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25、煞水翻涌，暗河阻道 二人深入溶

　　溶洞通道之内，最后一名煞仆在呼啸长风里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之中。

　　杨青峰收了风刃，青衫衣角沾了少许黑雾凝结的灰渍。他抬眼望向幽深向前延伸的通道，洞顶水珠不断滴落，滴答声响在空旷的溶洞里来回回荡。幻雾被长风暂时吹散，可空气中阴寒的水气依旧浓重，潜藏着不安的暗流。

　　“煞仆尽数肃清。”杨青峰出声，声音顺着岩洞传向洞口。

　　洞口的王楚基闻言，缓缓收回按在岩壁咒纹上的手掌。岩壁上的裂痕已经被净水与薄冰封住，古老水纹泛着稳定柔和的蓝光，暂时遏制住了煞气向外渗透。但他清楚，这只是洞口表层的修补，真正的根源在溶洞最深处的泉眼。

　　王楚基转身，缓步走入溶洞。蓝衣在昏暗的岩洞之中如流水般舒展，金银色眼眸扫视四周岩壁，感知地底水脉的起伏。

　　二人并肩沿着通道继续向溶洞深处行进。

　　越往内走，脚下的地面愈发湿滑，薄薄一层积水漫过石块，越向前，积水越深。四周的岩壁缝隙不断渗出泉水，汇入地面，原本清澈的水色慢慢蒙上一层淡淡的灰浊。

　　“不对劲。”王楚基脚步一顿，垂眸看向脚下的积水，眉头微蹙，“泉水之中，煞力浓度在快速升高。”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忽然微微震颤。

　　轰隆——

　　低沉的轰鸣自地底传来，脚下积水骤然翻涌暴涨，原本浅浅的积水瞬间没过脚踝，紧跟着一股汹涌浑浊的黑水，自前方岔道的暗河缺口奔涌而出。黑水裹挟着浓烈的阴煞气息，泡沫翻滚，在溶洞里肆意蔓延，正是煞水。

　　暗河的河道被人为搅动，K提前在此埋下了引煞的机关，一旦有人靠近泉眼，便会催动暗河，放出煞水阻拦。

　　“是K布下的机关，引动地下暗河，将泉脉灵气转化为煞水。”王楚基迅速抬手，一层蓝色水幕在二人身前升起，汹涌的煞水狠狠撞在水幕之上，激起漫天水花，浓烈的煞气撞击水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煞水之中，无数细密的黑色煞丝随浪游走，一旦沾染肉身，便会侵蚀神魂。

　　杨青峰立刻催动长风，在水幕外侧卷起旋转风墙，狂风卷开飞溅的煞水，不让水珠溅到二人身上。风与水两层屏障交织，牢牢挡住汹涌的浪潮。

　　“这股煞水依托地下暗河循环流动，源源不断。”杨青峰高声说道，风的呼啸声在洞内回荡，“硬挡消耗太大，不能一直被动防御。”

　　王楚基目光望向暗河涌出的缺口，金银色瞳孔冷静剖析水势：“暗河分支四通八达，煞水可以从多个通道涌来。单纯封堵一处缺口没有用处，我需要冻结整条暗河的流动脉络，暂时锁死水流。”

　　他抬掌，神力尽数释放。纯净的本源水神之力倾泻而出，顺着地面的水流，向着暗河深处蔓延。寒气顺着流水飞速扩散，所过之处，翻滚的煞水一点点凝固，水面结出厚厚的冰层。

　　冰层一路向前延伸，朝着暗河缺口不断推进。翻腾的黑水被寒冰禁锢，汹涌的浪潮慢慢平息，可冰层之下，依旧有强大的煞力不断冲撞，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煞水里面，还藏着不少凝练的煞灵。”王楚基提醒。

　　冰层缝隙之中，一团团黑雾冲破冰面，化作扭曲的人形煞灵，嘶吼着冲破冰封，朝着二人扑来。这些煞灵由浓缩煞水凝聚，比之前在外谷遇到的煞仆更加凶悍，周身黑水淋漓，触碰到岩壁便会腐蚀出斑驳痕迹。

　　“交给我。”杨青峰抬手，长风化作无数凌厉风刃，穿梭飞舞。

　　风刃划过，黑雾凝成的煞灵接连被斩碎，碎开的黑水坠落在冰面上，很快又被寒冰冻结。可暗河深处源源不断涌出新的煞灵，前赴后继，没有停歇。

　　“机关的枢纽，应该就在暗河主脉旁的石龛内。”王楚基一边维持冰封，一边透过冰层，望向暗河深处，“只要毁掉枢纽，就能切断引煞的咒力，暗河便会恢复原本的状态，不再持续转化煞水。”

　　“我去摧毁枢纽。”杨青峰目光锁定远处暗河岸边一处嵌在岩壁上的黑石龛，“你稳住冰域，牵制煞水，不要让水流冲破屏障。”

　　“小心。石龛周围布有水底幻阵，会借流水制造幻象。”

　　杨青峰微微颔首，脚下风旋托起身形，踏着起伏冰面，向着黑石龛疾驰而去。狂风环绕周身，吹散沿途不断升腾的幻雾，无视耳边虚妄的低语。

　　数只煞灵从冰下破土而出，拦在他前路。杨青峰长袖一挥，狂风席卷，将拦路的煞灵撕碎，片刻便抵达岩壁石龛之前。

　　石龛内，一块刻满咒文的黑色晶石正在缓缓流转灰光，源源不断释放咒力，搅动暗河水脉，将灵泉净水化为煞水。

　　“到此为止。”

　　杨青峰指尖风劲汇聚，一掌轰向晶石。

　　咔嚓一声脆响，黑色晶石应声碎裂，灰黑色咒力瞬间消散。

　　地底的轰鸣渐渐平息，暗河之中持续涌出的煞水骤然停止。原本翻滚躁动的黑水失去咒力加持，不再向外泛滥。

　　王楚基见状，立刻催动神力，加大寒冰之力。剩余流动的煞水尽数冻结，化作大片黝黑冰面，被困在溶洞的水道之中。那些失去咒力供给的煞灵，形体快速虚化，在冰面上慢慢消散。

　　洞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洞顶滴水的声响。

　　杨青峰转身，踏着冰面回到王楚基身侧。

　　“引煞机关已经毁去。”他看向面前冰封的暗河，“但泉眼那边的水脉，依旧被K的力量浸染。”

　　王楚基收回神力，冰面依旧稳固，将煞水牢牢锁在河道之中。

　　“暂时封住了煞水。”他抬眼望向溶洞最深处，那处隐约透出微光的方向，“穿过这片冰封水道，便是归溟泉的泉眼。K的残魂，极有可能就在泉眼那里等候我们。”

　　二人并肩，踏过冻结的暗河冰面，向着溶洞深处继续前行。

　　前路的水道危机已解，但真正的对峙，就在泉眼的尽头。水汽在黑暗里静静涌动，暗流藏于平静之下，一场决战，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