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26、幻水迷心，同心破妄 二人抵达归

　　踏过冰封的暗河冰面，周遭的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却暗藏诡谲的水汽。

　　通道尽头豁然开阔，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呈现在眼前。溶洞穹顶极高，无数钟乳石自顶部垂落，水滴顺着石尖缓缓滴落，坠入中央一汪清湛的泉池。这便是归溟泉的泉眼，泉水澄澈透亮，不断向外升腾袅袅白雾，浓郁的灵气在空间里缓缓流转。

　　只是泉池水面之下，隐隐盘旋着一层淡淡的灰黑煞气，如同墨汁沉在水底，不动声色浸染整处灵泉。

　　“你们倒是一路坚持到了这里。”

　　阴冷低沉的声音自白雾之中缓缓传出，回声在巨大溶洞内层层震荡。雾气翻涌，一道半透明的黑影缓缓凝聚成型，正是K残缺的神魂。他依托归溟泉充沛水气，身形比幽渊谷之时凝实不少，黑雾化作的眼眸冷冷落在二人身上。

　　“费尽心思阻拦，终究没能拦住你们。不过没关系，此地水气充沛，正好用来了结你们。”

　　K话音刚落，抬手一挥。

　　泉池水面骤然剧烈翻腾，漫天白雾猛地暴涨，瞬间填满整片溶洞。幻雾裹挟着浓郁的水汽，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这幻境依托归溟泉本源水汽而生，远比之前在溶洞通道遇见的幻雾更为强大，专门捕捉人心深处的执念与遗憾，编织足以乱真的幻象。

　　“当心，幻境来了！”王楚基低声提醒，周身立刻浮起一层净水屏障，可白雾无孔不入，顺着屏障缝隙钻入感知。

　　转瞬之间，周遭景象剧变。

　　杨青峰眼前的溶洞消失不见。

　　他置身于万古之前的天庭大殿，殿内仙官林立，指责声此起彼伏。当年冤案旧事重演，无数指责灌入耳畔，幻象里的王楚基站在众仙之中，神色淡漠，仿佛当年蒙冤受难的人，从没有与他并肩同行。

　　“你护不住他。”虚妄的低语在耳边盘旋，“所有的坚持，到头来只是一场徒劳。他终究会被劫难吞没，你孤身一人，什么都改变不了。”

　　幻象逼真，连风的气息都仿如真实。

　　另一边，王楚基的视野也被幻境吞噬。

　　他看见幽渊谷崩塌的那一幕，漫天黑雾翻涌，杨青峰被K的煞气重创，缓缓消散在风里。四周一片死寂，世间长风尽数停歇，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守着无尽流水，万古孤寂。

　　“风会消散，相伴只是短暂。”蛊惑的声音缠绕耳畔，“你所守护的、所信赖的，终会离你而去。不如放下执念，与我相融，便可永离这份煎熬。”

　　K藏在白雾深处，静静看着二人。他的打算，从不是正面硬撼两大上古尊神，而是借归溟泉的幻水，离间二人。只要二人内心生出隔阂、猜忌，风水二力便无法相合，力量自然大打折扣，届时他便可逐个击破。

　　幻境之中，幻象不断放大心底最深的不安。

　　杨青峰立于虚妄大殿，耳边的指责不绝。可他指尖一动，一缕清风自心底升起。

　　风，无形无质，能辨虚实。

　　他抬眼望向幻象之中“王楚基”的身影，轻轻开口：“你不是他。”

　　话音落下，一缕长风直冲向眼前幻象。大殿虚影微微震颤，出现裂痕。真正的王楚基，绝不会弃他而去。那些虚妄的言辞，不过是抓住心底担忧编织的谎言。

　　“我知晓你的手段。”杨青峰的声音穿透幻境，向着白雾深处传去，“你妄图借幻象离间，可你不懂，风与水相伴，根基从来不在表象，而在同心。”

　　与此同时，王楚基凝视着眼前杨青峰消散的幻影，金银色眼眸没有慌乱。

　　他执掌万水，水能映万物，亦能辨真假。

　　眼前的画面再逼真，可这幻象之中，没有他们之间那份同息共振的力量。

　　“离别之苦，我自然畏惧。”王楚基缓缓说道，掌心净水微光闪烁，“但我分得清何为虚妄。真正的相伴，不会被一场幻雾轻易击碎。”

　　他心念一动，纯净水神之力向外铺开，包裹住周遭幻境。虚假的流水开始褪色，幻象边缘不断消融。

　　二人虽然身处各自的幻境，却依旧记得彼此的约定。

　　“杨青峰！”王楚基的声音穿透重重白雾，跨越虚妄景象传到对方耳中。

　　“我在。”杨青峰应声回应。

　　一声应答，如同锚点。两股力量隔着茫茫幻雾，遥遥呼应。长风与净水，本源共鸣，青色与淡蓝色微光穿过层层虚假景象，在半空交汇。

　　两股神力交融的刹那，整片溶洞的幻雾剧烈翻滚，无数破碎的幻象如同镜面一般寸寸碎裂。大殿、残逝的身影、漫天指责，全部化为水汽消散。

　　周遭景象回归真实。

　　泉池依旧在眼前，K凝聚的黑影立于泉池边，神色满是错愕。他万万没有想到，精心编织的离间幻境，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二人同心破去。

　　“不可能……”K的声音带着一丝震动，“人心皆有缝隙，你们怎会不受蛊惑？”

　　“人心虽有执念，但信任无隙。”杨青峰缓缓抬步向前，长风在周身盘旋，青衫猎猎，“你能窥见心底恐惧，却无法撼动彼此同心的根基。”

　　王楚基伴在他身侧，蓝衣如水，金银色眼眸望向K：“幻境已破，你的计谋落空。不要再借归溟泉的水气滋养残魂。”

　　K黑雾翻涌，怒意升腾：“既然迷心幻境无法瓦解你们，那便只能硬碰硬！今日，便借着归溟泉的灵气，与你们一决高下！”

　　泉池水面轰然掀起数丈高的水浪，水底潜藏的煞气尽数升腾，黑雾与泉水交织，化作无数黑水触手，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真正的正面厮杀，自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