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异端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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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公布已经死亡的蚁王，跟随谜之声的指引站起身体。
海水的浮力和重力相抵，即使外周的水压还在压迫身体，但也没到动弹不得的境地。
“遮遮掩掩的家伙……你想带我去哪。”
他一边说话，口鼻一边吐出大量气泡。
在海里说话会消耗为数不多的氧气，还会让海水灌进肺部，向着死亡加速疾驰，不过蚁王并不在乎。
对方让自己看沉没的都市废墟，又打算让自己做什么。已经身负重伤、命不久矣的蚁王，也就只有对这件事还有些许好奇。
他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如果护卫队还在，他或许还能通过同类相食，掠夺他们的血肉和力量，将自己修复到勉强行动的程度。但护卫队已经全军覆没，没有可以迅速补充的资粮，即使拼命浮出水面，他也只能泡在海里等死。
蚁王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求生是生物的本能，就连奇美拉蚁也不例外。为了生存，他连同类都能吞食，但若落到回天无力的死局，他也不是没有坦然赴死的气魄。
他既不会求饶，也不会哀叹，无论对方怀抱什么样的念头，他都不会向那个女人屈从。
周围的光线渐渐暗淡。
对方的展示时间结束。曾经宏伟的水中都市，再次被浓深的黑暗吞噬。
深海化为具体的怪物，张开深不见底的大口，要将蚁王吞入其中。
“很简单，向前迈出一步就好。”
女声指示道。
“前后左右哪个方向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迈出的动作。”
“哼，不管你藏住哪里，我都要把你揪出来。”
蚁王抬腿。
光是这个动作，就让烟尘飞扬。
就在他的脚跟即将落到地上的时候，压迫在身上的海水的重量消失了。
不止是海水，视界的三百六十度在这一刻焕然一新。
“……！”
蚁王环视着出现在眼前的白色墙壁。
他的眼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诧。
这里是一所建筑的内部，地面铺设着长毯，天花板高耸入云，整体装潢和宗教鼎盛时期的大教堂一样富丽堂皇。
不过，这里既没有神像，也没有天使和圣母，这里唯一有的，就是几张座椅，还有数扇开启的门扉。
此刻的他面朝座椅，身后同样有一扇门。
门的外侧不存在任何事物，但蚁王依然通过直觉察觉，门的外部就是自己刚才所在的深海。
“这是你的能力？”
他瞪视唯一一个在场的女性。
不动一根指头就将自己拖到这种地方，即使是蚁王也没有自负到能击败这样的对手。
“将我拖到这里的家伙是你？”
“纠正你的用词，我不是将你拖到这里，是赐予你踏入此地的资格。”
天凰推了下眼镜。
“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至少在你的判决下达之前。”
“判决，是吗。”
蚁王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里是法庭？”
“如果你所处的世界有联合国，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联合国代表大会的会场。”
天凰读懂了蚁王那仿佛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
“不知道的话，你就理解为私人法庭吧，就是对你们这些入侵者施以私刑的地方。”
“如果想听求饶你们找错人了，对于我的行为，我没有兴趣辩解。”
蚁王声音低沉地回答。
“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我信奉弱肉强食，强者吃掉弱者是应有之义，被吃掉我也不会有半分怨言。”
“那样正好，你的审判官脾气都不怎么好，不想看到有人在这里跪地忏悔，一两集的回忆场景无法打动他们的铁石心肠。曾经有个家伙就是以‘我是天灾，被我杀害就是不幸遇难’开口，最后落到以‘我不想死，求你们务必放过我’结尾，他的结局自不必提。当然，这里除了死亡，也有其他选项。”
天凰指向从其中一扇门走进来的青年。
“就比如说他——别看他长着一张和善的脸，曾经也是和你一样的灾厄。”
“不要一来就揭穿我的过去啊，天凰。”
身披斗篷，黑发垂落的青年微微一笑。
正如天凰所说，他的外表没有任何侵略感，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名字是麻仓叶王。
曾经打着“建立通灵者的世界”掀起战乱，被定义为【灾厄】封印于无间之中。经过一番辗转，他最终得到释放，甚至还谋得了领主（Lord）之位。
谁也说不清眼前这位微笑的青年到底有没有舍弃对人类的厌恶，不过，他主动承担下领主的职责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可是货真价实地被关了数年才得到释放，为了谋取领主的位置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哦。”
“只要拥有位格，任何人都有成为领主的资格，就算是曾经的灾厄也不例外。毕竟让你成为灾厄的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性格，叶王。毁灭人类、建立只有能力者的世界，这种想法已经俗套到连迪○尼都不会这样设计反派了，时到今日还会说出这样过时的发言，甚至让人感到复古和怀念。”
“欸——能听到你的夸奖，还真是稀罕呢。”
他似乎很开心自己的实力能得到天凰的认可，并装作没有听懂自己被当成了老东西。
“我只是不认同你的理念，并没有否认你的力量。就我个人而言，比起直接摧毁你们的身体，我更喜欢看到你们梦想破灭、不得不向现实屈服的脸，这可比任何饭后甜点都要美味，好吃到让人想再来一个呢。”
“……你基本不退灭灾厄，归根结底只是为了自己开心吧。”
叶王低声笑着。
“我讨厌人类的虚伪，但是坦率到这种程度，好像也不太能高兴起来。”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但是是最重要的原因吧。”
“另一个原因就是——就像学生会幻想学校爆炸一样，单纯的毁灭人类的愿望，并不足以让我把你视为理应厮杀的敌人。”
天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但若妄图征服世界、和我争夺独一无二的王位，就是必须排除的竞争对手。”
“这样的回答真的很有你的个人风格，我很欣赏你的坦诚哦，天凰。”
天凰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说我好话也没有用，比起赏识和认可，我更看重对方的臣服。”
“就算拥有读心的能力，我也不太会讨女生的欢心呢。”
即使是喜欢的也一样。他轻声说出了后半句话。
“现在第三位领主已经入席，异端审判可以宣布开始。”
天凰没有理他，和从门外走进的斯卡蒂打了个招呼。
斯卡蒂却看着她，将心里浮现的想法说出口：
“为何每次看到你和旁人相处，我都感觉自己误入了电影片场……”
“哦？那一定是一部展示帝王征战生平的史诗吧？”
“不，是以错综复杂的情感为卖点的小众向电影，用我的孩子的话讲就是涵盖多条支线，可以随意买股。”
“……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什么地方都是。”
斯卡蒂喃喃说道。
“也就只有站在台风眼的人意识不到台风的激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