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情》鱼骨岁岁

21、真刀实枪，你敢吗？

　　无声的房间耳边只有古老的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落地窗外的湖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江之亦的冷淡释川栎自然听的明白，手里衣服上蹭满鲜红的油漆是不争的事实，来回翻看几秒，没有出声。

　　沙发上的女人棒球外套下是黑色牛仔短裤，细直的长腿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黑卷的长发被她绑成马尾，整个人洒脱自信。她凝视着沙发另一头的释川栎，不加言语，等着他的解释。
　　没法糊弄过去，释川栎并未多言，起身不假思索，利索的将衣服扔进垃圾桶。

　　“我去了，但我又回来了。”

　　不懂释川栎这话什么意思，江之亦右手搭载沙发脊背支起上身，下巴轻抬。

　　“....只不过当时去的时机不巧，我如果出现，可能会比较尴尬。”

　　“嗯？”
　　沙发上的女人如同野林深处的黑豹审视猎物。
　　他最好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想起当时的画面，释川栎顿了顿：“…释萄睡着，我确实去了球场找过你。只不过走到休息间的时候，听到你们在聊天，是关于我的，我不适宜出现，所以离开了。”

　　不太好？
　　江之亦歪歪头，思索了下休息间里当时都聊了什么。
　　在回忆到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想起当时泽沂舟跟宋灿阳的话题，宋灿阳说底都查干净了。
　　反应过来释川栎指的是这件事，江之亦眉头舒缓，没有说话。

　　“我当时本想当不知道，但我演技没那么好，你们肯定看得出来。想了一下，还是回来了，准备过一会再去。可能是那个时候蹭上的吧。”
　　释川栎说着，“结果我刚回来，就发现释萄不舒服，等照顾完她整理好，你就回来了。”

　　窗外的鸟叫声唤醒山林，鼻尖是她出门点的那款香薰。话题的当事人依旧没有说话，没有一点被发现时该有的羞愧无措。甚至在听后只是淡淡问了句听全了么。

　　“….差不多吧。”

　　江之亦仍然自得，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也不准备在这件事上继续探讨下去，应了一声，让他收拾好了就出来。
　　虽然让察觉到释川栎发现他们背后调查他的事情，不过江之亦并没有想着要给释川栎解释。毕竟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非常正常。
　　更何况，自己也没义务给他说明，他只是个替身罢了。

　　江之亦点点头转身离开。释川栎却回忆着他听到的细节，叫住了她。

　　“我能问个问题么？”

　　眼见江之亦没出声制止他，释川栎继续说着：“我能问问，齐郁是谁么？”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听到了。之后周付森跟宋灿阳也和我提起过。”
　　“所以我就想问问，我以后如果见到他，也好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会见到他的，”江之亦开口，语气平淡，“如果不幸见到他，那最好离他远点。”
　　“毕竟林徒就是这么被我踹了的。”

　　江之亦轻描淡写说着，让释川栎想起那天雨夜的事。
　　因为在江之亦身旁，所以也听到了些流言蜚语，知道离开了江之亦的林徒日子似乎并不好过。

　　可想了想措辞，释川栎似乎并不打算放弃，继续问道：
　　“那天周付森莫名其妙的问了我之后，我就去网上搜了一下。但搜索了半天，发现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相关的只有他的公司什么的，但都无关紧要。”
　　“剩下的就是些花边新闻，说他女人不断，但也都只是些去游轮上玩之类的，没什么特别的。”
　　“我就想单纯问问，因为在我看来，你们好像关系匪浅？”

　　破罐子破摔，释川栎耸肩道：“反正我也被扒干净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是齐郁派过来打探你的。就是单纯有些好奇，你身边的人为什么都这么害怕是他。”

　　空气一瞬间凝固，江之亦侧目而视，眼里的审视让他有些不适。
　　过了良久，她才冷冷道。

　　“因为他是神经病。”

　　本不想跟释川栎讲这个，但转念一想，都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齐郁对自己虎视眈眈，自己又何尝不想捅他一刀？

　　“齐郁是齐家的独子，独了十年，突然他爸从外面接了个女儿回来，说是他妹妹，叫齐鹿?。”
　　“我出国那年，跟齐鹿?偶然认识。因为对齐郁略有耳闻，晚宴上也算是点头之交，有些交集。我在国外也一个人没什么朋友，就跟她玩在一起。”
　　“只不过有次我们出去玩，坐游轮到德国，在海上，游轮出了点意外。”

　　江之亦说到这，停了几秒———
　　“最后她死了，我活了。”

