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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电视 她的嘴唇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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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江晚抱着靠枕盘腿坐在沙发一头,云泽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开着,江晚在平台上点开排行第一的肥皂剧,字幕调成双语。
她许久不看M剧了,一是换了新环境,二是自从看了僵约后,她更愿意多了解国内的文化艺术。
经费燃烧的场面在电视银幕上播放,云泽却没有什么心思欣赏炫酷镜头。
今晚很难得,只有他与她。
“我看见你的房间有个人形模特,是用来做衣服的?”云泽在脑海里思索着记忆,以此打开话题。
江晚点头:“三年前买的。以后大概用不到它了。”
云泽偏过头来看她,眼睛里带着一个没问出口的“为什么”。
电视的背景音没停,屏幕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照在两人的侧脸,映出不一样的轮廓。
“以后换个儿童模特。”江晚转过头,朝他嫣然一笑,坦然道,“我设计的服装不适合主流的成人服装。从前参加服装比赛,评委老师说我的设计不协调,有种牛头马面的感觉。”
评委老师作出评价,却没有给出针对性建议。
6月3号庭审那天,江晚偶遇了这位评委老师,她从新闻上得知江晚父母的事情,深表遗憾,但或许是为了不提及伤心事,便把话题转到当年的服装设计比赛。
聊天过程中,江晚告诉她:自己打算成为一名儿童服装设计师,她的设计风格和理念更适合放在童衣上。
这番话点醒了评委老师,她笑着说当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没发现江晚的设计更适合童装,不然两年前江晚就可以专攻童装设计了,看来她的评委火候还是不够,应该多在领域内积攒经验。
为表示感谢,评委老师说她的师兄在纽约服装设计学院任职,如果有需要,她很乐意给江晚推荐信。
云泽眼前浮现出他第一次带江晚去摄影场地接云夏的经历,江晚全神贯注地盯着云夏身上的衣服看,忘乎所以。
他还记得云夏抱着新得的法国洋娃娃给他看,她给娃娃换了新裙子,十分开心地说裙子是晚姐姐亲手做的。
云泽看着那条小小的裙子,想起了他和江晚一起去买布料的场景。
“夏夏想必很乐意听到你的计划。”云泽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唇角微扬,“她最喜欢设计新颖的衣服了。”
江晚有一双巧手。这是他见到那条新裙子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等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能够独立设计一套完整的童装,”江晚在想象云泽描绘画面。
如果云夏穿上她亲手设计的服装。
小姑娘长得好看,穿上去一定明媚动人。
只是时间不等人,她不禁失笑,“那个时候夏夏也早就长大了。”
“自己开工作室,也许不用等毕业。”云泽身体往后靠,平静应道。
有云狮集团和云集在,盘活一个个人工作室几乎没有难度。当然,江晚完全有能力依靠自己创业,即便没有云家的投资。
“我还没想那么远的事情。”江晚心头微动,抱着靠枕的手指松了松,“顺其自然吧。”
从东北乡下的那场婚礼开始,江晚心里便有个大致的雏形。把传统纹饰和现代童衣相结合,或许会触碰出不一样的火花。
当然,这只是一个雏形。关于服装设计,江晚最看重的第一件事,是如何把心里的构思变成现实。
至于是否成立工作室,她还没想那么远。
毕竟她明年才高中毕业。
“嗯。顺其自然。”云泽应道。
“如果未来我有个夏夏一样的女儿……”江晚喃喃自语,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窘然闭上嘴巴,眼睛也不好意思地往下垂。
江晚只觉得脑袋发热,有点想从客厅离开。
电视上主角的台词说的什么,云泽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此刻目光定格在江晚的脸上,没有错过她的任何表情变化。
她刚才的话才冒出来,就像一道弦在他的心上弹了一下。
不心动是假的。
一抹笑意在眼角化开,云泽轻轻道:“那她穿上你亲手设计的衣服,一定很美。”
话题就此进入尾声,客厅开始变得安静起来,只有电视在不停地播放着画面。
午夜的钟声响起,剧情也走到一半,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电视上的画面切到了教室里。两个年轻男女靠在课桌边接吻,镜头从侧面推近,拍得很细。
江晚的视线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如坐针毡。
她才意识到整个屋子只有她和云泽两个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恰如此刻屏幕里的教室。
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云泽的身影在微光中露出秀修长的轮廓,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看不出什么。
可直觉告诉她他知道她在看他。
两个人之间的靠垫忽然变得很碍事,又忽然变得很重要。
江晚的手指在靠枕边缘扭搓着,心跳不受控制地乱跳,已经在盘算着找什么借口上楼了。
M剧的屏幕细节比起国内更直白,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镜头切到走廊,女生靠在储物柜上,男生的手撑在她耳侧。
江晚的耳根开始发烫。
她正要开口说“我去睡了”,云泽先一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关机键。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在亮着。
