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退场 要走了吗 ...
-
温饱思□□。
元池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虽然这句话不是单独指这档子事儿,但也是很有道理了。每次都是俞冬先起头,他掌握的主动权其实很少很少,哪怕后期反客为主也是俞冬的默许之下,他才能掌握主动权。
前几天,因为送走了哥哥,他担心俞冬心情太差,不敢打扰,可距离哥哥离开也有一周了,元池脑子里跟中邪一样往外冒黄色肥料。‘
他这时候正蒸着野菜,而俞冬就在客厅里收拾着笔墨纸砚这些,明明是很普通的行为,在元池眼里却突然格外有魅力,包括若隐若现的手腕,都对他及其富有吸引力。
他想要,又不好意思要,一边干活一边脑子里想着这档子事儿——怎么说?格格会不会觉得恶心?上次是怎么伺候她来着?这次要不要也一样?不不不,格格是不是还在为王爷伤心,元池元池,你没有了那二两肉也是死性不改啊。
他恨得牙根痒痒,他搅和着手里的汤匙,垂头丧气地批判着自己,一会儿觉得行,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很不是人。
俞冬坐在对面,佯装喝粥,其实眼睛余光瞟着元池的一举一动,元池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好像身上有刺一样,问也不说,要么就是傻笑,要么就是胡说八道。
元池憋了一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他终于憋不住了,他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啊,小格格,你,你想王爷了么?”
俞冬一头雾水,她哥已经走了快一周了,怎么好端端地,元池会提到这个事儿。俞冬多少是了解元池的,宫里待久了的人就是容易多想,他现在不自己瞎琢磨,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已经是奇迹了。
俞冬摇摇头:“怎么会啊,我只是那时候有点难过,但说到底,他也和我没什么大关联了。”
俞冬看着元池明显松了一口的样子,心中突然隐隐有了个答案——元池是不是怕自己跟王爷走啊。所有才这么慌张。
这个念头一浮起来就压不住了,她又回想了一下之前王爷来的时候,元池又是偷跑又是给钱,虽然说有几分旧情分在,但也太积极了。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元池那天存了不想让元池和王爷见面的心思在。俞冬微微勾了勾嘴角——她的小太监,居然还学会吃醋了。
有意思,这心结也不能让他有。
“元池,我累了,今天早点睡吧。”
“啊?”
元池略带惊恐地一声“啊?”给俞冬逗乐了,她干脆地钻进被窝里,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对啊,怎么了,也不是第一天睡一起了啊。”
等元池磨磨唧唧上来之后,俞冬俞冬抬手用瓷碗盖灭了蜡烛,又缩回被窝里,明知故问道:“元池,你今天怎么了。”
元池努力运作着宕机的脑子,自己这点小心思暴露的这么彻底吗“?格格已经知道他胡思乱想的事儿了?!
今天哪哪都不对劲儿,格格身上也格外好闻,平常不觉得什么,今天他觉得俞冬身上的皂角味又香又甜,他又想了想,这不是衣服的味道,这是俞冬身上的香味。
他想把脸都埋进去好好闻一闻。可是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冒犯小格格。
眼瞧着元池一言不发,俞冬有些急了,她捧着元池的脸,也来不及措辞,直接开口:“元池,你这几天心神不宁的,不会是怕我走吧。”
俞冬冷不丁这么一问起元池。元池闻言一愣,才知道俞冬还没猜出他这点小心思,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俞冬的手有些冰,元池的脸此刻变得滚烫,他低下头扣着手指上的倒刺,含含糊糊地搪塞一句:“啊,是 ,是啊,太监嘛,总是不好。我,我又犯病了,格格你不用理我,我缓一缓就好了。我今天自己睡”
太近了,小格格,元池快要按捺不住了,他吓得一直往后缩着,就要起身下床,俞冬皱眉,一个翻身就把他按住了。俞冬低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固执道:“你不说休想走。”
元池嘴硬,死不承认,他咬着嘴唇,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俞冬突然心软了,她叹了口气放开了元池:“算了,你还是这么犟,我不是答应你了嘛。”
元池抱着被子,涨红了脸,他摇摇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俞冬在黑暗中看不到元池的脸色,她放柔了声音,细声细语地问:“怎么了,元池,和我说说,我们现在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了,相信我。”
元池绞着手,他准备又准备,还是说不出口,哆嗦着伸出手,他轻轻掐住了俞冬的手指,缓缓地挪着身子,隔着被子贴在俞冬背上。
俞冬突然心领神会,她没动被子,伸手扣住了元池的后颈,微微用力,俩人之间的距离就更小了,她故意把嘴唇贴在元池耳边,悄声耳语道:“原来是这个事儿,怎么不早说。”
元池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俩字:“丢人。” 热乎乎的气息萦绕着他,元池哆嗦地厉害:“格格,我还是不敢。”
俞冬恶意地吹了口气,微微地摇摇头:“上次你可是敢不敢不都做了。” 元池语无伦次地念叨:“上次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
元池糊里糊涂地想着,他盯着屋顶,决定还是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么美好的时刻,他需要专心,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之前被他刻意逃避的记忆,在此刻及其清楚的复现出来。
是哪里?
