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妖尊NPC想和白月光he啦！》幽兰有轻忧

11、喜极而泣 过了几

　　过了几日，傲狠在葳蕤口中得知了寒浞意欲起兵谋反的事，先是一惊，过后他表现出一种信誓旦旦的自负：“陛下请放心，臣一定不让他动陛下一根毫毛。”
　　葳蕤装作慌张地抓住了傲狠的衣服，攥在手中，眉头紧锁，上下扫视了一圈之后，似乎也被那自负感染了，脸上开始出现了悲痛而后悔的表情，接着是得知自己会被庇护的喜笑颜开：“朕本来还怀疑将军的用心，没想到现在倒要靠将军的庇护了，那我就，多谢将军了。”
　　话罢了，他特意走上前来躬身行礼。
　　自古以来，何曾有帝王对臣子如此的，若是动动脑子，也该觉得诚惶诚恐，可那傲狠不愧为不才子，反倒笑着一抹鼻子：“此时包在我身上，定将那判臣一网打入！”
　　葳蕤面带喜色，招呼两旁：“上酒来！犒慰将军！！”
　　殿堂之上，歌舞声平，葳蕤虽少饮酒，却有千杯不醉之美名。
　　楚子兰坐在侧坐，与臣子们一一过了酒，只觉得朝堂之中，有些不对。葳蕤怎能突然信任了傲狠呢？
　　难不成，是要上演“荆轲刺秦王”的戏码？
　　....
　　“报！！！！左相寒浞，起兵造反！！！”
　　一个士兵十分狼狈的冲上前来，葳蕤闻之，满目慌张，进而目光看向了傲狠，那家伙早已醉了，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葳蕤趁机将他手中的剑夺了去，插在自己的腹部，血撒了一地，他作出艰难行动的样子，一边遣散了两旁的侍卫，一边大声呼喊道：
　　“来人！大将军傲狠意图不轨，押入大牢，明日问斩！”
　　“来人啊！来人啊！！”
　　子兰看懂了他的意思，更是为傲狠穿了盔甲，几根银针下去，就是华佗在世，也无法将他马上唤醒。
　　——
　　过了不多时，果然见寒浞带兵闯入，看见葳蕤倒地不起，急忙叫了御医。
　　他今日能在宫中势如破竹，自己心中知道多半是中了葳蕤的计，可他也不怎么害怕，
　　皇帝既然能让他进来，就能让他活着出去。葳蕤是怎么样的人，他要比傲狠那厮清楚的多。
　　眼看傲狠趴在桌上，桌子的另一边是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上面写着“寒浞意欲谋反”六个大字，
　　寒浞想要将他叫醒，却不想，傲狠便已倒地不起，七窍流血，正是在不能用针的位置下了狠手。
　　侍卫正要搜查，他连忙叫停，这里终究是皇宫，睽睽众目，难免演变成两虎相斗殃及天子，何况，他敢肯定葳蕤绝不是什么吃素的人。
　　——
　　两侧的酒杯倒在地上，酒撒了一地，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地板到了御座之前，
　　仿佛经历过什么混乱的打斗。
　　难道傲狠...想要谋逆？
　　寒浞心里惴惴不安。
　　殿堂之内并没有军队闯进来过的意思，反倒是他，带兵入殿，已犯了大罪，今日如果不是傲狠谋逆，那就是....
　　....
