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情》鱼骨岁岁

22、不做不该做的事，不想不该想的人

　　高尔夫球场，周付森跟易时论球杆打高尔夫打的火热。易时瞎猫撞伤死耗子一杆进洞，给他看的眼红。
　　连她这种八百年不玩一次都人都有这实力，他不轻轻松松？于是非得跟易时一决高下。
　　泽沂舟不知道跑哪跟人聊生意去了，岳池也因为把岳泞骂哭被打电话，场子里就剩他们三个。
　　在收到江之亦消息的时，易时正是决胜时刻。

　　“干嘛干嘛！还没结束呢！我可没认输啊！不要你送我赢啊！”周付森撑着杆子站在一旁，他就不信邪了，今天打不过易时算是玩球。
　　易时烦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宋灿阳，山庄医生在哪呢，江之亦要，说释萄不舒服吐了。”
　　“吐了？”

　　宋灿阳带着墨镜抱臂看着他俩杠上，有些意外，打电话给医疗团队，让她先去看看。结果易时过来的时候看见门没锁，以为是特地给自己留的门。
　　如果再来一次回到十分钟前，易时一定不手贱推门。

　　“不是说找医生么，你怎么回来了。”
　　江之亦吸了吸鼻子，若无其事的问道。
　　易时早已看穿了江之亦的伪装，毫不留情的戳穿她：“哼哼，打扰你好好事了，我要是能穿越，我就让周付森来干这种事，他最喜欢了。”

　　江之亦摸摸鼻子，选择不搭腔。这种时候，装鹌鹑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易时也懒得跟她计较，左右没看见释萄，问道：“释萄呢？怎么样了，好端端吐了怎么。”
　　想了想刚刚释川栎说的，江之亦把原话复述了一遍，听着易时心疼不已。

　　“呜呜呜呜我家小萄萄实在是太懂事了，我就说她怎么吃饭的时候看着不舒服，还以为她认生呢，结果是生病了。”

　　江之亦没说话。
　　她对释川栎无情，所以即便他不习惯餐桌上的场合，也得跟在她身边。不习惯也得习惯，这是他应该的。
　　可她再跟释川栎怎么样，释萄终归是个小孩，结果为了不扫兴，还是坐着吃完了那顿饭，着实让人疼惜。

　　等宋灿阳带着医生进来，释川栎有些意外，望向靠在墙边的江之亦，发现她似乎早就知道一般。明白是她叫来的，释川栎收回视线，给医生让出位子。
　　释萄晕车是老毛病，从小又因为释川栎一个人带着她，胃不太好，这次这么一折腾，情况也有点严重。
　　“小朋友一直反复发低烧还是挺麻烦的，你们家长多注意一下吧，赶紧退烧是最好的。”
　　看完释萄，医生又交代了点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易时他们听到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没有多待。想起什么，临走前叫了下江之亦：“晚上广场那有活动，你还去么？”
　　“不了，你们玩吧。”
　　江之亦想了想释萄，还是拒绝了。
　　易时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刚刚热闹的房间此刻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释川栎没话找话：“怎么不去？这里留我就好了。”
　　江之亦看着释萄，释萄小脸发白，额头出着虚汗。她掀起眼皮看向释川栎，半开玩笑道：“现在还出去玩，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良心啊。”
　　释川栎不否认，“你要是有良心我还会在这里吗。”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

　　不敢再唱反调，释川栎选择闭嘴。不过这么一打岔，释川栎因为释萄生病而提不起的精神好了点。
　　因为晕车，释萄先前把吃的东西都吐的差不多了，想着煮点粥养胃，他起身：“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江之亦摇头。看她不要，释川栎想着看着随便弄点给她。

　　等他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进屋叫她。刚开门，江之亦半坐在释萄的床上，窗外的阳光洒在身上。背靠着床头的，怀里趴着释萄，迷迷糊糊像是睡着了。
　　早上起太早，上午又一直坐车上，尽管释川栎已经开的很稳了，但她睡觉浅，总归不是很舒服。下午又打了几轮高尔夫，体力彻底消耗殆尽。
　　本来她想坐旁边椅子上的，但释萄躺床上呢喃着像是做噩梦了，怕她突然又烧起来，江之亦就上床搂着她睡。

　　释川栎愣了几秒，随后轻轻把门关上，走近过去。
　　睡着的江之亦没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距离，整个人恬静乖巧，让他想起来之前在小区楼下喂的那只小三花，让人想上手。
　　释川栎盯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像是照顾释萄有了习惯，他潜意识觉得她这姿势睡的难受。犹豫了下，拍拍江之亦垂在旁边的手。

　　“醒醒，起来过去睡。”

