶小妾!?”
      沈银烛心中悚然,莫名其妙想起“一树梨花压海棠”这句诗来,顿感一阵恶寒。
      很显然,老太爷死得不是很安生——他双眼圆睁,混浊的眼球爆突出眼眶,嘴巴大张着,口吐白沫,称得上是死相凄惨,死不瞑目了。
      沈银烛又仔细地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通,发现尸体身上并没有外伤。
      不是他杀?也不对,只能说不是被暴力杀死的,院子里应该还有护卫,起了打斗响动必定惊动旁人。
      啊,那现下的处境简直是十分糟糕了。
      “新婚之夜”老太爷暴死房中,怎么想她这个姨娘都难逃其咎。
      按照古代小妾的地位,沈银烛瞬间在脑海里勾勒出十种猎奇死法和十种被发卖后暗无天日的苦日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沈银烛决定好是现在翻窗跑路变成头号通缉犯还是留下来涕泗横流地大喊妾身冤枉啊,吱呀一声门就被从外头推开:“老太爷?老太爷?”
      管家曾福小心翼翼地探了个脑袋进来。
      三更天了,按理说老太爷早该摇铃唤奴仆进来伺候,然后搀自己回房休息了。
      老太爷陈海川年事已高,睡眠浅,夜半有人随侍身侧反倒睡不着,故而完事后总是由他扶回卧房独寝。
      半个时辰前他就想进来问话的,奈何刚要敲门就听到咚一声的大动静,心道老太爷还真是老当益壮,看来这次的补药效果甚佳。
      遂决定再等等。
      深秋夜里风大,曾福拢着袖子搓了搓手,想起白天里厨房两个烧火丫头背地里嚼舌根,说陈海川真是个为老不尊的老淫棍。
      虽说他作为老太爷手底下最忠心的一个老伙计,当即劈头盖脸训了那俩没规没矩的长舌头小蹄子一顿,但私心里他还是挺认同这句话的。
      秋风萧瑟,曾福打了个喷嚏,冷风吹得他难免心生怨气,吸溜着半截鼻涕,他想到老太爷这些年干的荒唐事来。
      陈海川年轻时候就是有名的浪荡纨绔,娶正室前府里就有六个通房,老太太李氏出身名门,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看不惯老太爷这副做派,陈海川又嫌弃正妻端着架子像个木头,故而两人感情不睦,早已分房多年。婚后,老太爷又陆续往府里抬了十几个小妾,再加上如今屋里的沈氏……
      思及此,曾福乐了:“这该是十九姨娘。”
      要不说陈海川是老淫棍呢,他不仅纳了十九房小妾,还很喜欢捣鼓些花样。就比如现今这个沈氏吧,老太爷自打在街上一眼瞧中后,便打算再当一回“新郎官”,说这么漂亮的美人凤冠霞帔才衬得更俏,本来还要让喜轿在街上走一圈的,好在前日归家的大公子及时劝住他爷爷这荒谬的想法,免得陈家再颜面扫地一回,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三年前陈海川带回的十三姨娘姚窕是个伶人,老太爷听多了戏也爱自己亲身演两回。譬如当时他非要姚姨娘和他演那劳什子千金小姐和马仆这种不知哪个犄角旮旯三流戏班子里流传出来的恶俗戏码,要让姚氏拿鞭子抽他,也不知姚氏是有心故意为之,还是吓傻了下手没个轻重,一记抽到陈海川后脑壳上直接将人打晕了过去……
      曾福依稀记得这事闹得挺大,府里下人间也流传开了,连多年不曾理事,潜心在佛堂静养的老太太都惊动了。事后也是该罚的罚该卖的卖,老太爷也收敛了不少。
      今日不会又重蹈覆辙吧?
      曾福心里突突跳了两下,有些站不住了。
      这样想着,他便推门进来。
      一声“老太爷”卡在嗓子眼里。
      沈银烛和曾福四目相对。
      曾福内心被这画面冲击太狠,呆滞片刻后,嘴巴一张,下意识就要尖叫出声。
      “咚——”
      曾福直挺挺倒下去,一个人影在烛火明灭间向沈银烛走来。
      “别怕,他被我敲晕了。”是个女人,音色清亮,语调还带点掌握全局的轻快。
      沈银烛就着烛光看清了她的脸。
      芙蓉面,桃花妆,美人含笑风带香。
      一点若有似无的桃花香隐入鼻端。
      “你你、你是……”
      沈银烛脑内一路火光带闪电,掉下水池前的记忆走马灯似的循环起来:“永昌公主面如芙蓉,姝色无双,生来身上便带有桃花香气。”
      她长得怎么那么像、那么像书里那谁……
      那女子见沈银烛一副被吓傻了的痴呆样,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诶,你别发呆呀。我刚才藏在房梁上呢,不是鬼。我是老太爷的十七姨娘,名叫青青。”
      轰隆——
      惊天霹雳炸响,她脑子里嗡嗡的。
      何止是穿越啊,她居然,穿书了?
      面前之人,赫然就是那本她在学校图书馆翻到的,封面都泛黄的古早三流狗血玛丽苏文《凤还朝》的女主角——永昌公主,燕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红白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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