　　他急忙喊道：“来人啊，传我之令，把逆贼傲狠关入大牢！明日午时，凌迟处斩！！！”
　　——
　　另一边，葳蕤的亲信下至集市，宫内的事变渐渐传开了，统一的说法是“傲狠意欲谋反，左相与陛下合力将其制服”。百姓半信半疑之间，却是早已对傲狠不满，此人横行霸道，仗着位高权重，竟要建庙宇称颂功德，故而从民间抓了千余劳工，专为他修筑宫殿。
　　要说这傲狠，也不是一开始就有权有势的，可是他法力高强，抓了那先前的人皇去囚禁起来，便从此一人称道，谁也奈何不了他。
　　好在新皇是个英明的，如今捉了他，人们都以为，就地正法才可报了家仇。
　　自然人人叫好，喜气洋洋。
　　不远处，一个道士站在街边上，他手上有六个手指头，肉皮是十分的褶皱，眼睛凸出来，直呆呆地看人，活似一副骷髅。
　　此时，他口中正念念有词，几只蚂蚁在地面上相当混乱地交相演变，神秘而快速的呢喃声仿佛魔咒一般，蚂蚁挣扎着，蠕动着，碰撞，交错，最终形成一副地图。那是两军交战的模样，也是这个国家最终的归宿。
　　——一场大战就要来临。
　　——
　　宫内。子兰正在为葳蕤针灸，他睁了眼睛，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一种电击般的疼痛传来，针正好扎在他项上：“戌时了，寒浞把傲狠关进大牢了。”
　　葳蕤闻言，勾唇笑了：“我这病无解，只是辛苦你每日为我治疗。”
　　他的脸色失了血便更加不好，仿佛随时就要晕倒一般。子兰想着季觞已不在了，便更觉得此人不能死，那条大银蛇的态度有些模糊不清，若她想活下去，如今唯有治好葳蕤的病。
　　想来也可笑，她楚子兰不会武功，身子又弱，如今不靠别人，竟无法存活了吗？
　　....
　　楚子兰也想过修炼，但是无论如何，白骨女的世界里，没有给她这样的环境，甚至说安安稳稳活着，便已然不易。她不过一个凡人，进了仙侠的世界，每日遇到的却全是主角的矛盾，如果没有法术高强之人依傍，早不知死在了何处。
　　....
　　如此想来，葳蕤的华佗夹脊上部便布满了针。他趴在床上，不得动弹。
　　“你近日可想出宫游玩吗？”葳蕤扭头看着子兰，问。
　　楚子兰没有说话，只是掐算着时间，等时间一到，便起了针，收在香囊中。
　　近日里，她每日在关元，百劳，心俞，三里，膏肓等位置为他施针，才看他呼吸困难的次数变得少了许多，就是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苍白无力了。
　　看来，还是有些用处的。
　　自送她回来之后，幽蜧便不知去了哪里，她呆在深宫里，也无非只能看些医术，久而久之，便也学了些东西。只是，还是无法修炼，就是单纯的运气，也会引得一阵疼痛。
　　正想着，侍卫叩门道：“启禀陛下！左相寒浞求见！”
　　子兰为葳蕤盖上被子，道：“你二人谈话，我还是避了去。”
　　以免遭了“垂帘听政”的骂名。
　　葳蕤却摇了摇头，笑了：“如今除了傲狠，这朝堂之上便都是文臣，心中有忠义，便成不了什么气候，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何听不得？”
　　子兰心里有种被人骗了的感觉，但又想离得如此之近，应当是说给左相听的，便行礼谢恩。
　　葳蕤依旧趴着，对侍卫道：“请左相进来吧。”
　　——
　　寒浞乃是寒国国君伯明氏的儿子，轩辕的后裔，曾因昏庸无道被流放，拜师后杀了师父一家人，后为有穷氏后羿义子，弑君而夺位，为历史所唾骂。
　　故而死后被带至此地，仍做丞相，却是不得轮回。
　　那纯狐氏乃是他强掳来进献给后羿的美人，他却心生爱慕，后羿死后，娶之为妾。此人平生不爱女色，只有此女，实在难耐相思。
　　——
　　寒浞随着侍卫进了殿，看葳蕤躺在床上，面色却没有从前那般难看，心中忐忑不安，慌忙道：“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宽恕！”
　　葳蕤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笑意：“哪有，此番将逆臣一网打尽还要多亏了左相，朕又有什么需要宽恕的呢？国有左相，本为大幸，朕心存感激。”