　　释川栎细声细语的说她，想让她换个地方舒服点。可尝试了几次，试图把江之亦叫醒。奈何江之亦实在太困，一点力气没有，眼睛睁都睁不开。
　　挪不了位置，释川栎只好让她把外套脱了睡，至少不会咯到。把释萄轻轻放到旁边，后把江之亦扶到自己怀里，头抵在胸口，手把手帮她脱衣服，江之亦就这么被释川栎伺候着。

　　本来就是给她们两个做的饭，结果一个比一个睡的沉，释川栎只好等着她们醒了再说。

　　他在这里没朋友，跟周付森他们勉强只能算认识，并没说过几句话。
　　因为晚上广场有活动，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了广场那一块。释川栎对这些也不是很感兴趣，便独自绕着湖边散步。
　　山庄的环境实在很好，依山傍水，空气清新。临近晚上，逐渐暗下的天空映着丛山，如同水墨一样，让人身置画中。
　　望着眼前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泽沂舟在谈完下午的生意，准备回去歇会，远远却看见另一条路上，释川栎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怎么一个人在这？”
　　放下手中的文件，泽沂舟自然的在他身边坐下。

　　发现是泽沂舟再跟自己搭话，释川栎点点头打招呼，“本来想着吃完饭一起出来逛逛的，但因为路上太累，她睡着了，就想着先认认路。”
　　泽沂舟了然，他是个不会冷场的人，随意聊着：“听说小朋友下午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
　　“出来的时候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等再看看吃顿药就差不多了，释萄身体也挺好的。”

　　泽沂舟了然，正想说什么，一阵铃声响起，是释川栎的电话，他示意释川栎先接，不过释川栎看了一眼就挂断了。
　　“骚扰电话，”他解释道，“你刚刚说什么？”
　　泽沂舟笑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你年纪那么小就一个人带着释萄，也挺不容易的。”

　　突然提起以前的事，释川栎下意识没反应过来泽沂舟为什么会知道。不过很快他就回神了。
　　他在这帮人眼里从头到脚都是透明的，何谈什么知道不知道的。
　　扣在长椅上的手放松，释川栎望向发出声响的树木，有几只鸟从天空飞过。

　　“江之亦怎么样？”注意到释川栎情绪有些波动，泽沂舟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徒也在，江之亦跟你说了林徒的来历么？”

　　林徒什么来历？释川栎目光转向释川栎。
　　他只知道林徒离了江之亦之后找过她几次，但江之亦并没有理会。有次甚至都找上释川栎了，希望他能帮自己美言几句，至少不要再江京连条活路也找不到。
　　之后被江之亦发现，释川栎也长了心思，在林徒看到他之前就发现了，直接转身离开。
　　他并不想跟林徒接触。

　　见释川栎有些茫然的表情，泽沂舟也不惊讶，“那看来是没说了。”

　　“江家在江京甚至国内算是领头的几家之一了，她身边自然有很多人盯着，她本在国外过的安逸，至于为什么会回国，也是因为那次江家要被按死了。”
　　“那段时间白路耀刚上高中，什么都干不了，指望不上，江家就只剩江之亦还能自由活动，大家都以为靠她一个从小‘纨绔’到大的女人，拖也能把拖死江家。”
　　“结果江之亦回国之后一反常态，做事刀刀见血，硬是拖了那群老狐狸半年，没抓到任何把柄硬生生靠她自己等到她爸监察结果清白。”
　　“自那之后，江之亦又恢复了纨绔世子的样子，而经过那半年，那些老的也是都觉得按不死就变成自家人，通过一些江家以及她自己的散播，知道江之亦对程安念念不忘，便不断往她身边塞人。”
　　“林徒就是齐家塞过来的。”泽沂舟侧目看他，“在你没来之前，他就是程安最好的替代品。”

　　齐家？
　　“可林徒不是说他不是齐郁的人么？”
　　那夜虽然下雨，他却对于林徒的话听的真切。

　　“他说不是就不是？”泽沂舟眉头轻挑，“偷密码进书房拿资料，拿数据，什么他没干过。”
　　“江之亦早就知道他是齐郁的人，奈何他像程安，偷的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也就放任他不管了。”
　　“有个人看着还算顺眼，总比不停换人来的好，来一个查一个，太烦。”

　　他说到一半，又略觉可惜：“其实林徒本身可以在江之亦身边一直待下去的，他干的那些事，江之亦睁一只眼闭一只就过去了。”
　　“奈何他不仅要资料，还想要人，太贪心。”

　　泽沂舟的话音落下，释川栎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道。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身处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情。”

　　释川栎是聪明人，泽沂舟也言语直白：“不做不该做的事，不想不该想的人。”

　　“前半生很苦，能抓住机会，让之后的生活好过一点，至少让小朋友的生活不再颠沛流离——”
　　“也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