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听雨逍三年》见别日

18、过门怀光（2）

　　天帝怜悯众生，所以放下仙子救济苍生。
　　“那个……”谢北季看着烈马急驰而过，他刚想说些什么，但那人没听见，直直向前骑走。
　　开门大吉，他灵器被马蹄撵碎了。
　　……这么不靠谱？
　　谢北季捡起断裂的长柄，他仔细一看，这长柄后面写着三个字：陆清寒。
　　谢北季心中无语，“幼稚。”
　　看着，谢北季脑海中就浮现出那张板成木头的脸来。陆家的宝刀是天界做得最花的，弯尖、长绫、粗枪或者是钩爪也做得一绝，可好巧不好，谢北季和陆清寒关系并不好。
　　陆清寒觉得谢北季四处爱惹祸妥妥含着金匙的纨绔子弟，谢北季却觉得陆清寒古董这不对那不对守旧得死气。
　　“这你都没看过？”谢北季拿着春宫图，捂着脸笑着说，“那你仙启课都干什么去了？”
　　陆清寒脸都扭变形了，他别过头去，咬牙切齿却又斯文地说，“不知不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北季拍拍胸脯，他大口气说，“来来来，走珠君啊走珠君，你一天到晚都在宅子里干什么啊？蓉姐姐不让我出去玩，但又没不叫你出去，怎么比我见识得还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陆清寒站起身来，一脚把谢北季踢了出去。
　　少年刚解心头恨，谁知道，那木门又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探了进来，手中拿着这些图册，“送给走珠君呦。”接着，便收了回去，图册整整齐齐，封页交缠的人形不言而喻。
　　陆清寒再次爆发，他大力推开门，可谢北季早跑没影儿了。
　　虽没有了灵器，但他还有钱。
　　谢北季打开木箱子，真金白银一大堆。
　　“爽！”谢北季哈哈大笑，引得路人回头连连。
　　可还没等谢北季合上木箱，一双无影黑手袭来，眨眼瞬间，财钱空空。
　　“？”
　　谢北季猛然抬起头，可惜，一个背影也没留下。
　　“……”
　　好！吉日鸿运！
　　谢北季从怀中无所谓地掏出玉佩，“我来不就是受磨练吗？钱丢了我再赚，灵器没了等回去我就剁了陆清寒的狗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调整好心态，谢北季走进当铺，从容地将那玉佩拍到桌子上。
　　却只听，“咔”的一声。
　　不好的预感弥漫到谢北季手下，谢北季蹦跳般一下子摊开手，那块美玉碎了。
　　“……”
　　妙哉！天要亡我！唉？不对，我爹要杀我！
　　？……谢北季有点懵。
　　一旁的当铺老板看着谢北季苍茫的脸，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公子？你……”
　　“且慢！”谢北季伸出手来，示意老板莫要多言，他将发带抽离，将头上的银饰一股脑都堆在桌子上，接着他开始脱下自己的外袍。
　　“公子公子！”当铺老板看着谢北季的手移向了里衣，是在看不下去了，他出声阻止，“公子，够多了够多啦！”
　　“这个不值钱吗？”谢北季停下手。
　　“公子，够啦！”当铺老板将钱袋子丢给谢北季，“公子，晚凉，要多穿一点啊。”
　　说着，当铺老板将谢北季的外袍退还给了他，老板还心疼地拍了拍谢北季的肩膀，“孩子，身体是基础，要是身子坏啦，一切就都没有啦。”
　　“那行吧。”谢北季披上外袍，走出门去。
　　夜月将置，灯火点点的晚市一片阑珊。
　　“老板，这个。”谢北季不知道那竹篓里的是什么，看着花哨，那就一定好吃。
　　“哪个？这个？”小商贩给谢北季用布纸包好，“得嘞，客官您走好。”
　　谢北季对吃的东西不怎么感冒，他之前在天上禁修吃的斋饭，淡菜寡水，所以导致他的胃口是一条平线。
　　刚下凡，尝尝鲜。
　　“不是三个，怎么四个？”谢北季心感奇怪，他想：给错了？
　　“多给了一个。”谢北季将布纸递到商贩面前，“我只给了十文。”
　　商贩看着那被咬了一小口的窝窝头，他看着谢北季，满脸心疼。
　　“兄弟，都是谋生的，我都懂。”商贩说，“今天我媳妇烧饭早了，我弄完好走，这个就送给你了。”
　　谢北季心花怒放，这就是人间啊！大家都是好人！
　　但淡定了半个月，谢北季就没有钱了，回首半月时光，谢北季积的善事也没有很多，无非是做一些阿猫阿狗的杂事，这又更坚定谢北季对人间的理想了，世间太平！
　　“哥哥……”
　　谢北季回过头，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抓着他的衣角，“哥哥。”
　　“你怎么了？是不是迷路了？”谢北季看着他，“你家住哪里呀？爸妈叫什么？”
　　可还没来及细问，那小孩子就一直低着头，谢北季心中预感不详。
