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21、风水并起，碎阵摧坛 二人分头破

　　林间的阴雾缓缓流动，那名煞仆在原地静立片刻，没有捕捉到任何气息，空洞的头颅缓缓转回，继续沿着既定路线缓步巡逻。

　　密林阴影之中，杨青峰与王楚基依旧静伏不动，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锁灵阵一共有七处阵眼。”杨青峰微垂眼帘，无数风丝在山谷间游走，将每一处节点的位置尽数传回脑海，声音压得极低，“三处藏在岩壁的暗穴里，两处埋在溪流之下，剩余两处，固定在祭祀高台的黑石立柱根部。只要毁掉阵眼，大阵便会直接崩解。”

　　王楚基微微颔首，金银色的眼眸望向谷底蜿蜒的溪流，指尖轻轻一捻，一缕冰丝在掌心悄然凝成。

　　“水下两处阵眼归我。水流是我的媒介，我可以顺着暗河潜行，不动声色冻结阵基，同时封住整条谷内水脉，断了K汲取灵水的通道。”

　　杨青峰抬眸，银灰色眼眸里掠过凌厉的光：“岩壁上的阵眼交给我。长风可穿岩隙，撕碎阵纹，牵制玄宸旧部。等阵眼尽数被毁，我们再合力冲击祭祀高台。”

　　约定既定，二人身形微动，分头行动。

　　王楚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蓝色水光，悄无声息融入一旁的溪流。他入水之时，水面没有掀起半分涟漪，净水之力包裹周身，顺着溪底暗流，向着水下两处阵眼潜去。

　　溪水之下，无数灰黑煞丝缠绕游走，试图缠上他的身形。可但凡煞气靠近，便会被一层凛冽的寒气冻住，化作细碎冰渣，随水流消散。

　　很快，他抵达第一处水下阵眼。一块刻满咒文的黑石深埋河床，源源不断将地脉灵气转化为阴煞，顺着水流输送向谷心高台。

　　王楚基抬手，掌心寒冰之力倾泻而出。

　　“封。”

　　一字落下，寒冰顺着黑石蔓延，沿着阵纹一路冻结，咒文瞬间失去光泽，原本流转的煞力骤然停滞。整块阵眼被厚重冰层牢牢包裹，彻底锁死。

　　他顺势转向第二处水下阵眼，如法炮制。冰凉的冰层封死阵基，整条山谷的水脉流转骤然一滞。原本源源不断涌向祭祀高台的灵水煞气，被硬生生截断，谷心黑雾微微动荡，隐隐有衰减之势。

　　与此同时，杨青峰踏着林间阴影，乘风掠向岩壁的暗穴。

　　他周身长风内敛，脚步轻如落叶，青衫衣角几乎不曾晃动。守在岩壁附近的两名玄宸旧仙正倚着岩石低声交谈，丝毫没有察觉危机将至。

　　“祭祀还有半月，千万不能让外人闯入……”

　　话音未落，一缕青色疾风骤然从岩缝迸发。

　　“风，破。”

　　杨青峰低声轻喝，呼啸长风化作锋利的风刃，狠狠劈向暗穴之中的阵眼。淡金色阵纹在狂风冲击下轰然碎裂，灵光四散崩开。

　　两名旧仙大惊，仓促抬手祭出法器，想要示警。可狂风瞬间缠绕住二人，气流拧成束缚，将他们的声音牢牢封在喉间。

　　“有人入侵！”远处的哨兵察觉到阵力波动，高声示警。

　　警报声划破山谷死寂。

　　刹那间，谷内所有煞仆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窝对准山林方向，黑雾翻涌，朝着声源处狂奔而来。高台旁的玄宸残党尽数起身，仙光亮起，仓促结成防御阵型。

　　“阵眼被破！”一名领头的老仙面色大变，慌忙看向黑石立柱，“锁灵困天阵，力量正在消退！”

　　K潜藏在黑雾深处，低沉阴冷的笑声回荡在山谷：“倒是来得快。既然不肯安分，那就全部留下，化作祭祀的养料。”

　　漫天黑雾自高台喷涌而出，无数细小的煞丝在空中盘旋汇聚，化作数十道巨大黑影，朝着杨青峰与刚刚破水而出的王楚基扑杀而去。

　　王楚基自溪流中凌空跃起，蓝衣翻飞，黑发随风扬起。他抬手，双手向外一展，谷中万千水流尽数听从号令。谷底溪流暴涨，河水冲天而起，化作巨大水墙横亘身前。

　　“冰狱。”

