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藏》白夜daynight

51、生日（中） 阿晚，我能

　　韩琪穿着带来的浅粉色连衣裙，和Mike一起进入宴会厅。

　　她今天把头发散下来了，发尾用卷发棒卷过，蓬松地搭在肩上，不经意间撩起头发露出耳朵带着的一堆钻石耳环。

　　高行远一眼就看见了她，抬手挥舞：“韩琪，这儿。”

　　韩琪拉着Mike走过去。高行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这身行头不错嘛。难得见你穿得这么温柔，我还以为是江同学认识的新朋友呢。”

　　“切。本美女一直都很温柔好吧。哪像你。”韩琪往后退半步，在原地转一圈，粉色的裙边在灯光下翩翩起舞，“好看吧，迷死你。”

　　高行远从旁边服务生的托盘里取了两杯饮料，一杯递给韩琪，一杯递给Mike。他无奈地笑了一声：“好看好看，韩大美女穿什么都好看。”

　　大抵是心情好，两人都难得地没有继续拌嘴，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什么时候回新加坡？”高行远问。

　　“明天。”

　　高行远：“这么急，不多在国内多留几天。”

　　韩琪抿了一口饮料，摇摇头说：“不待了，我要回去陪爸妈。”

　　如果不是参加江晚的生日，她上个月就已经和父母回新加坡了。

　　说话的时候她耳边的钻石耳环露出来，亮在高行远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他的眼睛没忍住落在她的耳垂上，嘴巴没闲着：“都放暑假了，不出去玩玩？新加坡多热啊。”

　　韩琪没忍住白他一眼，这人今天话真多，又多又碎，新加坡热不热关他何事。

　　到底是心情好，她有问必答：“当然会去玩啦，只不过得先回家。”

　　“韩同学，我觉得你可以来欧洲玩。”Mike在旁边建议。

　　“不去不去，坐飞机太远了。”韩琪摆了摆手，“去澳洲和纽村逛一逛就挺好。”

　　她喝完饮料，把杯子搁在旁边的台面上，低头看了眼时间。

　　“不说了，宴会马上就开始了。”韩琪没再多聊，拽着Mike就往中间走，“快快快，我们占个好位置。等会儿晚晚出来了，你记得多拍几张！”

　　Mike今天特意带了相机，挂在脖子前，他一边跟着韩琪跑一边握拳发誓：“放心吧，交给我，绝对保证完成任务。”

　　六点半，生日宴正式开始。

　　苏秀月和云松年一起上台，两个人穿得是同系列礼服的男女款，并肩站在一处格外养颜。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前来庆祝江晚的生日。台下掌声响起来的时候，聚光灯从台上慢慢转到了厅门口。
　　服务生从里面将两扇门打开。

　　江晚挽着梅秀女士的手，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秀月站在台上，远远看见江晚的那一刻，神情微怔。

　　她给江晚挑的礼服都是浅色系，米白、浅蓝、藕粉色等，所以化妆师给江晚化的妆容温柔淡雅，既搭配服装又符合江晚的年纪和她一贯的气质。

　　想来是江晚选择穿母亲送给她的玄朱长裙的缘故，化妆师又重新给她梳了妆：眼影从浅粉色变成了蓝黑色，从眼头到眼尾慢慢晕开，显得眼睛十分深邃；眼线悠长，左眼眼尾处还有一朵小小的朱红色花钿。

　　口红不是大红色的，是跟裙子上的绣纹是同一种色调。整体的妆容将江晚眉骨和颧骨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五官精致立体。

　　如果说淡系的妆容是凸显出江晚文静秀丽的一面，那么此刻的江晚，站在聚光灯下，玄色的露肩无袖长裙贴着身线垂下来，裙摆上缠枝纹若隐若现，金线织就的裙尾在光影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给人呈现的完全是另一种感觉：骨相优越，锋芒毕露。

　　是另一个江晚，她不曾见过的江晚。

　　但依旧是她。

　　她手腕上还带着她亲手设计的日月星辰手链，苏秀月恍若隔世，低声喃喃：“阿韵……”

　　她在女孩身上看到了江韵的影子。

　　偌大的宴会厅内，除了播放的音乐外，一时间鸦雀无声。

　　Mike握着相机的手停在半空，快门就在指下却忘记按，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韩同学，她真的是江同学吗？”

　　“是。是。”韩琪呆若木鸡，却也不忘记回应，过了好几秒她回才过神，情不自禁捧着手赞叹，“不愧是晚晚，真的太美啦。”

　　她猛地用胳膊肘捅Mike：“愣着干什么，快点拍，多拍点！”

　　相机的快门“咔咔咔”一阵乱响，闪光灯在人群里亮了几下，时间又开始重新流动了，宴会厅里又变得热闹起来。

　　江晚跟着梅秀女士和苏爱国、苏秀月和云松年一起和客人打招呼，她走在长辈们身边，流金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拂动。每当有人夸她今天好看，她就微微欠身，说一声谢谢。

　　高行远站在人群中，手里端着杯子，目光追着江晚走了一圈，忍不住感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淡妆浓抹总相宜。这句话完全适合江同学啊。”