　　“哇！！！——”小孩子用他那小手使劲抓着谢北季的手腕，向着尧动脉就要去撕咬，谢北季捂住小孩子的血盆大口，手内一痛，鲜血淋漓，很快就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谢北季用力抽回手，“咔”的一声脱臼了，谢北季一脚踹倒那孩子，实实踩住他的胸膛，那小孩子模样就是儿童，但嘴里分明长着一口的狼牙。
　　小孩子如一只鱼，左右扑腾，抱住谢北季踩住他的腿，用粗长的指甲抓挠，还好靴子顶用，一时没见血。
　　谢北季接上自己的手腕后，将小狼人拉了起来，扯着他的衣领问，笑眯眯：“你家住哪里呀？爸妈叫什么？”
　　小狼人凶神恶煞地吐气，张着大嘴又想来咬他。
　　“啧，初生狼犊不怕虎？”谢北季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单手拔出瓶塞，从里面取出一颗豆粒大的黑色药丸。
　　谢北季定住小狼人，捏住小狼人的脸颊，“来，尝尝，这可比我的血好吃多了。”
　　囫囵吞下后，谢北季蹲在小狼人面前，与他平视，他扶着脸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小狼人问题：
　　“家有几口人？”
　　“……五口。”
　　“算上你吗？”
　　“算。”
　　“母是谁？”
　　“……”
　　小狼人不应声了，谢北季挑眉，点点小狼人的头，“这你都不说？快点说。”
　　小狼人呆呆的，过了一会儿，他口齿不清道：“狼……”
　　“那我猜得不错，你怎么跑这来的？”谢北季问出了他最后一个题，“柳合人口众多，火热得不行，狼族喜静，这是为何？”
　　“不知。”
　　谢北季皱眉，再问道：“真不知假不知？”
　　小狼人不说话了，晕睡过去。
　　吐真丸只能吐四言，说多了可能毙命，但好歹是陆清寒这狗东西给的，靠不靠谱待定，但要是真的，谢北季不禁后背一寒。
　　狼人交合，虽违背伦理，但总不能王母娘娘棒打鸳鸯，若是真心相悦，只要不祸害尘世，安分守己也不是不行，但那小狼人恶意满满，不丹只咬动脉且拳打脚踢致人死地，得亏谢北季不是凡人，可要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后果不可计量。
　　谢北季领着小狼人的后颈就往人少处走，但没走一会儿，就又被人擒住了。
　　“何人做这欺压少童苟且之事！”
　　谢北季回过头，看着怒目相待的少年，少年身姿高挑，气质不凡，和他在马上同样英武。
　　“是你？”谢北季说，“你怎么在这？”
　　“我为何在此？当然是见你行凶作恶。”少年掐住谢北季的脖子，渐渐发力，谢北季想要反抗便松开了手，小狼人将要摔下，少年迅速抱住了他。
　　“我？行凶作恶？你没搞错吧？”谢北季一下子就生气了，好好好，弄坏了我的灵器没有对不起，还冤枉我！
　　幸好弄坏了，不然要你好看，谢北季气得头发都直了，从来没人那样对待过这个骄纵的小天子。
　　“你看你眼睛也不小！你怎么就不看看呢？”谢北季只着少年怀中的小狼人，且伸出了他浓血干渴的手掌，“这分明就是个狼孩儿，我这是见义勇为！”
　　少年看着谢北季口中所谓的“狼孩”，男孩脸色惨白，只有眼角和唇色微红，病态的模样惹人怜悯，少年捏住男孩的脸颊，牙齿长得一看就是普通人，只是有的歪斜，凹凸不平整，发育不良。
　　“满口污言，这分明就是一个无辜孩童。”少年更加对眼前人厌恶，“单凭一只手，我大可以说你是自残所以，那你要对这孩童如何？”
　　“我要对他怎么样？”谢北季不屑地说，“挖个坑埋点土，明年长个二百五。”
　　少年见谢北季衣着虽残破但依旧华丽，不像是路旁乞丐亦或是林中悍匪，他问：“你是哪家的？是否为长安殿？”
　　长安殿的人除了行士温文，其他子弟基本和尔雅沾不上边。
　　“长安殿？我不是，我就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大好人。”
　　谁知话一出口，白亮的剑出鞘挨着谢北季的脖子，“跟我走！”
　　“凭什么？”
　　“凭你无公私自害人。”
　　谢北季不顾刀锋，直直出手击落，少年惊异，这人毫发无伤，他的剑就这样被人随随便便击落，瞬间，少年对他的警惕又提升了一倍。
　　“我看你年纪不小，尚不同你计较，但我怎么不去猜忌你和这狼孩不是一伙的？”谢北季字字逼近，“莫非你也是那长安殿？长安殿有你这样逼问的？不分青红皂白剑锋相指，爹娘没好好教你，什么叫眼看不亦真实？”
　　谢北季满口发泄，少年脸色不变，静静说了一句：“说完了？”
　　“什么叫说完了——”谢北季被少年擒住手腕，用力一拉，二人距离近三寸，少年速度极快，拽住谢北季三两步离地飞起走出了大半木林。
　　“唉，你这人……”谢北季不知所以，“你到底——”
　　“闭嘴。”少年人神情厌厌，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行，小爷就依着你了，看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