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少女驱邪计划》锡兰之红

9、第九章 桥底约架

　　观音桥离我家三公里路，电瓶车开十几分钟就到了。冷风跟刀一样割在脸上，到地方的时候我都感觉不到耳朵了。刚才上楼真应该记得把帽子戴上。
　　路边随便把电瓶车一停，狗子跑得快，已经顺着河岸翻了下去。我握着根甩棍紧跟他后面往前跑，瞧了眼他踩着枯草地跌跌撞撞的样，看看自己脚下的台阶，心想有时候还是不能着急，狗子这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使。
　　能看见观音桥桥墩子底下的人了，乌泱泱站了一片，就是大冷天，都怕冷，桥墩底下是穿堂风，各个都裹着羽绒衣打着哆嗦。
　　“喂——！”
　　狗子人还没到就先喊起来了。
　　“你们交职的！少他妈牛逼，我们远哥来了！”
　　我手里握着没拉长的甩棍本来想绕小路到他们后头去偷袭，结果狗子这一嗓子喊的，桥墩子下所有人都转过来了。这个时候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个学校的人站的地方泾渭分明，一左一右，谁都不鸟谁的样子。交职领头站在最前面的高瘦个就是钟阳，一头毛染成了棕色，还特地烫卷，看起来跟头泰迪犬一样。他要装酷，衬衫外面搭肩膀披着件大衣，手都给冻红了。
　　傻逼。我心里暗骂了一句。我就不一样了，我穿得厚，巴不得保暖的棉袄都裹上来，真打起架了，穿得厚才不会被打疼，顺道保护内脏。见所有人都看过来了，我总不能做那个第一个揍人的，只能把甩棍收进袖子。
　　“嗳，钟阳，你们给我开瓢这点事儿我还没找你们计较吧，自己找上门？”
　　钟阳的颧骨和眉骨很高，不能说难看，但……就是看起来怪怪的。
　　本来站在青高人前面的是大威，我过来，大威就往后退了半步。这次没戴帽子，我还是伤后第一次在同校的人面前露面，这样赤裸裸把伤疤展示出来有故意挑衅的意思。
　　“没计较？”钟阳两手插袋弓着腰，“我两个兄弟被人闷头揍，打完丢垃圾场，你管这个叫没计较？”
　　“你哪个兄弟？”我斜眼篾他，“不讲道义拿煤气罐的那个？”
　　钟阳下颌骨动了动。
　　“还是拿刀的？”
　　他没说话了。
　　我提高了嗓音：“钟阳，规矩你该知道，就算是混混，咱们约架是不能见刀器。你的人没管教好，我们替你动手管教怎么了。老子身上的伤你让我当一个屁放了是吧？我几个兄弟还躺着呢，那点医药费咱们算不算啊！”
　　“是！规矩是规矩！”
　　我这刚说完，那边也扯了嗓门了。钟阳恶狠狠揪住了一个人的领子笔笔直朝我这冲过来——我看他这阵仗下意识做出防御姿势，结果这人把那个打了石膏的小瘦子往我跟前一甩，开口就是：“所以老子让他来认错！”
　　“要打架是吧，我——”我才反应过来，“……哈？”
　　身后大威都已经随时准备冲过来了，也是硬生生让钟阳一句话给阻止在原地。
　　“你给我站好了。”钟阳那大嗓门听起来怒气冲冲，那小瘦子跟没骨头似得，站在那儿歪七扭八，听见一声呵，赶紧强迫自己站直了。
　　“道歉！”
　　不是，大哥你这不按套路出牌——我怎么接。
　　“那个，钟阳，你……”
　　那小瘦子快哭出来了：“对不起，远哥！我不讲道义，是我拿东西砸了你！我不对！”
　　“你道歉的诚意呢！”
　　钟阳这一声吼得更响亮了。
　　他哆哆嗦嗦把钱递过来：“对对对，远哥……真的对不住，这点钱，你别嫌弃，先赔您，要是不够，我再、再想办法。”
　　那一沓子钱少说也七八千了。
　　钟阳胡噜了把他后脑勺让他往后去，扭头又是一句：“还有两个混账玩意呢！”
　　青高这边的看的都愣了，这些年打过的架不计其数，和别的学校闹过的矛盾也数不胜数，从没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人和解的。这和解也和解的太诡异了。
