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奇遇记》绛娄

12、诡遇凌光 那黑衣

　　那黑衣人撤下手中火光，瞥了一眼时令对另一人道：“快走，有人来了。”

　　“那她怎么办？”

　　黑衣男子道：“来人我们吃罪不起，快走。”就这样二人拖着那尸体迅速消失于黑暗之中。

　　时令还未从刚才的恐惧之中抽离出来，好久抚了抚胸口呼出一口气，站起来，麻了半边身子，静自片刻，方离去。

　　谁知她动立在不远处的光亮也动，时令停下，它也仿似通了灵性一般止步不前，内心疑惑：“这难道是鬼火，死人的磷光？可她来时附近并未看见什么坟地呀！什么鬼啊！！！”

　　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经历，时令自来到这云京天城所遇还不够离奇荒诞吗？

　　时令只觉头脑发热，焦上心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想逃离这里，拔腿狂奔数十里，时令加快脚步，那鬼火便飞的更快，眼见便要烧到头发，突然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鬼火骤停在上方，瞬间照亮方圆十米之内的地方，明亮之色堪比今夜皎月。

　　时令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趴在地上不知是哭还是笑，满面狼狈，自嘲道：“这是什么破运气，才刚险里脱身，又阴魂不散，真是入地无门，出门见鬼。”

　　时令吃了一嘴灰，狠狠呸了两口，人倒霉起来，诸事不顺。

　　大口喘息几下，忽然抬头却见前方石堆旁长了一株草，月色之下生机盎然。

　　只见其形似乌韭，开白花，换作萆荔草，可治疗心绞痛，时令曾翻看爷爷的书中得知。

　　与今日所见八分相似，许对长明大人心痛病有效，时令颇喜，想到此处，眼前狼狈瞬间消散，虽至险境，但若采得，也不枉此番，时令侧身看了看悬在头顶的鬼火，暗下决心，匍匐前进。

　　果然，动静若小，带动周遭风越轻，那火移动速度变慢，如此小心翼翼爬行了五六米样子，时令伸了伸手，指尖勉强触碰到，心下一狠劲，将其连根拔起，突然间手背上痒痒的，似有物体爬行，时令昂首一只大蜈蚣正爬上她的手背，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黑夜中与之对望。

　　“啊啊啊！！!”

　　时令急忙甩手，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多脚的和无脚的，直教人头皮发麻，浑身痉挛，一阵惊慌乱叫中，那鬼火瞬间向时令扑来，千钧一发，火烧眉毛，一阵风起，忽的四下一暗，再睁眼时，黑暗之中出现一个身影，着一身白衣，月华之下，悠哉悠哉，恣意散漫，他缓缓道：“我道是谁呢？竟来是个人类丫头。”

　　他向时令走来，边走边道：“这地方，旁人都不敢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时令心中仍是惊惧，刚才那鬼火退散，这突然出现的不知是人是鬼，还是个什么东西，只好默不作声，但不难看出她整个人有些微微发颤，那人不再靠近道：“你不要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时令颤着嗓子道：“你凭空出现，周身诡异，反正不像个正常人。”

　　那人闻言不生气反倒哈哈一笑：“不错，不过这个地方有正常人吗？”

　　“也对，是我来错了地方。”既如此，时令强自镇定站起来，对其一拱手道：“刚才多谢救命之恩，我叫时令，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闻言，他亦毫不遮掩道：“凌光。”

　　出现在时令脑海中便是那团似死人磷光，“磷光？”

　　凌光一看便知她误解道：“会当凌绝顶的凌。”

　　时令勉力笑了笑道：“凌光大人，多谢，若没什么事，就此告辞。”

　　时令刚要转身，便听他道：“你是云京天城的员工？”

　　时令：“我在明澈湖工作。”

　　“这倒是稀见，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时令坦诚回道：“这是萆荔草，我一位朋友他有心痛病，书中萆荔草可解，故而采摘。”

　　话至一半，“时令，你在哪？时令？”时令听到有人呼唤，闻声便知是长明，赶忙回应道：“长明大人，我在这里。”

　　凌光大人大手一挥，彼时四周飞来无数萤火虫，点亮这一方天地，光亮之后，缓缓出现长明坚屹挺拔的身姿。

　　时令赶忙迎上去，火虫之下，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中似有流光闪过，盯着时令道：“你脸色不太好，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时令见到长明，所有不安顷刻而散，赶忙解释：“我在山中睡着了，做了个噩梦，后来……后来迷迷糊糊有一大群鬼火追赶我，我就跑然后就跑到这里来了，还是这位凌光大人救了我。”

　　说着时令指了指身后的凌光，她并没有说遇到黑衣人之事，一来此地并不是可以好好说话的地方，二来凌光身份不明，三来时令猜测所遇之事许是和他们口中无面人之事牵扯，且此事关机密，需小心处理，走漏风声易引起恐慌。

　　凌光闻此也走过来道：“长明，你把话说明白了，我这里怎么了？”

　　长明似乎无奈道：“这团鬼火就是你放的吧，人都到了还喜欢恶作剧，时令离这种人远点。”