　　听闻此言，寒浞颤颤巍巍地跪下了，冷汗滴答滴答直流；“臣...绝无谋逆之心，只是一时心急，怕陛下受逆臣所欺，故而带兵入殿，忘了规矩。还请陛下责罚！”
　　葳蕤却并没有叫他起来，反而面带笑意地望着眼前这人，仿佛在看一出好戏，道：“既然如此，便是你自愿请罚，我原本也未想到此处，还是左相周全，那便遂了左相的心愿吧。”
　　他坐起身来，一旁的侍卫迅速拿起笔墨，他道：“左相寒浞，心怀忠义，铭记礼数，自愿请罚，故降职三品，以昭其心。钦此！”
　　寒浞的脸上从不可置信到了一种大难不死的庆幸，急忙爬过去：“臣，接旨。谢陛下宽恕。”
　　他的眼中是无限的诚惶诚恐，前车之鉴，谁都可以忘了，唯独寒浞自己，不能忘记。
　　葳蕤能重用他，已然是奇迹，如今若他想要扣上个谋逆未遂，心怀不轨，也是最容易不过了。
　　他又怎敢对此不满呢？
　　寒浞重重地叩了几个头，
　　葳蕤摆摆手，道：“告退吧，朕与兰妃还有话要说。”
　　“是。”
　　——
　　寒浞乃八尺男儿，生时无所忌惮，杀父弑主，没想到到了死后，居然成了这副样子。
　　楚子兰越发觉得，这个葳蕤并非什么善类，见门关上了，微微一笑：“你早就料到他会自己请罪的吗？”
　　葳蕤浅浅打了个哈欠，进而看着子兰，露出几分笑意：“这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事，他此次除了请罪，可是毫无选择，我不过顺水推舟，也算对他多了恩典。”
　　——
　　眼看着花一点点落了，这时间过得飞快，枯黄的叶子随着风在地上打着旋子，如今已到了秋天，马上就要看不到一点绿色了。
　　楚子兰望着窗外，问道：
　　“两虎都被捉了去，掉了皮毛，不知猎户之后打算做什么呢？”
　　葳蕤仿佛思考着什么，他的语调突然变得很低很低，笑意在此刻消失：“战争就要来了，猎户自然要多做几把称手的弓箭，用来杀死最凶狠的野兽。”
　　楚子兰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任何的杀意，只有对于生命的怜惜，那是一种生来就有的慈悲。
　　——
　　此地，乃是多年的战乱之地，三季耕耘，一季打仗。赤地的兵马年年都要跨越两国的界限，无尽的斗争正是对为了资源的抢夺。
　　人口，粮食，树木，牲口，水源....
　　人们为了争夺资源，征战不休，两地又恰好正是相反的气候，故而赤地刚刚萌生绿意的时候，便是此地白雪飘零，一毛不拔之时。
　　部落与部落的冲突，自然少不了伤亡。葳蕤尽管不愿为百姓带来灾祸，却只得与之交战。
　　好在两族首领将战争的季节约定在了此地的冬季，秋收已过，不至于给两国家带来太大的灾难。
　　故而葳蕤常年练兵，只为抵御外敌，并非用来拓展版图。此地没有活人，有的，只是死去被流放的魂灵，犯了罪被遣送的妖怪，还有臭名远扬的邪祟。葳蕤能组织一支军队，已然不易，然而他是明白的，再恶的魂灵也渴望归宿，再臭名昭著的邪祟也愿享安定，只有战乱平息，疆土不变，才有他们的土地，才有忘却所有的资格。
　　故而到了深秋，便将军队带到两国交界的幽冥山中，加以训诫。这些士兵由大妖和厉鬼组成，皆有家室，故而格外团结，并不会惹是生非。
　　赤地的士兵也知道他们在这，并不打扰，只是等到了开战的时候，两军便仿佛宿命一样的缠绕在一起，仿佛对上天的献祭，仿佛是对祖先的膜拜。
　　——
　　尽管对于大部分民众来说，这个地方都不能算故乡，可是此地的月亮是如此的好看，朦朦胧胧的，总像有神仙住着一样，风微微地吹过麦田，吹得灯笼摇摇晃晃的，便让许多人忘记了痛苦。
　　这些日子，幽蜧总是在很晚的时候才来吸血，楚子兰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颈间的疼痛，却是已经习惯了，将衣领再往下拉下来些，便沉沉地入睡了。
　　葳蕤是神，自然不需要睡觉，听到风“沙沙”的声音，便知是幽蜧在吸血了。他将那灯灭了，放下书卷，只许月光潜入。
　　待幽蜧将线虫一一化作了灰烬，葳蕤轻声问：“你还在为她寻那伏羲琴吗？”
　　幽蜧的声音仍旧是低低的，他的眼中有怜惜：“自然是要的，她被禁锢在魃的世界里，尚且没有自保之力，且有仇不可报，有爱不能予，实在可怜。”
　　葳蕤叹了口气：“你也觉得她可怜吗...就像你当初的境遇一样。”