　　“因为海上信号不好，等通知到齐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了。他并不伤心，只是在听到我活下来了，他对我的敌意瞬间升高，其中也掺杂着齐鹿?死讯，开始针对我。”
　　“一开始，我并没说什么，想着他只是一时愤怒冲昏了头脑，毕竟我活了下来，也就受着。”
　　“可时间久了，我发现齐郁不只是想针对我，”江之亦面无表情望着释川栎，“他是真的想让我死。”
　　“于是在他又一次质问我活着不心虚吗的时候，我把酒甩他脸上了。”她摊摊手。
　　“他才是那个最该心虚的人呢。”

　　心思不纯，自食恶果。

　　释川栎：“？”
　　释川栎：“为什么？”

　　“为什么？”
　　江之亦瞥向释川栎，发现他听得入神，暗暗嘟囔了一声，重复着他的话。
　　像是觉得可笑，她起身，站在释川栎面前，缓慢弯腰，视线与他齐平。她的眼神在是释川栎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扫过。
　　眉眼，鼻尖，唇角，最后又回到眼睛。

　　“你似乎，对我的事很好奇？”

　　跳过了他的问题，想起在餐桌上释川栎红透的耳朵，她抬起食指，把刚刚自己在释川栎脸上的动线，重复了一遍。
　　感受到温热的皮肤触碰自己的眉骨，释川栎瞳孔微微动摇，看向江之亦。

　　“我这人，向来不乐意吃亏。”
　　“虽说你不是齐郁的人，但我并不喜欢有人打探我的私事，今天能回答你也是在我心情好的份上。”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立规矩了？”

　　她依旧保持着姿势，在食指顺着眼睛划向嘴唇。江之亦微微垂下眼皮，在泛红的唇肉上点了两下：
　　“一个问题，亲我一下。我回答完你的问题了。”
　　“该你了。”

　　释川栎抬眸，与江之亦视线交汇，距离太近，释川栎看清了江之亦不带粉饰的肌肤，脸上细小的绒毛，淡淡的香气充斥着他的鼻尖。
　　浴室里的流水声，房间外的鸟叫声，时钟走秒的转动声，一时间化为虚有。

　　只剩下心跳还在继续。

　　“释萄还在里屋，我得去——”“释川栎，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逃避的样子，让人更想欺负了。”

　　江之亦的声音很轻，带着柔情，萦绕在释川栎耳侧，如同神女一般，蛊惑着他的心神。

　　呼吸声越发急促，释川栎说到半截的话哽在咽喉，无法继续半句。
　　他也不需要说什么，看着江之亦嘴角挑逗的意味，望着江之亦情欲里的眼眸，他骤然发觉自己已经被挑衅了很多次。
　　漆黑的眸色藏起的情切逐渐出现，下一秒，释川栎就抬手扶上她的后颈，将她按向自己。

　　因为男人用力的手，江之亦脚下没站稳，被他拉着靠近，单腿半跪在沙发上，未尽的言语淹没在情意的吻。
　　释川栎仰着头，将神女的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微凉的舌贪婪的索取着气息，探过每一个角落，水声缠绵。
　　江之亦有些呼吸不上来，被迫接受着侵袭。
　　突然有点后悔调戏释川栎，却又莫名乐意看到这一幕。
　　因为她总觉得释川栎的本性就该如此，而并非平日里的那副模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稀薄的氧气逐渐消逝，江之亦手搭在他的肩上下意识推着，想要挣脱。唇瓣被他微微松开，以为能走了，释川栎的唇又贴了上来，轻柔的吮吸。
　　江之亦腰间一软，差点没站稳，腰间一只手牢牢的扶住她，将她的身体又靠近几分。
　　周围的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江之亦似被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情谊正浓时，门口的门被人推开，声音响彻客厅。看见眼前的一幕，来人嘴角抽搐，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所以你叫我过来就为了看你俩秀恩爱的？”

　　易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释川栎握着她腰的手一愣，后双手用力将江之亦脱离了自己的管辖范围，喘了喘气，并未转头看向门口的来人，眼里的情欲尚未消退。
　　和那晚的样子如出一辙。
　　恨她，却又拿她没办法。

　　而江之亦看清门口的易时，并不意外，被松开后，她慵懒的走了两步靠在沙发的一角，迷离的眼神也逐渐恢复正常，嘴上也不饶人：“你来的倒是时候。”

　　两人的对话，释川栎显然不适合再留在原地，整理了下被江之亦无意揪乱的衣褶，他起身。

　　“我说过了，不是我不服气。”

　　走过江之亦的身侧，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让那晚的记忆回笼。

　　释川栎轻声说着，话里透着股桀骜的挑衅：

　　“——而是真刀实枪，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