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5、暗流潜涌，旧痕初显 K来电挑拨

　　午后的阳光渐渐偏移，穿过落地玻璃窗，在客厅地板投下长长的斜影。

　　方才指尖相触时激荡而起的神魂共鸣还未消散，杨青峰垂眸看着被王楚基轻轻握住的手，温热的触感真实清晰，不再是梦境里虚无缥缈的幻影。方才那些上古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不息，旧时光里并肩而立的画面，与眼前苍白虚弱的白发身影不断重叠，心口沉甸甸的，混杂着愧疚、怒意与失而复得的悸动。

　　王楚基的力气很轻，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封印亿万年留下的损伤根深蒂固，方才动用神魂力量展示往昔旧事，已经透支了他刚刚恢复的微薄仙力。他指尖微微发颤，却舍不得松开，漆黑的眼眸静静凝望着杨青峰，眼底藏着万古等候的柔软。

　　“你的身体撑不住。”杨青峰低声开口，缓缓抽回手，动作温和，没有半分抗拒，转而俯身，小心扶着他的后背，让他靠在沙发软垫上，“先静养。”

　　王楚基没有勉强，顺从地倚靠着，浅浅喘息，唇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无妨，能与你重逢，这点损耗不算什么。”

　　杨青峰站起身，走到客厅吧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目光扫过窗外，那层肉眼难见的灰色漩涡依旧盘旋在城市上空，方才两人神魂共振的一瞬，漩涡剧烈翻涌，此刻虽稍稍平复，却比昨夜扩张了些许。那是K的力量，是暗处持续窥视的视线。

　　“K既然忌惮我们联手，接下来一定会有所动作。”杨青峰背靠吧台，双手抱胸，神色恢复冷静，开始梳理眼下的局面，“天庭那边，海桂、冥千机他们，又会如何抉择？”

　　王楚基捧着水杯，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缓缓开口：“天庭众仙，并非全部同流合污。当年K蛊惑新晋仙神篡改卷宗，很多仙人只是继承了被篡改的记忆，深信预言，以为当年的审判合乎天道。海桂知晓部分内情，选择顺水推舟送我到你身边；冥千机心中存疑，却没有足够的勇气颠覆整个天庭长久以来的定论。”

　　“所以天庭内部，本身就分为两派。一派死守谎言，害怕真相揭开之后，神位与秩序崩塌；另一派心存疑惑，在观望局势。”

　　杨青峰点头，心里豁然开朗。难怪冥千机自解封那日起，始终欲言又止，态度摇摆不定。

　　“风旅呢？”杨青峰想起那个昨夜登门、行事跳脱的引路人，“他背负信物等候万古，如今目的达成，为何没有留下来？”

　　“风旅身负别的任务。”王楚基抬眼望向远处，“他要游走三界缝隙，收集当年冤案残留的证据，同时提防K暗中出手破坏。他不能长久留在我们身边，太过显眼，容易被K锁定。”

　　话音刚落，杨青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短信，是一通陌生号码来电。

　　屏幕上没有备注，一串杂乱无章的数字，不像是凡间任何地区的手机号。

　　杨青峰眉峰一蹙，拿起手机。王楚基神色微敛，眼底温柔褪去，一丝警惕悄然浮现。

　　“接吗？”杨青峰侧头问他。

　　“听听是谁。”

　　杨青峰按下接听键，没有率先出声。

　　电话那头没有嘈杂的背景音，安静得诡异，只有一道平淡、不带任何情绪的男声缓缓传来，像是隔着无尽时空传来：“杨青峰，你已经看到那些上古旧事了？”

　　是K。

　　杨青峰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冷沉：“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善意提醒。”K的声音波澜不惊，“王楚基被封印亿年，神魂早已沾染深渊戾气。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见的记忆片段，未必是全部真相。当年的祸乱，并不单单是我一手促成。”

　　“别被万古的执念蒙蔽，你们二人一旦联手，三界会迎来真正的浩劫。现在放手，为时不晚。”

　　“谎话。”王楚基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顺着听筒传到对面，“当年所有谋划，皆是你一手推动。你篡改天道碎片，挑动仙神纷争，捏造罪证，这笔账，我们很快就会找你清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没有温度：“看来，说服不了你们。也罢。我不会急于动手，我会等着看，看你们二人，能不能扛住随之而来的所有风波。”

　　话音落下，通话骤然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他在挑拨离间。”杨青峰放下手机，眼底寒意沉沉，“试图让我们互相猜忌。”

　　“这只是开始。”王楚基淡淡道，“K擅长攻心，不会直接用武力强攻。他会利用记忆碎片、遗留的旧物，制造误会，分化我们。同时，他会暗中联络天庭里固守旧案的那一派仙人，给我们制造麻烦。”