元池努力的找的,明明上次找的很清楚的。他不悦地皱眉,似乎是有些忘了。他的记忆实在是不怎么样。
俞冬不这么觉得了,她觉得元池记性简直太好了,太刺激了,不行,她要躲一躲,元池正在努力找,发现俞冬要走,他有些焦急——怎么还是找不到。太没用了。
“小格格,再等等再等等,不是这个。“
“元池,就是这个,你这个混蛋。”
元池眯着眼睛,在俞冬的说话声音中安心下来,管什么狗屁王爷,此刻,拽着他头发的人,是小格格啊。
日子又变得平静下去了,没人打扰,两个人本本分分过日子,偶尔聂云会来,偶尔俞冬会留下她吃饭。
天气又转凉的日子里,聂云破天荒地登门了,她带了点鸡蛋和礼物来,俞冬看着她,心里有了种不详地预感。
果然,她是来辞行的,路过的自梳女商队正缺个打杂和做饭的,问她愿不愿跟着走。唯一一个和自己有关联的现代人,也要走。而且这一走,基本就不能再回来了。
俞冬原本有了些底的心里又一次空落落的,临行之前聂云笑着安慰她,人各有命,她若是有事一定会寄信来,到时候会用简体字来写,俞冬一看就知道是她了。
“俞冬,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咱们各自安好,好好的生活。”
“不能不走么?”
“不能,俞冬,你记得么,这个世界已经意识到了我的存在是错误的,就会用各种方式来驱逐我们,我只能不断逃离,只能希望下一次能迟些发现我。”
聂云依旧想得很开:“无所谓,她们的路线应该是北上,我本来也是北方人,死在故土也算是叶落归根了。”
俞冬闷不做声的,只是从自己的宝贝羽绒服里扯下了一个小布头,留给聂云当个念想。化纤的布头上用激光打印刻上了商标。见到这个东西的一瞬,聂云有轻微的恍惚,她直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问:“你不是已经来这里两年了么?“
俞冬诧异,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聂云深呼吸,看着她若有所思道:“俞冬,我不是安慰你,说不定你真的能回去。”
聂云继续说:“我见过这么多人,只有你还能留住现代的东西,我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月,从现代带过来的东西全部丢了。你居然还能有件衣服在?”
聂云说完,把商标布头塞进腰带里留好,像第一次俞冬见到她时那样,又一次挑起扁担,离开了这里。
晚上。
俞冬被元池抱着,两人温热的身体靠在一起,元池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问她:“小格格,聂云说的那些,你不会走吧。”俞冬反搂过他:“不走,我答应你,走的话,我会想办法带你一起走。”
她是这么计划着的。
可现在想想,事情发生的毫无逻辑,也没有一点准备。自从聂云走了之后,俞冬又一次出现了之前的情况——她总是回想起自己和元池逃出雁翅楼的那一幕。
之前频频出现,她没有当回事,可如今又一次出现,俞冬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她浑身大汗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旁的元池也坐了起来。
“做噩梦了?”
豆大的汗珠从俞冬的额角滑下来,她抻着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她摇头,过了几秒,又点头,她又惊又怕,搂住了元池:“元池,我害怕,我总想到雁翅楼,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元池沉默很久,他一直逃避的事情还是被摆上了台面,他很早之前就总看见雁翅楼那一幕。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窗外的天——“格格,要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