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8、渊途奔逃，心证不移 二人闯入空

　　白光撕裂浓稠黑雾，杨青峰抱着王楚基冲破石室岩壁，碎石簌簌滚落，在身后砸出一片烟尘。

　　怀中人很轻，雪白发丝随着破空的风，拂过杨青峰的下颌。王楚基微微抬眼，侧头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玄宸长老的仙芒、K翻涌的灰色煞气一前一后，如同附骨之疽。

　　“他们追得很紧。”王楚基气息虚弱，指尖轻轻攥住杨青峰衣襟，“陨星渊的空间乱流在前边，乱流会干扰仙法，玄宸不敢贸然深入，但K的煞气不受空间束缚。”

　　杨青峰脚下仙光不改，平稳地抱着他向前疾驰，声音沉稳：“我知道。乱流可以阻隔天兵，只是K会在那里等着我们。”

　　他能清晰感知，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层层褶皱，远处的黑石轮廓忽明忽暗，那便是陨星渊危险的空间乱流地带。狂暴的空间之力可以撕碎仙兵的护体仙盾，连玄宸这样的老牌上仙，也不愿轻易踏入。

　　身后，玄宸苍老的怒喝穿透黑雾传来：“杨青峰！就算你们逃入乱流，玉简所载的内容也未必能推翻当年定案！一旦被空间乱流撕碎，你们二人连同证据，都会化为渊底尘埃！”

　　杨青峰没有回头，只将王楚基抱得更稳，径直冲入翻涌扭曲的空间乱流之中。

　　刚踏入乱流范围，周遭景象瞬间颠倒。四面八方袭来无形的撕扯之力，护体白光被拉扯得不断变形。杨青峰咬牙，将大半仙力用来护住怀里的人，自身手臂被乱流擦过，一道浅浅的血痕缓缓浮现。

　　“青峰！”王楚基看见那道伤口，心头一紧，立刻调动仅剩的生机神力，银白微光落在杨青峰手臂上，缓缓抚平伤口，“乱流消耗太大，你不必硬撑着全速赶路。”

　　“不能慢。”杨青峰低声道，“K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漫天灰雾自扭曲的空间缝隙涌出，K的虚影在层层乱流之间缓缓显现，灰色眼眸淡漠地望着二人。

　　“逃到这里，又能如何？”K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就算你们带着玉简回到天庭，又有多少仙人愿意相信一段尘封亿万年的旧事？人心本就多疑，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一世。”

　　K抬手，无数纤细的灰色丝线自掌心蔓延而出，穿过空间乱流，直缠向杨青峰怀中的王楚基。丝线专噬神魂，一旦缠上，便会勾起心底深埋的痛苦幻象。

　　“别看！”杨青峰立刻运转仙力，白光挡在身前，斩断迎面而来的灰线。

　　可破碎的丝线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幻影，在二人四周浮现。

　　幻影之中，是万古之前的场景。大殿之上，众仙怒斥王楚基祸乱三界，所有人都认定是他犯下大错；幻影里，是封印深渊之中，王楚基独自被困，孤寂地望向虚空，那画面痛苦压抑，仿佛在印证K口中的算计。

　　“这些都是幻境。”王楚基闭了闭眼，靠在杨青峰颈侧，声音轻而坚定，“不是全部真相。”

　　杨青峰垂眸，鼻尖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心神没有半分动摇。他见过王楚基独自承受折磨的模样，知晓这份孤寂不是用来算计的筹码。

　　“我分得清虚实。”杨青峰低声回应，仙力再次暴涨，白光席卷四周，将漫天幻境尽数撕碎，“K，你用尽手段制造幻象，也改变不了当年你构陷我们的事实。”

　　K看着幻境破碎，淡淡嗤笑一声：“好，很好。那我便不费口舌攻心。”

　　K抬手，汇聚所有灰色煞气，凝聚成一柄狭长的灰刃，穿过扭曲空间，直刺向杨青峰！

　　杨青峰一手抱紧王楚基，另一只手凝出白光长剑，正面迎上灰刃。

　　哐——

　　两股力量相撞，巨大的冲击波在乱流之中炸开。空间剧烈震颤，无数黑石碎块被卷入乱流，瞬间碾成粉末。

　　这一击消耗巨大，杨青峰气息剧烈起伏，怀里的王楚基感受到他仙力的衰减，主动抬手，银白生机之力源源不断汇入杨青峰体内。一白一银两股力量相融，神魂羁绊共振，力量再次攀升。

　　“同力御敌，果然动人。”K的虚影在冲击中渐渐变淡，“今日我拦不住你们。但记住，天庭的质疑不会消失，风波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K的灰色身影消散在空间缝隙之中，只余下淡淡的阴冷气息。

　　危机暂时褪去。

　　杨青峰放缓速度，抱着王楚基走出乱流区域，前方的黑雾渐渐稀薄，已经能看见陨星渊上层的出口天光。

　　逃出渊底。

　　杨青峰寻了一处平整的岩石，轻轻将王楚基放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神魂依旧虚弱，好在没有再添新的重伤。

　　王楚基坐在黑石上，抬眼望向杨青峰，眼底带着浅浅倦意，却盛满温柔笑意：“我们出来了。玉简还在。”

　　杨青峰伸手，从袖中取出那几枚古朴玉简，玉片完好无损，古神文静静流转微光。他将玉简收好，而后伸手，轻轻抚上王楚基苍白的脸颊。

　　“嗯，我们出来了。”杨青峰的声音放得很柔，“接下来，前往天庭。当着所有仙人的面，揭开真相。”

　　王楚基微微仰头，望着他，眼底万千思念翻涌。跨越万古的囚禁，无尽的猜忌与凶险，他们一路并肩走到这里。

　　“无论天庭众仙如何评判，我都和你一起。”

　　杨青峰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呼吸交缠。渊底的风霜、刀光、幻境，都在此刻暂时远去。

　　“好。”

　　远处天际，云层翻涌，天庭的方向遥遥在望。一场关于沉冤、真相与羁绊的对峙，即将在凌霄仙殿之上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