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40、归途风软，铃兰满庭 二人肃清全

　　浩渺大湖风波平息之后，余下的残丝已是零星点点。

　　不再有汇聚成怨核的巨大威胁，只是散落在山河边角，藏在山涧冷泉、废弃古井、荒郊积水洼之中。二人不再急着赶路，循着水脉和风息，一处一处慢慢寻访。

　　沿途的旅途，少了惊心动魄的对峙，多了几分从容。白日里缓步穿行乡野，遇见逃难百姓便顺手施以援手，安抚被浅淡怨念惊扰的乡人；夜里寻一处干净屋檐歇脚，煮一壶粗茶，闲谈一路所见的山河风物。乱世依旧，战火零星，可他们走过的地方，那些凭空滋生的诡谲异象，都一一消散。

　　前后月余，最后一缕残丝在南方一处山涧冷泉之中被净水涤荡干净。

　　当那一丝极淡的黑雾消融在清泉里，王楚基收回掌心的水汽，抬眼看向身侧的杨青峰。山间清风穿过林木，吹动他的银发。

　　“全部清完了。”王楚基轻声道，眼底积攒许久的凝重尽数散去。

　　杨青峰含笑点头：“K留在这个时代的所有残丝，都已肃清。往后，这片土地再不会因他的怨念生出无妄灾异。”

　　漫长寻访，自沪上小巷出发，横跨南北，踏遍深山、古镇、大湖、荒洼。一路风伴水行，一路涤怨清浊。如今重担卸下，终于可以踏上归途。

　　二人择了水路，搭乘南下的客船，顺着江河一路往沪上而去。船行江面，碧波悠悠，两岸青山缓缓向后退去。白日倚着船舷看流水千帆，夜里卧于船舱，听浪涛轻响。没有残丝异动，没有怨念侵扰，只安安静静享受这段归程。

　　客船抵达沪上码头那日，天朗气清。十里洋场依旧热闹，汽笛声声，黄包车穿梭往来，街边小贩吆喝不绝，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二人提着简单行囊，穿过熙攘街巷，转入那条临河小巷。

　　小院木门虚掩，刚靠近，一股清甜柔和的香气便随风飘来。

　　是铃兰。

　　街坊老伯听见脚步声，从院内起身迎上来，脸上满是喜色：“你们总算回来了！铃兰前些日子全开了，满院子都是花香，我日日帮着浇水打理。”

　　推开木门，眼前景致令人心头一暖。

　　院中土垄之上，成片铃兰竞相盛放。一串串莹白小花垂在修长绿叶间，微风拂过，轻轻摇曳，清甜香气漫溢整个小院。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青石板地面，光影斑驳。

　　青峰茶肆、楚基金玉的木匾干干净净，屋内陈设一如离开之时。木架上的古玉静静陈列，茶肆里的青瓷茶具整齐摆放，仿佛他们从未远行。

　　送走老伯，小院只剩他们二人。

　　杨青峰抬手，清风扫过院落，卷起几片铃兰花瓣，缓缓飘落。他走进茶肆，生火烹水，熟悉的茶香很快升腾，和铃兰花香交织在一起。

　　王楚基立于花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枚洁白铃兰花苞，掌心一缕淡水汽萦绕，滋养花叶。

　　“一路奔波，终于回家了。”王楚基低声感慨。

　　杨青峰端来两杯热茶，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银发被暖阳镀上一层浅金，眼底温柔绵长。

　　“往后不必再奔赴山河，不必再追查残丝。”他望着满院铃兰，缓缓开口，“守着这间茶肆，你的古玉铺。白日待客，煮茶赏玉；黄昏静坐，看河面落日。乱世人间，我们守这一方小院安稳。”

　　王楚基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温润回甘。抬眼望向身旁之人，唇角漾开浅浅笑意。

　　上古决战，时空裂隙坠落民国，一路肃清残丝，历尽山河风尘。所有风波落幕，所有隐患皆消。

　　院外是沪上十里喧嚣，乱世浮沉，离合不休。院内有风有静水，有清茶古玉，铃兰岁岁花开。

　　风不离水，水常伴风。万古相逢，乱世相守，余生安稳，朝夕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