他站起来,把遥控器搁回茶几上,声音低沉地有些克制:“时间不早了,上楼睡觉吧。”
江晚点头说好。
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些快,靠枕从膝盖上滑下去也没管。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楼梯不宽,她走在前面,能感觉到他的脚步声就在她身后两三级台阶的位置。
到了二楼,两人各自回到房间,在门口短暂停留。
“晚安。”云泽说。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被距离磨掉一层,辨不出情绪。
“晚安。”江晚推门进入房间,把门带上了。
她换上睡衣躺进床里,关掉灯。
黑暗从天花板压下来,把房间各个角落填满。
江晚闭上眼睛,加速的心跳声还没缓和。
隔壁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水漫金山似的传入她的耳朵。
二楼只有两个浴室,一个在主卧,另一个则在江晚的卧室和主卧之间。
一墙之隔,江晚辨认出花洒喷出来的水落在瓷砖上,不停地流。
云泽正在浴室里洗澡。
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云泽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水从他头顶淋下来,顺着他肩颈的线条往下淌,锁骨、胸口、腰腹。
她倏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像有人在里面敲鼓。她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东西,比如明天做什么,布里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她能不能如约参加期末考试等。
可那些念头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油花,一碰就散。
水声还在继续。江晚把手按在胸口,感觉到心脏在掌心底下一跳一跳地撞。她在心里数数,从一只绵羊数到五十只绵羊,又从五十倒数回来。水声终于停了。她听到隔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随即是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另一边去。
最后是门关上的一声轻响。四周归于平静。
江晚松口气,平躺在床上,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真的松下来。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还绷着。
隔壁的浴室里,云泽紧闭双眼,任由冷水从头淋到脚,试图将身体里的躁动浇灭。
脑子里浮出刚才在楼下客厅的画面:江晚抱着靠枕窝在沙发里,落地灯的暖光把她的嘴唇照得泛了一层橘色。
她的嘴唇抿着的时候弧度很柔,看起来像橘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橘子味。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云泽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淹没在静夜里。
可是很快,电视上在播放着教室里的两个年轻人接吻的画面,拍他们的嘴唇怎样合在一起又分开。
镜头画面直白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女生穿着校服的裙边晃晃而过。
如果再看下去,云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些什么。
他心头不可控地升起一股念头,从胸腔往下沉。它很清晰,很具体,一时间,难以自拔。
在楼下光线微亮的客厅里,抓起挡在中间的靠枕随意扔在地上,靠近她,触碰她,尝一口那双橘子色的嘴唇。
以及更多。
快要漫过边界的时候,云泽一把抓起遥控器,将勾起念头的来源掐断。
花洒还在继续工作,水流不息。
“不可以这样做。阿泽。你不可以这样做。”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无论对谁都不可以。即使这个人是你自己,都不可以。”
多年前的声音从深处传来,遥远的记忆清晰又模糊。
母亲苏秀月抱着不足一岁的云夏训斥他,父亲云松年罕见地冷脸,手里拿着皮带。
苏秀月蹲下身,平视着跪在地上的,年少的他。
眼泪蓄在母亲眼眶中不忍落下,怀里的云夏出奇地安静,睁大眼睛看着少年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张牙舞抓地去捉少年的手。
“哥哥,抱……”
云泽猛然睁开眼睛,关掉花洒。
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骤然安静,只剩水珠从花洒口滴落的轻响。
他站在那摊逐渐退去的水里,呼吸随着胸口的不断起伏变快。
只是生出几分绮思,怎会想起母亲的话来?
云泽抬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水珠顺着他的眉骨和鼻梁滑下来,滴在锁骨上,又顺着浅浅的凹槽往胸口淌。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水痕,迷思渐生。
为什么会想起很多年前的旧记忆?
难道是因为经过绮思,他产生了想要把它变成现实的冲动?
亦或是,通过这份冲动碾出的贪痴。
云泽的喉结向下滚动,他站在花洒下,静待残存的水珠一点点从身上滑落。
体内的躁动终是随着这段回忆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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