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109、海墟寒浸，虚倦将倾 众人潜入海

　　小船行至目标海域，海面翻涌暗浪。六人备好护持法器，一同沉入海水之中。
　　安澜匾撑开一层银白水膜，隔绝海水，可海底无处不在的阴寒气息依旧透过屏障丝丝缕缕渗进来，像冰凉的丝线缠在四肢百骸。

　　海下墟城的石门矗立在幽暗海水里，石砌巷道向深处无限延伸，石壁上长满海藻。无数游魂如同半透明的淡白烟絮，在巷道之间缓缓漂浮。它们没有敌意，只是本能地靠近有生机的人，每一次擦过，都会带走一丝温热，加重体内的寒凉。

　　“大家保持阵型，不要脱离队伍。”风旅手持山河录，书页浮起微光，标记前路，“墟城巷道分支繁多，一旦失散，容易被游魂层层包裹。”
　　章章捧着溯简，金色文字在石壁上游动，解读古先民留下的锁魂铭文：“归墟钟在最中心大殿，越往深处，阴寒越重。”
　　云云催动渡心息，柔和白光向外铺开，引导四散的游魂不要贸然贴近众人。

　　杨青峰走在王楚基身侧，安澜匾悬在他身前，银光微微颤动。
　　起初尚能稳住，可一路深入，层层叠叠的游魂不断从四周飘来，阴寒持续侵蚀经脉。旧伤的隐痛一点点放大，胸口闷胀感越来越重，视野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灰雾。

　　他脚步微微滞涩，下意识攥紧了王楚基的手腕。
　　王楚基几乎立刻察觉到他力道的变化，侧头看向他，看见杨青峰脸色苍白，唇色泛青，瞳孔微微发虚。
　　“青峰？”

　　“我……还好。”杨青峰勉强扯出一个笑，话音轻飘飘的，脚下一晃，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歪倒。

　　王楚基眼疾手快，立刻伸出手臂牢牢揽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扣在怀里，稳住身形。镇渊玉瞬间光华大涨，深蓝玉光裹住两人，硬生生挡开附近飘来的游魂。
　　“撑不住就不要硬扛。”王楚基的声音藏着压抑的慌张，一手稳稳托住杨青峰的后背，另一只手贴在他胸口，源源不断渡入温润玉力，驱散刺骨阴寒。

　　杨青峰靠在他怀中，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脑袋轻轻垂落在王楚基肩窝，呼吸浅而微弱。
　　“有点……看不清东西。寒气太重了。”

　　“我知道，我在。”王楚基放缓脚步，半扶半抱着他，不再继续往前快步走，“我们先原地歇片刻，把寒气压下去。”

　　其余四人停下脚步，回头望过来。
　　“情况怎么样？”云云轻声询问，渡心息分出一部分力量，笼罩二人，帮着安抚周遭游魂。
　　“旧伤被海底阴寒诱发，寒气入体，体力透支，快要晕厥。”王楚基回话，目光始终落在怀中人的脸上，“你们先守住四周，我帮他稳住气血。”

　　海水中安静下来，只有水波缓缓流动的声响。
　　杨青峰半阖着眼，整个人大半重量都依靠王楚基支撑，意识昏沉，只能模糊感觉到怀抱着自己的人，还有镇渊玉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

　　“楚基……”他低声轻唤，声音微弱。
　　“我在。”王楚基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回应，掌心玉力持续不断，“不要睡，稍微醒醒，看着我。等寒气散一点，我们再继续。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就先退出去。”

　　杨青峰费力地抬眼，视线朦胧，勉强看清王楚基的轮廓，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撤退……归墟钟就在前面。”

　　“前提是你要撑得住。”王楚基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后颈，帮他活络气血，“答应我，不要再勉强自己。要是再昏过去，我便直接带你离开这片海底。”

　　杨青峰轻轻“嗯”了一声，疲惫地埋回他颈侧，暂时敛去心神，依靠着王楚基的玉力抵御四处弥漫的海底寒意。

　　四周的游魂在渡心息的引导下缓缓远离，山河录的微光守住巷道通路。幽暗的海底古墟之中，王楚基怀抱着虚弱的杨青峰，静静等候他恢复气力。归墟钟深沉的钟鸣，隔着层层海水，遥遥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