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七年》予冬秋

4、聊天 与苏予聊苏

　　他的姐姐把聊天地点定了一个很特别的咖啡厅。
　　那家咖啡厅的地址就在苏玉桁经常帮忙打理的奶茶店原址。
　　只是十几年过去了，奶茶店那块地皮的租客已经换了一家又一家。
　　现在是……开了一家很优雅而精致的咖啡厅。
　　叶淮晞缓步走进，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每位顾客的脸上，洋溢出浪漫美好的笑容，夕阳如咖啡馆中颇具情调的暖黄色灯光一样晕染在墙壁上，散出几分宁静气息。
　　舒缓的音乐营造出甜蜜的气氛。
　　叶淮晞一眼就认出了苏玉桁的姐姐。她生的真的很漂亮，精致的五官，半扎着偏棕的头发，手拿一杯咖啡，正用淡淡的目光望着窗外。
　　她身上有着叶淮晞只在苏玉桁身上看到过的相似的气质。
　　但她却没有看见苏玉桁。
　　女人转头看见了叶淮晞，朝她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过来。
　　叶淮晞坐到椅子上，有些新奇的问着，“咦？您认识我吗，怎么一眼就能认出我。”
　　“苏玉桁那小子以前经常跟我提你呢。”她慢慢放下手里的咖啡笑着对叶淮晞说，“你喝咖啡吗？”
　　“我都可以的。”
　　“服务员，再来一杯咖啡。”
　　“好嘞。”服务员很麻利地答道，随后走开了准备了。
　　“对了，我叫苏予，很高兴今天可以见到你。”面前人说。
　　“苏予姐，今天……苏玉桁没有来吗”叶淮晞还是问道。
　　“他来不了了。”
　　“哦……这样啊。”叶淮晞显然变得心不在焉了许多。
　　应该是有事要忙了，下次应该可以……
　　“他已经……死了。”苏予突然开口道。
　　叶淮晞心下一惊，抬头看向苏予，见苏予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怎么会……”
　　死……了？
　　这么突然……
　　“艾滋。”苏予很认真的看着叶淮晞。
　　服务员将一杯咖啡小心送来并贴心说着，“请慢用。”
　　叶淮晞还是不能完全理解 ，仍沉溺在苏予的上一句话中。
　　苏玉桁……死了。
　　他死了……？
　　死了？
　　他明明这么……怎么会……
　　她像是大脑死机了，好半晌才听清楚苏予刚刚说了什么。
　　“很早之前的事了，应该是在你们中考完后，他去医院参加了志愿者活动。”
　　“那天，他在经过一个病房时刚好看见病房的门内流出了一丝血，他打开门，第一眼并没有看见房间里有人……直到他回头”
　　“一个瘦弱的病人拿着刀站在门后边哭边……，手臂上，腿上都是被自己用刀划出来的伤口，血流了一地，看起来像是快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过去了”
　　“他的精神以及状态很不好。”
　　“苏玉桁离他很近，他想上前试试能不能制止他，不行就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他刚一抬手，那个病人大叫着让他不要过来，拿着手里的刀对着他挥舞。”
　　“那个病人一开始也许只是想吓唬住苏玉桁，但他没控制好，他用他那把沾血的刀划伤了苏玉桁。”
　　“可那个病人……是个艾滋病人……”
　　苏予这么说着，有些落寞的喝了口咖啡，转而望向窗外，。
　　叶淮晞呆住了，久久不能回过神。
　　艾滋病感染以后会导致人体的免疫功能遭到破坏，引起免疫功能下降，会引发各种严重的感染。
　　艾滋病可怕在这是一种目前无法彻底治愈的传染性疾病。
　　她苦笑，所以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会……
　　避着她不见。
　　她忽然想起高中那会她的物理很好，当上了课代表，苏玉桁却从来没把作业交给她过，只在课间单独又亲自的重新将作业交给各科老师。
　　那会她觉得是因为他不想再跟她有什么过多接触，他讨厌她。
　　讨厌是假的，不想接触是真的。
　　却也没想到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大概是，他也是艾滋病患者了，他觉得他的作业不应该跟其他同学的作业叠在一起。
　　可艾滋病病人本身是无罪的。
　　真正令人痛苦的是所谓的对艾滋病病人的偏见。
　　艾滋病并不容易传染。
　　可他们总会像躲瘟疫一样认为都是病人的错。
　　他只是生病了。
　　如果当初她用力抓住他的手，他会好受一点吗？
　　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她发现的太迟了。
　　“你不用自责。”苏予好像能透过叶淮晞的眼睛看到她在想着什么。
　　“苏玉桁他这一辈子都多灾多难的。”
　　“妈妈怀着他的时候，父亲就因为嗜赌成瘾欠了债，妈妈跟他离婚了。”
　　“妈妈怀着才六个月的他带着我四处奔波，终于熬到了生产那天。”
　　“他出生了，妈妈却因为难产死了。”
　　“他只在医院呆了几天，就跟我一起被带到了福利院，还好院长是一个很温柔的老人，我们没有母亲，苏玉桁还太小了，她就教我照顾了苏玉桁小半年，苏玉桁才勉强活了下来。”
　　“他年纪小，福利院里的其他小孩总喜欢欺负他，他每次都跟他们对峙的挂彩。”
　　“他两岁半的时候贪玩差点踩空掉进井里。”
　　“好不容易熬到了五岁，又出了车祸，骨折了，养了大半年。”
　　“快十岁的时候，被开水烫了手，还好处理的及时没有留疤。”
　　“十一岁的时候高烧烧到40℃，还好烧退的很快没有烧坏脑子。”
　　叶淮晞自言自语，“他的以前过的……这么痛苦吗。”
　　苏玉桁从来没有跟她提及过他的童年。
　　“他的运气总是不好，小时候我给他买饮料，他一个奖也没中过。”苏予讲起这些往事时，心情并不显得沉重，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她说，“他也没几个朋友，所以当时他主动告诉我，他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时，我还挺惊讶的，那个时候我就想见见你了，但总有事情耽搁了。”
　　特别吗……
　　是啊真特别，特别到那个女孩如果不是凑巧知道了他只敢以这种方式署名的喜欢，怕是一辈子也不知道曾经有个人曾以这种方式喜欢过她。
　　“今天见到你，你确实是一个单纯但很不错的人，遇上你算是他不多的幸运了。”苏予对叶淮晞说，“他临死前嘱咐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打来了这个电话，托我对你说一句。”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