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奇遇记》绛娄

13、排水口 翌日清

　　翌日清晨，时令整理好，小槐先去排放口，让时令去白毛鼠那里报到，顺便更换工作牌，时令刚走出长廊，还未跨出月亮门，便见长明倚在门外一棵白玉兰树下。

　　依旧一身白衫，衣带无风自动，无端飘逸非常。宛若芝兰玉树，朗月入怀。

　　不时居舍中走出其他精灵野怪准备上班，路过时窃窃私语，“长明大人哎，他是在等人吗？”

　　“我没看错吧，长明大人平时日理万机，哪里有空浪费一丁点时间。”

　　“长明不会……不会是在等我吧？”一花精理了理柔顺光泽的发梢，仰面娇羞痴痴的道。

　　旁边一人掐了掐她的手臂，“你清醒一点，要等也是等我的。”那花精悻悻的撇了撇嘴角，不在言语。

　　她灿灿的回头道：“小容，你说是不是？”她这一回头，时令才看出，不是那兔女郎小颜又是谁！

　　小容并未回答，只见兔女郎推开身后的小容，一眼撞见时令，她勾起嘴角，看笑话道：“是你啊！怎么昨天感觉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时令不欲与其多计较，面不改色道：“你们走时也不叫我，还问我感觉如何？至于遇到可怕的东西，你算吗？”

　　她嗤之以鼻道：“你自己睡的沉的要死，喊不醒，我们能如何？不嫌你偷懒耍滑就已经很慈悲大度了。”

　　时令对此言论报之以笑：“不过，我还得多谢你，白毛鼠大人已经同意将我调至排水口。”

　　说完她一撩头发，不管不顾将小颜甩到身后径自朝长明走去。

　　说罢，小颜身后怒火中烧，愤愤道：“嘿，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在讽刺谁呢！”

　　见长明注视这边又不好意思发火，只灿灿的不得趣。

　　时令走到长明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他道：“我同你一起去。”声如清风入耳，婉转动人。

　　然一路惹人异样目光，言语纷纷，为转移视线时令道：“不过我有一事不解，人类世界如今科技发达，光市里便建有无数座污水处理站，日复一日处理城市和工厂产生废水，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既然清水大人的本体是临川河，一条河而已为何经过大家的努力这么多年来仍不见起效。”

　　二人脚步一致，步履从容，长明解释：“这也是问题的根本所在，你有所不知，在人类世界消失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现在便是什么模样，这是无法改变的，所以只能天长日久的压制，并无法彻底消除，除非这世界能时光逆转，回到消失时刻将污障清除。”

　　时令：“原来如此，那还是真是个无底洞。”

　　“正是如此，如今仿照人类世界中用到的化学方法，不过也是治标不治本，不但消耗大量人力物力，更是永无止境，若是……”他停住脚步，目光深沉，陷入沉思。

　　“若是什么？”时令追问。

　　只见长明握紧拳头，踟蹰解释道：“就是上古留存一种圣草，唤作消解草，如若广泛种植可净化水质，清除污障，不但可以循环往复，而且不费力。不过此草甚为稀见，只是在书中有所记载。”

　　时令想起，长明总是在外四处奔波，且城主说他有更重要的事，难不成便是此事。“所以你经常不在云京天城也是一直在寻找它吗？”

　　“是，离消解草出现最近的一段时间是五十年前，一位人类出现之后便在无人见过。”

　　那可当真是奇了，时令双眸发亮，不可思议道：“人类？即是说在此之前，也有人闯入云京天城。”

　　长明点头。

　　“那……那后来呢？”时令迫切问道。

　　见其眉宇皱起，似回忆起一段可怕煎熬的时光，“那是大约五十年前，当时时值瘟疫横行，大家都焦头烂额，自身难保，最后消解草也阴差阳错随那个人类消失了。”

　　“消失？”

　　顿了顿，他道：“嗯，有传言说他幸运的回到人类世界了。也有人说他已经不在了，总之最终也毫无音讯。”

　　“那……那你见过他吗？”

　　“远远见过一面，那人会些解疫的药方，也帮了许多忙，不过因为不属于这个世界，当时只有城主接触过他，最终也不知去向。”

　　原是如此，同是天涯沦落人，希望他是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二人相顾无言，静默一阵，他道：“不过，方政还需尽快离开这里，他只是被禁锢此处的一缕魂魄，魂魄离身，久若不回，不仅会于躯体有害，还会致人神志不清。”

　　“这么严重，方叔本来前日便可离开，他是担心我，我会和他说的，让他早点回去。”