　　“若人不能动情，不可抵抗，那与木偶又有什么区分？我不想看她的脸上再出现那种毫无求生欲望的表情了。”
　　银发在风中飘扬，幽蜧为子兰盖了被子，便消失在了月色之中：“照顾好她，多谢了。”
　　——
　　葳蕤去了深山之中，留楚子兰在宫中，这个季节不会有人要造反，就连傲狠的后人，也到了战场上，准备应敌。
　　楚子兰便唤了纯狐，一起作伴，也算聊解寂寞。
　　到了大雪纷飞的季节，战争开始了。
　　葳蕤的军中始终传唱着战歌，临行那晚，众将士为彼此祈福。可是他们都很清楚，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就算是战死，也是为了家人而死，也是为了三季的团聚而死，是光荣的，没什么可悲伤。
　　那歌声越来越嘹亮，葳蕤看着夜空，渐渐想起远在都城的那束兰花
　　...
　　风声越来越大了，雪渐渐和绿叶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为绮丽的风光。月亮渐渐被晨辉所取代，
　　葳蕤上了战马，号角声响起，他拔剑道：“前进！！！”
　　一瞬间，马蹄声如雷，旌旗蔽空，雪落银盔，号角声响彻了整个黎明，然后血液在寒冬中结冰，又在初春中溶解，落在地上，染红了刚刚萌生的绿意。
　　赤地已不知多少年不下雨了，如今有了绿意，全是魃的功劳。
　　两军在风中交战，然后是死亡，是痛苦，血液滴在树下，开出一朵朵殷红的小花，尽管看不见敌人，葳蕤的军队依旧损失惨重。
　　他心里有数，这里既是白骨女的世界，每年便会死相同数量的战士，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献祭。用无数的血液换来三季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笔账，早已不能用“划算”与否来判定了。
　　葳蕤就这样看着熟悉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就连惨死的尸身，也在不断吹动的黄沙中消失不见，随着厮杀声渐渐远去，几道殷红的藤蔓将队伍赶回到边界以外。
　　战争结束了，他葳蕤，又活了下来。
　　....
　　眼看着战士越来越少，葳蕤的脸变得十分苍白，他虽然明白不能因小失大的道理，可是年年如此，战士们迟早会死光，到那时，又有谁能守护这个国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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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葳蕤在心中苦苦追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答案。
　　白骨女的声音是如此的天真而诡异：“你若实在想叫你的百姓万世无忧，倒也有方法，把你的心脏给我，我们就不必再发生战争了。如何？我等你的答案。”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一直盘旋在他的心头。
　　返程路上，葳蕤坐在马背上，觉得那飘雪实在悲凉，尽管明白所有的战士都是报了必死的心在追随着他，可是这种感觉依旧没有消失。马前进的速度是如此的慢，一个必然要打败仗的军队，一些傻的可怜的守卫者，葳蕤望着覆在山峦之上的白雪，只觉得是如此的沉重，甚至到了一种无法负担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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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葳蕤看着雪一点点化了，知道冬天已经过去了。百姓在城门欢呼雀跃，他佯装笑意，可是眼睛却红红的。
　　楚子兰扶他下马，问：“陛下，你哭了吗？”
　　葳蕤摇摇头：“不，这是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