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113、铃兰承露，远信藏忧 二人平安回

　　一路缓缓东归，没有匆忙赶路。
　　王楚基特意挑选平稳的车次，每过一段路便停下歇息，时不时伸手探一探杨青峰的腕脉，确认他的状态没有反复。杨青峰依旧体虚，大多时候靠在他肩头闭目养神，安澜匾收在行囊深处，不再轻易动用。

　　等踏入小院木门，熟悉的江水气息扑面而来。
　　院角的铃兰早已抽出花苞，一串串洁白的花穗垂在绿叶间，沾着晨间露水，清甜香气漫满庭院。

　　“到家了。”王楚基卸下背包，侧身扶着杨青峰。
　　杨青峰驻足，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与江水的空气，眉眼舒展：“好久没有闻到铃兰的味道。”

　　往后的日子，过得缓慢而温柔。
　　清晨，王楚基早起煮温水，打理庭院花草，再回来坐在青石桌边，给杨青峰把脉。指尖搭在腕骨，细细感受脉搏起伏，确认经脉里的寒邪余毒彻底消散。
　　“脉象越来越稳，只是还不能耗损心神，法器之力暂且不要动用。”

　　杨青峰伸手，勾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身旁坐下。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目光落在摇曳的铃兰上。
　　“那就听你的。这段时间，不碰安澜匾，不操心远方古墟。”

　　白日里，两人常坐在院中晒着太阳。
　　有时只是安静依偎，一句话不说；有时闲谈过往，说起江渊轮回、沉沙故城、万墟古坛，还有溟海遗墟海底那一场寒热煎熬。说到在渔村小屋那一夜，王楚基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后怕。
　　“当时你高热不退，脉象虚浮，我整夜都不敢深睡。”
　　杨青峰轻笑，侧过头吻了吻他的下颌：“可我知道你守着我，心里很踏实。”

　　午后阳光暖融融，王楚基会拿出镇渊玉，淡淡的蓝光柔和包裹住杨青峰，缓慢滋养经脉，扫清最后一点海底残留的阴寒。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半月有余。
　　这天傍晚，江风吹过篱笆，邮递送来一封封信件。
　　风旅、章章、海桂、云云各自报平安。
　　风旅信里写沿海渔村一切安稳，残留游魂已经消散；海桂的监测数据平稳，海床裂隙没有继续扩张；云云定期入海巡视，归墟钟的封印稳固；章章附了几页摘抄简牍，说还在寻找长久锁魂的记载。

　　可最后一封薄薄的信，字迹陌生，没有署名，只是一张写着几行古字的笺纸。
　　章章提前提醒过，若是收到这类无字或者古字密信，一定要小心。
　　王楚基展开笺纸，镇渊玉浮起蓝光，杨青峰也坐直身子，安澜匾在屋内微微震颤。
　　笺纸上的文字缓缓显现，章章之前翻译过的古文字，诉说着西境雪山深处，一处被冰封的枯灵渊。

　　“枯灵渊……”杨青峰低声念出名字，眉头微蹙，“不是轮回，不是祈愿，不是游魂。”

　　王楚基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把脉，确认他脉象平稳，才继续解读文字：“渊底封存着无数枯寂灵体，长久被冰雪禁锢。如今冰川消融，冰层裂开，灵体慢慢苏醒。它们会吞噬周遭生灵的生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杨青峰抬眸看向王楚基，眼底没有畏惧，只有沉静：“又有一处秘境醒了。”

　　“先不急。”王楚基把笺纸收好，伸手揽住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你的身子才养好，我们不仓促动身。先等待章章查阅古籍，收集更多情报，给你足够的时间彻底休养。”

　　杨青峰靠在他怀里，望着院中的铃兰，轻轻点头。
　　“好。我们等准备周全，再一同前往。”

　　夜色缓缓降临，屋内点亮灯火。
　　铃兰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小院依旧安宁，可遥远的西境雪山，冰封千年的枯灵渊，冰层之下，已经响起微弱的碎裂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