　　钟阳又压了两个人过来，让他们给我鞠躬。我说别，太过了。心里还嘀咕钟阳到底想干嘛。但直到又收进两沓子钱，都没看出来他们意图是什么。
　　钟阳大手一挥：“歉也道了，钱也赔了。宋之远，咱们两个学校就他妈当这事儿过去了吧。”
　　“那个……”
　　“要是你觉得还不够！”
　　操他妈怎么又是一个喜欢打断人讲话的。
　　“我听说了，你是不是欠了人三万的医药费？”
　　我有点防备看着他：“对。”
　　“我们帮忙一块赚。两边高中加起来有七十多号人，刚赔你的差不多两万四，六千块钱七十个人一周就能搞到手了。”
　　鸡哥站我后头就按捺不住问出声了：“不是，钟阳，我说你图什么啊？我告诉你，我们青高不是这种欺负人的，你带着交职这么来给我们道歉想干嘛？说出去以为我们青高使了什么手段呢。你就直接说，你这么干到底目的是什么！”
　　“操，我都他妈这么道歉了，有什么好‘目的’不‘目的’的。”钟阳也不耐烦，“我就一句话，想跟你们交个朋友——顺便，认识认识之前总跟你们一块的那姑娘。”
　　得，还是有目的。
　　有目的，这钱我就收的安心了。
　　“姑娘？”
　　说到这儿，钟阳一个大小伙子莫名涨红了脸：“就、就之前，之前和后头那大块头一块上下学的姑娘。”
　　他指的是大威。
　　瘦子摸了摸下巴，他脑子转的快：“你说的，不会是……一个大概这么高，长头发大眼睛，皮肤白白尖下巴的姑娘吧。”
　　钟阳看他比划，脸红的更厉害了：“对对对。就是这么一个漂亮姑娘。”
　　我想都没想先转过身拽住准备一拳砸过去的大威。这姑娘说的还能是谁——小薇啊！
　　“你想泡我妹妹？”
　　别的事情还好，小薇是大威的心头肉手中宝，哪个臭小子敢染手，他能把人脑袋揍进土里去。幸亏我拉得早，不然大威这一拳头砸在钟阳脸上刚刚那波道歉就白费了。
　　“鸡哥！”我喊他，“咱们不能让人白道歉白送钱？”
　　“我靠，奔着小薇来得，我管他道不道歉呢！”鸡哥这会儿也正沉浸在恼火里没回过神，上去就攥了钟阳领子：“操，我都泡不到的妞，你还想动？”
　　“就凭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一怼上，场面再度紧张。好不容易缓和下来，要是在开打绝对会比之前更严重。
　　“行了——！”
　　我扯住人吼道。
　　“都他妈的给我松手！”
　　鸡哥没动。
　　“听到没。人家动小薇了吗？见到人了吗？做个朋友介绍一下怎么了，你自己不当初也一样的心思吗！”
　　大威这时候挺配合冷哼了一声。
　　鸡哥手稍微松了点了：“这、这能一样吗！我对小薇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怎么？你不就是看她漂亮想睡她吗，少他妈放屁在那儿吹自己有多爱。你是那样的人吗，要不是大威揍你，你还贼心不死呢。”
　　这回轮到钟阳拧着鸡哥衣领了：“你真他妈流氓，对那种女孩你怎么只想睡她。”
　　“靠，你有资格说我吗？你难道不是？”
　　“不是！我想保护那个女孩，她是我的女神。”
　　操，我觉得有点恶心。钟阳不像是说话这么肉麻的人啊。
　　“她神圣而纯洁，你这种恶心的家伙，给我以后离他远一点！”
　　……这哥们脑子和鸡哥也许还真不是一条道上的。
　　“我……大威！”
　　大威这会儿身体也已经放松了，他把手收回来，听声音看向鸡哥：“干嘛？”
　　“你有点表示啊。”
　　大威倒是耸了耸肩。
　　“至少比起你这个只想把我妹妹衣服剥光的禽兽，我宁可跟他做朋友。”
　　鸡哥不服：“靠！”
　　我喊瘦子和狗子：“人道歉了，你俩道不道歉。”
　　都这么道歉了，台阶不顺着下也有点不给面子。狗子和瘦子这对兄弟只好站出来，学着他们交职的人刚刚的姿态，一人一句对不起。
　　不过说真的，这道歉还不如打一架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