　　杨青峰走到窗边，抬眼望向天空。凡人视野里只有澄澈蓝天，可在他仙力感知之下，无数细碎的灰色丝线如同蛛网，笼罩整座城市，那是K散布出去的眼线，时时刻刻监视着别墅内的一举一动。

　　“我们不能一直困在凡间别墅。”杨青峰转过身，“想要翻案，需要实打实的证据。光靠记忆碎片，无法说服天庭那些被篡改记忆的仙人。”

　　“没错。”王楚基颔首，“当年事发，我曾将一部分记载真相的玉简，藏在了上古遗迹——陨星渊之中。陨星渊地处人界与仙界交界，是一处被遗忘的夹缝之地，天道之力薄弱，当年K的力量难以渗透，是最安全的藏匿之处。只是陨星渊历经万古变迁，空间不稳定，里面留存着上古大战残留的凶煞之气，危险重重。”

　　“而且，天庭一部分守旧仙人，同样知晓陨星渊的存在。他们很可能已经派人前往，想要抢先销毁玉简。”

　　杨青峰眼神一凝：“那我们必须尽快动身。”

　　“只是我现在仙力不足，无法长时间催动仙法。”王楚基轻轻蹙眉，“路途之上，需要依靠你护持。”

　　“放心。”杨青峰语气笃定，“这一次，换我护你。”

　　就在二人商议前往陨星渊之时，天际云端，天庭大殿。

　　鎏金大殿庄严肃穆，神天鉴悬浮在大殿中央，镜面裂痕持续蔓延，镜中不断浮现凡间别墅的景象。海桂立于镜前，一身素色仙袍，神色复杂。

　　一名身着玄色仙甲的天将大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礼：“上仙，探查到了！王楚基与杨青峰打算动身前往陨星渊，寻找上古遗留玉简！”

　　立于大殿另一侧的老者，白发垂肩，正是天庭守旧一派的长老玄宸。闻言，玄宸睁开浑浊双眼，声音苍老却威严：“万万不可！若是玉简现世，当年定案便会被推翻，天庭万年秩序将会崩塌！立刻派人赶赴陨星渊，务必毁掉玉简，阻拦二人！”

　　海桂微微垂眸，声音平静：“玄宸长老，事情尚未定论，贸然出手，恐怕会激化矛盾。”

　　“海桂！”玄宸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不满，“当年是你提议将王楚基交给杨青峰照看，如今事态发展到这般地步，你还要继续纵容？K那边已经传讯，一旦真相泄露，天道失衡，三界动荡。你要为三界众生负责！”

　　“我只是想要完整的真相，而非单方面的定论。”海桂没有退让，“当年卷宗被篡改，本就是疑点重重。”

　　大殿之内，两方仙人立刻争执起来。天庭内部的裂痕，在此刻彻底暴露。

　　玄宸见海桂不肯配合，冷哼一声，不再多说，转身对麾下天将低声下令：“不必听海桂的，暗中派遣人手，赶赴陨星渊。切记，不要直接击杀二人，优先销毁玉简。”

　　天将领命，躬身退下。

　　海桂望着神天鉴里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帮忙传递消息，依旧选择观望。

　　与此同时，三界缝隙之间。

　　昏暗虚无的空间，灰色雾气翻涌，K静静站在雾气中央，方才挂断的通讯还残留在他掌心。他抬眼望向凡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陨星渊……正好。”

　　“那里可不单单只有玉简。上古凶煞，空间乱流，还有天庭的追兵。就让陨星渊，成为他们的试炼场。我倒要看看，这份跨越万古的羁绊，能不能扛住层层考验。”

　　K抬手一挥，无数灰色丝线四散飞出，朝着陨星渊的方向疾驰而去。他要在陨星渊之中，再加一把火。

　　凡间别墅。

　　杨青峰简单收拾妥当，将护身的法器收入袖中，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王楚基，伸手：“准备好了吗？”

　　王楚基抬眸望向他，伸手搭在杨青峰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缓缓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眼底坚定不减。

　　“准备好了。”

　　杨青峰催动仙力，柔和的白光包裹住二人。空间泛起如水波纹，周遭景物开始扭曲。

　　“陨星渊路途凶险，紧跟在我身边。”

　　“好。”

　　空间涟漪扩散，两人身影缓缓消散在客厅之中。

　　房间空无一人，落地灯静静伫立。茶几上那杯温水还留着余温。

　　而遥远的陨星渊，黑暗的深渊之下，无数沉寂万古的凶煞，已经感知到外来者的气息，缓缓苏醒。天庭的追兵，K布下的暗手，一同朝着陨星渊汇聚。

　　一场围绕真相与旧案的交锋，即将在这片上古遗迹之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