　　水汽骤然凝冻，高耸水墙瞬间化作坚冰，将袭来的黑影狠狠撞碎。冰屑漫天飞溅，破碎的黑雾遇冰便消散。

　　“好。”杨青峰目光一凛，抬手振袖，长风席卷整座山谷。

　　狂风呼啸，卷动漫天落叶碎石，青色风刃层层叠叠，如同暴雨一般向着黑石立柱斩去。立柱之上的锁链剧烈震颤，黑雾不断被长风撕碎。

　　“守住立柱！”玄宸旧仙们齐齐催动仙力，无数术法朝着杨青峰轰击而来。

　　杨青峰脚下风旋升起，身形在狂风之中飘忽闪避，所有术法都被气流引偏，打在岩壁之上，炸出片片碎石。

　　“不要与他们缠斗，目标是高台！”王楚基高声提醒，双手不断操控冰水。

　　地面的溪水不断结冰，冰面顺着地面一路蔓延，将奔袭而来的煞仆尽数冻结在原地。那些煞仆挣扎扭动，黑雾不断从身体溢出，却无法挣脱寒冰禁锢。

　　王楚基踏冰而行，径直朝着祭祀高台推进。金银色眼眸直视高台之上翻涌的黑雾核心，那里便是K残魂栖身之处。

　　K的声音带着怒意，黑雾凝聚成巨大的手掌，自上而下，朝着王楚基狠狠拍落。

　　“水盾。”

　　一层厚实水幕瞬间在王楚基头顶撑开，巨掌狠狠砸在水盾之上，水花轰然炸开，巨大冲击力将冰面震出裂纹。

　　就在这时，杨青峰乘风而至，落在王楚基身侧。

　　二人并肩而立，青衫与蓝衣相映，长风与流水在周身盘旋交融。

　　“风水同契。”

　　两人同声开口，两股源自天地本源的神力交汇在一起。狂风裹挟着水汽，漫天水雾被长风卷起，化作青色与蓝色交织的巨大风暴，向着祭祀高台席卷而去。

　　风暴所过之处，黑雾迅速消融，残存阵纹寸寸崩裂。八根黑石立柱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立柱上的锁链一根根断裂，坠落在地。

　　“不——！”K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整座黑色高台剧烈震颤，石台表面的咒文快速黯淡、剥落。高台底座本就依靠水脉灵能支撑，如今水脉被封，大阵破碎，根基已然摇摇欲坠。

　　玄宸残存的仙官见大势已去，脸色惨白，有人想要转身逃离幽渊谷。

　　“想走？”杨青峰指尖轻扬，长风化作无形囚笼，封住谷口所有退路，“当年构陷冤案，助纣为虐，岂能轻易脱身。”

　　王楚基抬手，几道冰索飞出，将几名想要逃窜的旧仙捆缚，牢牢钉在冰面之上。

　　余下的煞仆失去黑雾供给，形体渐渐虚化，在风水风暴之中一点点消散。

　　高台剧烈摇晃，石块不断从顶部滚落，轰隆巨响回荡在幽深山谷。

　　K的残魂在黑雾中剧烈翻滚，不甘心就此失败：“今日就算毁了高台，我也并未消亡！半月之后，我依旧能寻新的灵脉卷土重来！”

　　“那我们便会一直寻你。”王楚基平静开口，金银色眼眸冷冽如水，“无论你躲到三界何处，有水之处，我便能感知你的踪迹。”

　　杨青峰淡淡接话：“只要有风流动，你便无处可藏。”

　　一声巨响，祭祀高台轰然崩塌，碎石滚落，扬起漫天尘土。维系K神魂滋养的祭祀根基，就此彻底摧毁。

　　黑雾急剧收缩，化作一缕细长黑丝，趁着风暴间隙，朝着山谷深处的暗河洞穴钻去，转瞬消失在幽暗的地下通道之中。

　　“他逃入地下暗河了。”王楚基望向洞穴入口，“借着地底暗流藏匿，暂时无法追入。地下河道错综复杂，贸然深入容易落入他的圈套。”

　　杨青峰收束长风，山谷里呼啸的狂风缓缓平息，只余下潺潺流水声。

　　“高台已毁，祭祀彻底失败。”他看向身侧的王楚基，眼底凌厉褪去，重新染上温柔，“K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力再谋划这样的大型祭祀。玄宸余党也尽数被擒，我们暂且不追。”

　　王楚基微微点头，收回冰水之力，周遭厚厚的冰层缓缓消融，重新变回清澈溪水。

　　幽渊谷内，漫天阴煞渐渐散去，被压抑许久的天光穿透谷口的雾气，洒落谷底。

　　危机暂时解除，但二人心中清楚，K只是暂时蛰伏，并未彻底消亡。这场横跨万古的纷争，远没有真正落幕。

　　杨青峰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楚基，轻轻一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幽渊谷。寻一处安静城镇休整，再慢慢追查K的踪迹。正好，我还答应陪你去逛古玩铺子。”

　　王楚基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金银色眼眸漾开微光：“好。正好，我也想尝尝你亲手煮的茶。”

　　废墟之上，风静，水缓。

　　前路依旧有暗流蛰伏，但只要风与水相伴同行，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