　　“哟，长出息了，都能出口背诗了。”温珩在旁边贫嘴，“厉害呀高，看来前几个月的埋头苦读没白用功。”

　　再看云泽，他整个人已经跟宴会厅里的石柱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的目光从江晚出现在厅门口的那一刻起就钉在她身上，再没移开过。

　　夏夏跑过来扒拉他的裤腿也没反应。

　　“夏夏。”温珩放下杯子，蹲下身，“别烦你哥了，来我这。”

　　“不行呀，姥姥姥爷叫我和哥哥过去呢，去见几个长辈。”云夏鼓着腮帮子，不知道是生气哥哥不理她还是旁的什么。

　　“你哥现在去不了，走，我带你去。”温珩起身，上前一步把云夏抱起来。她又比上个月重了些，脸颊圆润，白白嫩嫩的。

　　云夏的两只小手搭在温珩的肩膀，眼睛还盯着哥哥看：“哥哥他真的没事吗？他为什么一动也不动呀？”

　　“还能为什么，看美女小姐姐看傻了呗。”温珩轻轻地捏云夏的脸颊，“走，我们去找姥姥姥爷去。”

　　云泽确实傻了。

　　他本来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遍，穿着白西装不经意地走到同样身着浅色晚礼服的江晚，摄影师会记录她和他并肩站一起的画面。
　　也许，温珩又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笑。

　　也许，高行远会恰好嘴欠地说：泽哥，你和江同学穿得像情侣装。

　　是啊，怎么不算是呢。从亲眼看见母亲为江晚挑选的晚礼服开始，云泽就开始计划着今天。

　　可一切都在江晚出现的瞬间，全部作废了。

　　大脑一片空白，云泽的眼睛里只有江晚穿着裙子朝他款款而来，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见。

　　他见惯了她素颜的样子，扎马尾穿校服，头发披散下来，偶尔再戴个简单的发卡。

　　初见的那天她虽化了妆，但也是淡淡的，符合她文静乖巧的模样。

　　今天不一样。

　　玄朱色的长裙，蓝黑色的眼影，眼尾的朱红花钿，半挽的秀发垂在肩侧，露出的肩颈线条在灯光里干干净净的。走在酒店宴会厅的灯光下，金线的裙摆熠熠发光。

　　她明明在自由美利坚长大，可眼前的手工绣制的中式礼服却完美无暇地帖在她身上，半挽的秀发垂在肩侧，她侧过身望向他的那一眼，真的好美。

　　虽然她并没有穿母亲挑选的浅色系礼服。

　　可是，她真的好美。

　　他根本挪不开眼睛。

　　*
　　长辈们并没有拘江晚太长时间，带着她跟几位重要客人打过招呼之后，就让她去见朋友了。

　　江晚先和雪莉碰了面。对方在宴会厅的右侧靠墙的位置，西装革履，帅气洒脱。

　　她举起酒杯：“江晚，生日快乐。”

　　“谢谢你。”江晚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上去。

　　才喝了一口，一抹浅粉色的影子就窜到了面前。

　　“晚晚，你今天真的是让人意外呀。”韩琪激动地抱着她，目光在朱红的衣裙上流连，“这条裙子我没见到过，你怎么会想到穿它？”

　　她以为江晚会在那一堆浅色系里选一条。

　　“是阿婆送的。我很喜欢。”

　　“真好看。”韩琪退后半步，低头去看裙子下方，她记得刚才在灯光下，那里一闪一闪的，但没有镶嵌任何碎钻之类的东西，于是问，“这一圈是什么做的？”

　　“是金线。”不及江晚回答，雪莉先开了口，“古代贵族穿金戴银，于是发明了用金线织衣，比如金缕衣。武则天穿过。”

　　韩琪两眼冒出金光：“我听过这个。原来是用金子做的！好厉害。”她又凑近一点去看，手指只隔着一寸的距离虚虚比划了一下。

　　“手链也好好看，是苏大设计师送你的吧！”韩琪眼睛又转到江晚的手腕上，刚才拍照的时候，除了裙摆就属这条手链最惹人注目。她认出这是云集的设计风格，能出现在江晚手上，谁送的不言而喻。

　　“嗯。苏姨送的生日礼物。”江晚另只手轻轻抚摸着手链，入手冰凉，却暖在心间。

　　云泽走了过来。

　　韩琪和雪莉几乎是同时看见他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江晚说待会儿见，便往旁边退开，把这块地方空了出来。

　　“生日快乐，阿晚。”云泽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定格在她身上，眼底有翻涌的深水在搅动，“你今天很美。”

　　江晚今天穿了高跟鞋，站直身子刚好能平视他的薄唇。她微抬下巴，撞进他的眼底，甜甜地弯起唇角：“谢谢。”

　　台上司仪拿着话筒，正在cue下一个流程。

　　等会儿是跳舞环节。

　　音乐声响起，云泽往后退半步，他半躬着身子，一手负在身后，一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张开。

　　“阿晚，我能请你和我跳一支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