　　凌光说着脸上扬起笑意，语气确刻意凌冽道：“我说尊敬的长明大人，你干嘛老是拆我的台，我想在人家小姑娘面前展现我高大伟岸的白马王子形象，不行吗？”看他们二人调侃的语气，应是旧相识。

　　凌光大人说着一手搭在长明肩上，又上下打量着时令，突然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哎，真是天可怜见的，我算是开了眼了，长明大人，从来没见过你如此露于形色的关心他人，怎么？转性了？”

　　长明闻言眸光微动，耳根微微发红，一耸肩膀，甩掉凌光的手臂，轻咳一声道：“关你什么事。”转身对时令温声道：“天色已晚，快回去吧。”

　　时令应道：“好”。

　　凌光见长明不欲搭理，在身后不免哀叹道：“好你个长明，平时任你公务繁忙，不来找我也就罢了，如今你又重色轻友，真是寒了我这颗幼小脆弱的心灵。”

　　这凌光大人像喝了一缸醋酸溜溜，想来二人私交颇深。

　　长明在前面摆摆手道：“改日定将你灌醉个十天半月，省得闲来无事口无遮拦。”

　　凌光身后哈哈大笑道：“好啊！我们还不一定谁先醉呢？”

　　继而面色一沉，严肃道：“不过，小丫头，我可要提醒你，虽然我们家长明可以护你周全，但你近来也要万分当心，好奇心会害死猫哦！”

　　时令脚步一顿，转身回答：“多谢凌光大人提醒，我会注意的。”

　　二人走出一段路，察觉安全范围，她停住，愁容满面：“长明，我看到了无面患者，瘟疫或许已经漫延开来了。”

　　长明转身看不出任何惊讶的神情，他道：“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也不是你该待地方，你现在就好好等青团的消息，等找到你弟弟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知道吗？”

　　时令抬眸，认真且急切道：“我是很想回去，可是自从来到云京天城，你，方叔，小槐，青团还有婆婆，你们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我很想我弟弟，可我也不想你们危险。”

　　长明看向她，一手搭在肩上，用力握了握以示安慰，声音却极致温柔：“你的心思我明白，我会竭尽全力不会让大家受到伤害，但城中之事你还是不要牵扯太多。”

　　“那你呢？你会不会有危险。”

　　“你相信我吗？”

　　时令点点头：“我信你，可是……先我弟弟被无面人带走，今又阴差阳错遇到无面人患者，若说不牵扯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况且我是目击者，我可以提供线索。”

　　“时令我是真不希望……”

　　“我知道，你放心，你且听我说完，我看到两个黑衣人，但我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只见他们将那人窒息而亡。”

　　“无面人现，瘟疫出，如今只是并不知源头何处？城中我已吩咐下去，遇到可疑之人立即抓起审问，以确保查出源头所在，好加以防控制止。”

　　“所以……所以你吩咐下去的是带走审问，而我今晚遇到的却是要人性命的事。”

　　“有人在浑水摸鱼。”二人异口同声。

　　“看来此事并不简单。”顿了顿他道：“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你现在别多想需要好好休息。”

　　“嗯”，想到前事，时令打了个寒颤，一路仍有数十只萤虫相送，一只停在她眼前，欲伸手触碰，方想起手中还拿着萆荔草。

　　时令停下道：“这是萆荔草，小时候爷爷教过我中医，说是这种草可以治疗心痛病，你试试。”

　　长明并未答话，只是目光炽烈，紧紧盯着时令。

　　时令道：“哦，一株好像也没什么大作用，不过她结了一串种子，我们可以将她种下来，这样就不用愁量少不起作用了。”

　　长明接过静默片刻道：“谢谢你。”

　　话语也变得轻柔起来，与之相视一望，那修长的手指朝这方探过来，时令视线紧紧追随上去，却消失于视野中，只见长明将她鬓边凌乱的发丝挽入耳后，动作温柔亲昵，时令有一瞬间目光迟疑，一动不动，仿佛万物皆止，微弱的能听到花草不甘泯灭秋风中急切的呼吸声与心跳咚咚似鼓声。

　　须臾，长明方道：“下次不要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没有什么事比你……自己更为重要，知道吗？”

　　时令内心一股暖流上心头，他这是在担心她吗？应道：“嗯嗯。”

　　月光淋漓洒了一地，周遭虫鸣作响，长明道：“听闻你被安排在仓库工作，一天下来，感觉如何？”

　　“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累很多，不过还好能够按时完成。”

　　“你也不要勉强自己，告诉你个好消息，白毛鼠已经向上提议，你可以调岗去小槐那里，有她在，她会好好教你的。”

　　时令道：“那真是太好了。”

　　二人离开，相继走了一段路，时令想起那个噩梦不自觉泄出一缕哀叹，“今天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弟弟真的变成一只鸟。”

　　长明拍拍时令肩膀轻声安慰：“你放心吧，青团他已经去了，想来很快便会有消息，别担心，无论如何，我会一直在，直至找到你弟弟。”

　　时令心中感激，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她道：“谢谢你，长明，若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已经谢我很多了，我们之间就不提谢与不谢了。”