　　忽然一人身后急匆匆赶来，神色慌忙，在长明耳边嘀咕几句，长明转身还未开口，时令道：“你放心去吧，我可以的。”

　　“长明。”时令身后叫住他。

　　他停住，转身相问：“怎么了？”

　　“你没事吧。”时令道。

　　“放心，我没事。”长明冲她一笑，离去。

　　时令猜到他会如此说，且不说他一路走来，她也时刻注意，可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同，脸色格外苍白，且时不时捂住胸口，想起水稻田，霁月小屋里的长明，小槐说长明心痛病乃是老毛病，可时令总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时令才去敲白毛鼠大人的门。

　　“进。”一个急躁的声音传过来。

　　时令打开门，见是时令不知怎地他立即换一副表情，相较之前的说一不二，此时语气和善，也客客气气的道：“原来时令啊！鉴于你表现不俗，安排你去排水口，工作牌在这里，你交换一下，便去找小槐吧，他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时令上前将胸口仓库的牌子给他拿过排水口专用工作牌，她道：“谢谢大人。”

　　白毛鼠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嗯，快去吧，一会该工作了。”

　　时令拿着工作牌也就退出去。

　　排水口在大厅外侧，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露天蓄水池，建在离湖面不远的位置，四周长满了芦苇，绿草小野花格外具有秋日气氛。

　　时令来时正遇小槐水池边取水，见时令立马招手道：“快过来。”

　　时令上前，她停下手中的工作道：“这里比仓库轻松多了，只需每日巳时和申时之前将排放口的水取到小陶罐子内，届时会有人取走拿去检测是否达到排放标准，然后就是等通知合格后打开阀门将蓄水池排入明澈湖，还有就是等上一个蓄水池的负责人通知将水排入排放口，一个排入一个排出，其余到没什么事。”

　　小槐又从蓄水池旁边小箱子里掏出罐子，一个长竹竿一端绑着舀子，放入水中，搅和搅和，舀出水将小陶罐装满，小槐示意一遍，将手中的长竹竿递给时令，又道：“取得水一定要具有代表性，所以取之前一定要混合均匀。”时令照做将其余七个罐子装满，放回小箱子中。便算是完成一项任务。

　　随后，她指了指立在前方一个刷着红漆的类似电话亭的小房子道：“前面就是我们工作的地方。”

　　小槐推开小木门，时令眼前一亮，红绿复古色情调非常，桌上一台民国时期电话，一台收音机，还有茶几供人休憩，窗边的小雏菊格外生机，一室清新。

　　小槐指了指茶几道：“有时闲来无事可以在此小憩片刻，排水口工作不会很繁忙，你安心在这里待着便是。”

　　时令赞道：“真是个好地方，我知道了，小槐姐姐。”

　　时令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千尺翠绿，一望无际的荷叶，摇荡的芦苇丛，宛若一副徽州画卷，置身其中，仿佛烦恼忧愁通通忘却，忽然间草丛中一道白影闪过，时令道：“那是什么？”

　　“那是我养的一些兔子，哦，你得空可以帮我喂喂它们。”

　　时令喜上眉梢：“真的可以吗？”

　　小槐道：“当然可以，哦，屋后有一条羊肠小道，你沿着小路往湖边走，那里有一块胡萝卜地，可以采摘到新鲜的胡萝卜。”

　　她顿了顿，又道：“上午已经没什么事，这里你看顾一下，我有事出去一趟。”

　　“好的。”时令十分爽朗。

　　小槐走后，时令将屋内收拾一番，忙活一阵。

　　只听外面传来叮当响，便见一只人高马大的老驴驮着托盘行来，口吐人言：“装水喽，装水喽，水好了吗？”

　　时令立马跑过去帮忙，只见他前蹄翘起已经将排水口上放置的陶罐装进托盘中，然后似人般将扁担背到背上，外人看来内心实在膈应，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时令早就淡定的不能再淡定了。

　　时令看着眼前这一幕，伸出大拇指脱口而出道：“驴兄好身手。”

　　与之四目相对，时令心中怪异感丛生，他仰天长啸，发出一声驴叫：“客气客气。”后伴随着铃铛声再次响起离开了。

　　时令愣在原地好一会，后悄咪咪来到那片草丛，拨开细长的茅草下乃是一窝毛色雪白，眼睛泛红的兔子。

　　时令数了数，整整九只，可爱至极，摸了摸那宛若云朵绵软的毛发，它也不害怕，反而竖起耳朵，吧扎着嘴，非常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